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說書難民
次日中午，直到太陽升得老高，劉簡才頂著顆疲憊的牛頭，從洞中緩緩鑽出。
方才鑽出洞，劉簡不由愣在原地。
原本的這處窪地，除了一池清泉外再無其他，偶時聽得泉水流淌，觀山野悠遠，倒也頗有幾分意境。
然而此時的小池之旁，居然被霍霍的不成樣子。
不知是哪個叼來許多稻草、樹枝，竟是在小池邊上，搭了個不倫不類的小房子，瞬間將此地意境破壞一空。
「難道是山上其他妖怪來挑釁？」
劉簡心中一沉，被樹葉蓋著的左眼之下，已有絲絲紅光泛出。
靠近那亂糟糟的破爛樹枝所建房子，劉簡的牛皮之下，已有黑色尖刺緩緩探出。
挑開由亂藤組成的門帘，屋內空無一人，然而當劉簡剛剛轉過身，便聽到了孔雀精那破鑼嗓聲。
「老牛，你這是弄啥嘞？」
劉簡扭頭一看，孔雀精的造型更是怪奇。
只見其頭上用樹枝和草藤，遮織了頂小帽，肩上還挑著一根長長青竹，那竹子一頭，還掛有一根蜘蛛絲搓成的魚線。
「你這是做什麼？」
「嘿嘿，老牛，你沒見過吧？
這東西叫做魚竿，是可以拿來釣魚的呢。
那些妖王、魔主們，都喜歡釣魚，特別是魚線不用掛鉤，只需扔入水中就行。
若是緣法自得，便會有魚兒自行咬鉤。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才有的風采！」
一邊說著，孔雀精還來到那池清泉前就地而坐，將魚線往水中一拋，搖頭晃腦間，還真有幾分莫名神秘的味道。
「這些東西，是誰告訴你的？」
劉簡感到幾分蹊蹺，牛虱山的小妖們會說話，還懂得幾分禮氣，是因山上頭住著的那些厲害妖怪，在偶然下山之時，傳到小妖們之處的。
小妖們見識少，學得兩分人樣倒還說得過去，但斷不可能知曉這些東西。
劉簡可不認為，山上住著的這些修了道法的妖，會莫名其妙給孔雀說故事。
「老牛，你是個貪睡的，常睡到晌午才起，咱可不學你。
咱今早去山下，本想尋幾個鳥雀姐姐，好好讓她們看看什麼叫今時不同往日，但瞅見山下頭可來了一夥兒稀罕物呢。」
「難道…是活人？」
「嘿，老牛，你神了，你怎麼知道山下頭來了活人的？
他們說是逃難而來，也沒有山上的妖怪驅趕，說明咱牛虱山主，該也是同意的吧？」
聽完孔雀所說，劉簡頓時不再猶豫，甩開兩蹄便往山下而去。
出了綠草如茵的上半段山體，順著小路，很快便有腥臭味撲面而來。
牛虱山下半截各色洞穴中，住著不同的小妖，既是妖族，所以表面學了幾分人模人樣，但生活習慣之差，也是讓人難以入目。
劉簡也沒停步，直接尋著騷臭味濃重之地而去，果然於山腳處，見得許多妖族圍在了一塊兒。
有小妖見到劉簡身影，連忙側頭與周圍妖族嘀咕一番，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通道來。
孔雀精跟在劉簡身旁趾高氣揚，如今他也算只山上妖怪，自然是威風的厲害，不少小妖裡頭的鳥類精怪，頻頻向其拋來媚眼。
可惜孔雀精屁股上的彩羽，到現在都沒長出來，否則定是要將屁股翹的老高，來一番孔雀開屏的。
妖群散開之後，劉簡一眼便看到了其中況景。
只見三、四個衣衫襤褸，餓得仿佛骷髏般的人影，站在了妖群中間。
自白蟒之處，劉簡也知曉到了此界大體的常識認知。
人族於淵土佛國亦有著不少存在，然而如同人吃豬狗，妖吃活人一般，妖族與人族之間，算得上是處於弱肉強食的和平狀態。
人族強了，許就獵殺周邊鬼怪，妖族強了，屠城也時有發生，大家都未曾覺得哪裡不對，總歸是誰拳頭大誰有理。
完全不像太平人間那般，所有淵土佛國生靈，過去便是冠之一個名諱，謂見之必殺的妖魔。
不單單如此，自白蟒口中，劉簡也知曉淵土佛國雖帶個國字，然而並不是由一國統治整片世界。
而是如同眾多小國混戰般的存在，某地界人族勢力強盛，便設有人族小國，精怪妖族鬼煞亦可在中相處。
而某些地界妖族勢力強盛，便立了地上妖國，人族亦可在其中存在，不看種族，只看實力罷了。
不止人妖兩族，於淵土佛國之上，還有冤魂所組成的鬼界，植物織成的綠地等等不計其數。
原本來說，若是沒有真佛善念這般東西存在的話，恐怕此界早已被大能者摧殘的不成樣子，強者會將弱於自己的生靈，全然煉成修行資糧。
然而有了真佛善念之後，一切便又亂中有序。
那些修為高超者，如同牛虱山主一般，反而會想方設法，創造出良好的生存環境，讓下頭小妖或者凡人活得下去，心中能存有幾分善念。
如此這般，當真佛善念襲來之時，下頭這些凡人與小妖，才能替強者分擔更多的剝奪理智的詛咒。
似這般人族到處逃竄，或是妖族到人族城池乞食之事，並不算少見。
只是讓劉簡想不通的是，如今牛虱山是已然成了一個屎坑，周邊勢力早就撤走，這幾個凡人還能一路尋來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之事。
那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凡人，也發現周邊妖族議論聲小了些，於是抬頭往著源頭看去，正巧對上了劉簡的獨眼。
這幾個活人之中，領頭的是個身形瘦高，長發遮面，連帶身上都黃一塊黑一塊的骯髒男人。
「山、山大王，咱們是逃難來的……」
骯髒男人似是看出劉簡身份的不一般，口中諾諾說著，還領著其餘幾人一同跪下，給劉簡磕了個頭。
「無事無事，俺老牛就聽說山底下來了新面容，由此下山來湊個熱鬧罷了。」
見這頭強壯牛妖沒有刁難，幾個逃難凡人重重鬆了口氣，於是繼續幾人搭夥，竟是在這滿是妖族的牛虱山上，說起了書。
幾人口才不錯，不僅編的許多奇異故事，還模仿的惟妙惟肖。
其中一人甚善口技，還可配出多種聲音來，難怪如此多的小妖俱都聽得入迷，連孔雀早晨匆匆聽了一通後，便又跑回山上，想在劉簡跟前賣弄一番。
稍稍聽了一會兒，劉簡緩緩退出此間熱鬧，回身往著山上行去。
行至高處，劉簡回首朝下方望去，其中那個領頭的瘦高骯髒男人，似有所察覺間，遠遠的朝著劉簡微笑彎腰，抱手行禮。
「你以為換了個皮，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劉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才鑽出洞，劉簡不由愣在原地。
原本的這處窪地，除了一池清泉外再無其他，偶時聽得泉水流淌，觀山野悠遠，倒也頗有幾分意境。
然而此時的小池之旁，居然被霍霍的不成樣子。
不知是哪個叼來許多稻草、樹枝，竟是在小池邊上，搭了個不倫不類的小房子，瞬間將此地意境破壞一空。
「難道是山上其他妖怪來挑釁？」
劉簡心中一沉，被樹葉蓋著的左眼之下，已有絲絲紅光泛出。
靠近那亂糟糟的破爛樹枝所建房子，劉簡的牛皮之下，已有黑色尖刺緩緩探出。
挑開由亂藤組成的門帘，屋內空無一人，然而當劉簡剛剛轉過身，便聽到了孔雀精那破鑼嗓聲。
「老牛，你這是弄啥嘞？」
劉簡扭頭一看，孔雀精的造型更是怪奇。
只見其頭上用樹枝和草藤，遮織了頂小帽，肩上還挑著一根長長青竹，那竹子一頭，還掛有一根蜘蛛絲搓成的魚線。
「你這是做什麼？」
「嘿嘿，老牛，你沒見過吧？
這東西叫做魚竿，是可以拿來釣魚的呢。
那些妖王、魔主們，都喜歡釣魚，特別是魚線不用掛鉤，只需扔入水中就行。
若是緣法自得，便會有魚兒自行咬鉤。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才有的風采！」
一邊說著，孔雀精還來到那池清泉前就地而坐，將魚線往水中一拋，搖頭晃腦間，還真有幾分莫名神秘的味道。
「這些東西，是誰告訴你的？」
劉簡感到幾分蹊蹺，牛虱山的小妖們會說話，還懂得幾分禮氣，是因山上頭住著的那些厲害妖怪，在偶然下山之時，傳到小妖們之處的。
小妖們見識少，學得兩分人樣倒還說得過去，但斷不可能知曉這些東西。
劉簡可不認為，山上住著的這些修了道法的妖，會莫名其妙給孔雀說故事。
「老牛，你是個貪睡的，常睡到晌午才起，咱可不學你。
咱今早去山下，本想尋幾個鳥雀姐姐，好好讓她們看看什麼叫今時不同往日，但瞅見山下頭可來了一夥兒稀罕物呢。」
「難道…是活人？」
「嘿，老牛，你神了，你怎麼知道山下頭來了活人的？
他們說是逃難而來，也沒有山上的妖怪驅趕，說明咱牛虱山主，該也是同意的吧？」
聽完孔雀所說，劉簡頓時不再猶豫，甩開兩蹄便往山下而去。
出了綠草如茵的上半段山體，順著小路，很快便有腥臭味撲面而來。
牛虱山下半截各色洞穴中，住著不同的小妖，既是妖族，所以表面學了幾分人模人樣，但生活習慣之差，也是讓人難以入目。
劉簡也沒停步，直接尋著騷臭味濃重之地而去，果然於山腳處，見得許多妖族圍在了一塊兒。
有小妖見到劉簡身影，連忙側頭與周圍妖族嘀咕一番，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通道來。
孔雀精跟在劉簡身旁趾高氣揚，如今他也算只山上妖怪，自然是威風的厲害，不少小妖裡頭的鳥類精怪，頻頻向其拋來媚眼。
可惜孔雀精屁股上的彩羽，到現在都沒長出來，否則定是要將屁股翹的老高，來一番孔雀開屏的。
妖群散開之後，劉簡一眼便看到了其中況景。
只見三、四個衣衫襤褸，餓得仿佛骷髏般的人影，站在了妖群中間。
自白蟒之處，劉簡也知曉到了此界大體的常識認知。
人族於淵土佛國亦有著不少存在，然而如同人吃豬狗，妖吃活人一般，妖族與人族之間，算得上是處於弱肉強食的和平狀態。
人族強了，許就獵殺周邊鬼怪，妖族強了，屠城也時有發生，大家都未曾覺得哪裡不對，總歸是誰拳頭大誰有理。
完全不像太平人間那般，所有淵土佛國生靈，過去便是冠之一個名諱，謂見之必殺的妖魔。
不單單如此，自白蟒口中，劉簡也知曉淵土佛國雖帶個國字，然而並不是由一國統治整片世界。
而是如同眾多小國混戰般的存在，某地界人族勢力強盛，便設有人族小國，精怪妖族鬼煞亦可在中相處。
而某些地界妖族勢力強盛，便立了地上妖國，人族亦可在其中存在，不看種族，只看實力罷了。
不止人妖兩族，於淵土佛國之上，還有冤魂所組成的鬼界，植物織成的綠地等等不計其數。
原本來說，若是沒有真佛善念這般東西存在的話，恐怕此界早已被大能者摧殘的不成樣子，強者會將弱於自己的生靈，全然煉成修行資糧。
然而有了真佛善念之後，一切便又亂中有序。
那些修為高超者，如同牛虱山主一般，反而會想方設法，創造出良好的生存環境，讓下頭小妖或者凡人活得下去，心中能存有幾分善念。
如此這般，當真佛善念襲來之時，下頭這些凡人與小妖，才能替強者分擔更多的剝奪理智的詛咒。
似這般人族到處逃竄，或是妖族到人族城池乞食之事，並不算少見。
只是讓劉簡想不通的是，如今牛虱山是已然成了一個屎坑，周邊勢力早就撤走，這幾個凡人還能一路尋來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之事。
那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凡人，也發現周邊妖族議論聲小了些，於是抬頭往著源頭看去，正巧對上了劉簡的獨眼。
這幾個活人之中，領頭的是個身形瘦高，長發遮面，連帶身上都黃一塊黑一塊的骯髒男人。
「山、山大王，咱們是逃難來的……」
骯髒男人似是看出劉簡身份的不一般，口中諾諾說著，還領著其餘幾人一同跪下，給劉簡磕了個頭。
「無事無事，俺老牛就聽說山底下來了新面容，由此下山來湊個熱鬧罷了。」
見這頭強壯牛妖沒有刁難，幾個逃難凡人重重鬆了口氣，於是繼續幾人搭夥，竟是在這滿是妖族的牛虱山上，說起了書。
幾人口才不錯，不僅編的許多奇異故事，還模仿的惟妙惟肖。
其中一人甚善口技，還可配出多種聲音來，難怪如此多的小妖俱都聽得入迷，連孔雀早晨匆匆聽了一通後，便又跑回山上，想在劉簡跟前賣弄一番。
稍稍聽了一會兒，劉簡緩緩退出此間熱鬧，回身往著山上行去。
行至高處，劉簡回首朝下方望去，其中那個領頭的瘦高骯髒男人，似有所察覺間，遠遠的朝著劉簡微笑彎腰，抱手行禮。
「你以為換了個皮，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劉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