第43章 好生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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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江身影剛一落地,便指著鬼黠的鼻子大罵。

  「今日好生熱鬧,連閻王都來了。」

  「若非小人作怪,我會放著鬼界的舒服日子不過,眼巴巴的跑來人間受罪嗎?」鬼江一喘氣,趁著他分身乏術,直接將沈星月救了出來。

  「今日不管是誰來,都阻止不了吾。」鬼黠將大片的祟氣釋放出來,看來就算讓他們全都死在這,也不足為惜。

  沒了桎梏,沈星月直接迎著天雷登天上去,手中的鬼脊刀霎時凝滿了陰氣,就著欲落不落的天雷,與鬼黠打成一片。

  鬼江帶著獨孤辰快速後退幾步,直退到安全地界。

  「鬼江!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來助我?!」

  沈星月大喝一聲,手中的鬼脊刀直接劈在鬼黠的身上,霎時不見了蹤影。

  沈星月舉刀,環顧陰沉沉的四周,鬼江趕來,喚出本命劍來,卻不見鬼黠蹤跡。

  「血陣已成,你們且先在此化去內力吧。」遠處,鬼黠的聲音空蕩的迴響在密林之中。

  「糟了。」

  鬼江低頭,看著腳下徐徐升起的血陣。

  這是中了圈套了。

  「這是血陣,會不斷的吸食咱們的內力,直到變成一個廢人。」

  鬼江大驚。

  「不是,殺你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帶上我呀?」

  沈星月送他一個白眼,「你是鬼界十殿閻羅之一,鬼黠在人間大肆屠殺,用幾千人血鑄成上古邪術血陣,你難道還不明白他的用意嗎?」

  「他這是...想要稱霸鬼界?」

  「不止如此,人間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行不行,如此坐以待斃,你我都得死在這。」鬼江方要動用內息傳信地府,這嚴實的血陣便毫無留情的將一點內息化為粉劑。

  完了。

  兩個大大的字盤旋在腦中,鬼江生無可戀的看她一眼。

  「琅樺,沒救了。」

  「助我。」沈星月雙手運起內力,趁著自己的內力被血陣吸沒之前,使出渾身解數,勢必要在這血陣之中撕開一道口子。

  「啊——」

  身體承受著血陣和天雷的雙重壓迫,不僅來站起來都極為艱難,甚至連眼眶都盡數充血,雙瞳腫脹。

  鬼江的七魂六魄都在掙扎,魂魄承受不了這樣的高壓,幾乎是爭先恐後的想要從身體裡逸散出來。

  「琅樺...快點,我快撐不住了!」

  沈星月奮力凝聚內力,賭上全身的內息內力,拼死才在血陣之上撕開一道口子。

  「現在,快走!」

  他內息耗竭,待下去也是一個死字,死一個還是死兩個,鬼江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琅樺,這血陣能叫人魂飛魄散,你我一同出去!」

  沈星月急得想罵人,她使著全身的力氣撐著,可不是讓人在這說話的,她空出一隻手,直接將鬼江扔出血陣之外。

  「琅樺!」

  「沈星月!」

  兩道聲音爭先恐後的響起。

  沈星月在沒了能支撐下去的內力,就勢倚在血陣上。

  讓陣內的吸力將她七魂六魄都揉捏撕扯。

  「啊——啊——」

  好疼...真的好疼啊...

  昏過去的前一瞬,沈星月還在想,這樣被血陣抽取七魂六魄還是死在天劫之下,究竟是哪個更疼一些。

  若是得知會是死在血陣之中這樣的下場,重選一次,她可能不來了吧。

  眼角沁出淚珠。

  在血陣之中蒸騰消散。

  ——

  一月後,懷州水患在太子的帶領下得以疏通,疫病自然而然的控制住了。

  殘王獨孤辰未等到太子處理完懷州後事,急匆匆回了京城。

  原因竟是,王妃病了。

  沈星月是真的病了。

  從血陣之中出來之後,她一病不起,這一昏迷便是一個月。


  期間全是殘王貼身照顧。

  等不及太子處理後事,殘王愛妻心切,直接回了京城。

  王府內。

  菱花形狀的花窗格影出現在地面上,隨著日光漸漸偏轉。沉香木桌上飄來一絲殘香。

  「嘩——」一聲。

  屋門打開,獨孤辰被侍衛推進來,屋內靜謐無聲。

  「她今日...可有異常?」

  「回王爺,王妃並未有異常,王爺...這京城的名醫甚多,連陛下都遣來御醫為王妃診治,王爺為何將將人拒之門外,不讓他們為王妃醫治呢?」

  獨孤辰沒說話,眼神冷冷的掃過去。

  那侍衛身形一僵,逕自跪下身來,「屬下失言。」

  「下去吧。」

  榻上女子一如睡著一般安靜,如此不苟言笑的時候反倒是叫獨孤辰有些不習慣,「不是什麼尊主嗎?既然這麼厲害,為何還不醒?」

  沈星月安靜的躺在榻上,殊不知在她腦海中早就糊塗一片了。

  刀與劍相碰撞的刺啦聲陣陣響起,兵戈相撞,隱隱陷入血肉三分。

  「快走!快走啊!」

  額頭滲出汗跡,又被獨孤辰細心擦去。

  夢中,一身朝服的中年女子猛地將她推出去,自己卻跌坐在地上。她滿身血污,臉上、身上都是鮮血的痕跡。

  甚至連空氣中都是血腥味與烈火燃燒過的糊味。

  兵戈相撞的聲音傳進耳朵。

  中年女子明明離她這般近,卻又像是隔了整個人間這麼遠,「阿娘走不了了,趁著亂兵還沒打進來,你走...走!」

  中年女子大呼一聲,肝膽俱裂。

  沈星月呼吸急促,手指無意識的屈起。

  夢中,雙足像是深陷泥潭之中,任憑她如何驅使都不能動彈一分。

  不知從何處出來一個小兵,銀甲和刀劍折射出暗沉沉的天,烏鴉盤旋在天上,雨水沖刷血痕。

  她眼睜睜看著那小兵一劍刺穿那婦人的胸膛。

  大片滾燙的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參雜著不甘的血淚,那是恨。

  畫面一轉。

  面前是整齊的一片烏壓壓的軍隊,身後,是滿城的狼藉。

  她像是腳底生風,身子猛地下墜。

  榻上,沈星月身子猛地一個激靈,猝不及防的睜開眼來。

  「啊!」

  小小的驚呼一聲,沈星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手,身子,方才那散去的失重感不像是假的,可為何現在花鳥蟲香,一片靜謐?

  「你是誰?」

  塌邊坐了個男子,眉眼英俊,英俊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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