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孽徒
無塵觀。
觀主任去仇和一直未露面的大弟子沈青崖歸來。
師父弟子相聚一堂。
閒談之中，王譽得知了之前沖天呼喚的來龍去脈。
並非蠻人破城。
而是師父與大師兄及時趕到，不僅助平夷城穩住了局勢，還帶來了至關重要的消息。
大魏申州軍已開拔，三日後抵達平夷城。
援兵將至，高手歸來，雙喜臨門，難怪守軍士氣大振，縱情歡呼。
此時，任去仇端坐主位上，目光掃過一眾弟子，先落在高群身上，欣慰道：
「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尤其高群，為師不在時，你能照顧好師弟師妹，面對蠻人攻城亦不墮無塵觀威名。有你在，為師甚是放心。」
高群連忙拱手：「師父謬讚了。若無師弟師妹們幫襯，弟子也難當此任。」
「你呀......」
任去仇清楚自己二弟子的性子，笑著指了指對方後，又誇獎起其它弟子。
直到目光最後落到王譽身上。
任去仇臉上頓時燦爛如花，毫不掩飾心中喜悅，大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子！這麼快就突破到了氣血大成！天佑我無塵觀啊！」
任去仇在回來的路上，聽聞小徒弟突破氣血大成，驚得下巴鬍鬚都扯了好幾根。
現在一見，果真如此。
瞬間！
任去仇連日來因大徒弟之事與平夷城戰火而鬱結的心結一掃而空。
一旁，大弟子沈青崖看向年輕瀟灑，意氣風發的王譽，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聽著師父對王譽的連連誇讚，儼然將其視為無塵觀未來的希望，他垂下眼帘，默然不語。
直到王譽簡單回應完畢，師父也終於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來，向著王譽溫和一笑道：
「王師弟，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大師兄......」王譽向沈青崖點了點頭。
到來之時，二人已經見過面，打過招呼，此刻無需再介紹什麼。
一場無塵觀內部交流會很快結束。
因為城外蠻人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任去仇還要帶著一眾弟子去城內。
不過他與高群一樣，做了同樣的選擇。
讓王譽和唐欣儀繼續留下。
尤其王譽。
任去仇如今對這弟子寶貝得很，生怕他有個閃失。
王譽沒有意見。
他服丹沒多久，正愁沒有時間。
散場之際。
王譽與大師兄沈青崖擦肩而過，忽覺對方氣息有異。
『大師兄雖表面無恙，但氣血虛浮，似是大病初癒……』
聯想到本該忙於武舉的沈青崖突然歸來，王譽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並未多言。
揭人傷疤之事，還是不做為妙。
......
兩天過去。
平夷城內風平浪靜，偶爾幾次攻城，蠻人也顯得有氣無力。
他們同樣清楚大魏官兵即將到來的消息。
到底是戰還是退，現在都還沒有定下來。
傍晚時分。
一眾平夷城軍民正暢想明日援軍到來，危機解除。
沈青崖獨自坐在房間裡。
搖曳燭光將他那張原本溫和的臉襯托得莫名陰沉。
一個時辰了，他一動未動。
直到某一刻。
一道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如何？考慮清楚了嗎？」
沈青崖既不意外，也不回應。
來人不在意，自顧自繼續道：
「強行衝擊宗師失敗，氣血虧損問題好解決，根基受損卻難彌補，且終生無望宗師之境。這一點，作為任老鬼之徒，你應該很清楚。」
聞言，沈青崖袖袍下的手掌握緊。
終於，他緩緩開口道：
「如你所言，真能解決根基受損問題？」
來人嘿嘿一笑：「彌勒降世，無所不能。若不信，你可先觀龍華渡厄自在經。」
話音落下，一本經書落在了沈青崖面前。
沈青崖沉默少許，伸出手來。
很快，他面色既喜又驚，既不忍又渴望，如同開了染坊般，變化萬千。
「正常而言，武道有成者根基已定，轉修它法難上加難。但我教龍華渡厄自在經不同，不僅能輕鬆轉修，更能彌補根基虧空，是為無上之法。」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
來人從黑暗中走出，手捧一炷香，笑眯眯道。
沈青崖握緊手中經文，抬起頭來，神情憤怒蛇複雜道：
「你並未說此法需要抽取同宗之人氣血？！」
彌勒渡厄自在經確實能解決根基受損問題，卻需要修煉同種功法之人的氣血為藥引。
也就是說，沈青崖若想彌補根基，就得向無塵觀眾人下手。
「都背叛了，還心慈手軟做什麼。抽你師父師弟之氣血，不僅能彌補虧空，還能讓你的根基更上一層。何樂而不為？」
充滿誘惑的聲音在沈青崖耳邊迴蕩，引著他一步步走向墮落。
沈青崖臉上滿是掙扎。
但自始至終，都沒有讓房間裡另一人離去。
......
深夜，燭火搖曳，映得屋內光影斑駁。
「師父，青崖有事來報。」
「進來吧。」
推門聲輕響，任去仇放下手中雜書，抬眼看向大弟子：
「有何事？」
沈青崖緩步上前，低聲道：
「平夷城戰事即將結束，不知師父日後有何安排？」
任去仇不假思索道：「你小師弟天資不凡，氣血大成境界所需資源甚多。老夫還能如何，只能再拼一把老骨頭了。」
沈青崖垂首，聲音微啞：
「抱歉，師父，是我無能。」
任去仇輕嘆一聲，起身走到大弟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運不濟，怪不得你。」
沈青崖肩頭微微一顫，沉默片刻，又問道：
「師父，日後可需我做什麼？」
任去仇略一沉吟：「無塵觀有你二師弟在，你就隨我一道，為你小師弟保駕護航吧。」
「保駕護航……」
沈青崖緩緩抬頭，目光如深潭般幽暗，直視任去仇。
「可是……我不想！」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抬起，一掌拍出，決然無比。
「你！！！」
任去仇瞳孔驟縮，倉促間抬手格擋，卻已慢了半拍。
轟！
空氣仿佛被撕裂。
任去仇身形劇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沈青崖站在原地，低頭自言：
「師父，你應該一如既往支持我的。」
任去仇緩緩起身，捂著胸口，死死盯著大弟子，眼中交織著失望、震驚與痛苦，最終化作一聲低吼：
「孽徒！」
觀主任去仇和一直未露面的大弟子沈青崖歸來。
師父弟子相聚一堂。
閒談之中，王譽得知了之前沖天呼喚的來龍去脈。
並非蠻人破城。
而是師父與大師兄及時趕到，不僅助平夷城穩住了局勢，還帶來了至關重要的消息。
大魏申州軍已開拔，三日後抵達平夷城。
援兵將至，高手歸來，雙喜臨門，難怪守軍士氣大振，縱情歡呼。
此時，任去仇端坐主位上，目光掃過一眾弟子，先落在高群身上，欣慰道：
「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尤其高群，為師不在時，你能照顧好師弟師妹，面對蠻人攻城亦不墮無塵觀威名。有你在，為師甚是放心。」
高群連忙拱手：「師父謬讚了。若無師弟師妹們幫襯，弟子也難當此任。」
「你呀......」
任去仇清楚自己二弟子的性子，笑著指了指對方後，又誇獎起其它弟子。
直到目光最後落到王譽身上。
任去仇臉上頓時燦爛如花，毫不掩飾心中喜悅，大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弟子！這麼快就突破到了氣血大成！天佑我無塵觀啊！」
任去仇在回來的路上，聽聞小徒弟突破氣血大成，驚得下巴鬍鬚都扯了好幾根。
現在一見，果真如此。
瞬間！
任去仇連日來因大徒弟之事與平夷城戰火而鬱結的心結一掃而空。
一旁，大弟子沈青崖看向年輕瀟灑，意氣風發的王譽，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聽著師父對王譽的連連誇讚，儼然將其視為無塵觀未來的希望，他垂下眼帘，默然不語。
直到王譽簡單回應完畢，師父也終於平復下來。
他抬起頭來，向著王譽溫和一笑道：
「王師弟，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大師兄......」王譽向沈青崖點了點頭。
到來之時，二人已經見過面，打過招呼，此刻無需再介紹什麼。
一場無塵觀內部交流會很快結束。
因為城外蠻人危機還沒有完全解除，任去仇還要帶著一眾弟子去城內。
不過他與高群一樣，做了同樣的選擇。
讓王譽和唐欣儀繼續留下。
尤其王譽。
任去仇如今對這弟子寶貝得很，生怕他有個閃失。
王譽沒有意見。
他服丹沒多久，正愁沒有時間。
散場之際。
王譽與大師兄沈青崖擦肩而過，忽覺對方氣息有異。
『大師兄雖表面無恙，但氣血虛浮，似是大病初癒……』
聯想到本該忙於武舉的沈青崖突然歸來，王譽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他並未多言。
揭人傷疤之事，還是不做為妙。
......
兩天過去。
平夷城內風平浪靜，偶爾幾次攻城，蠻人也顯得有氣無力。
他們同樣清楚大魏官兵即將到來的消息。
到底是戰還是退，現在都還沒有定下來。
傍晚時分。
一眾平夷城軍民正暢想明日援軍到來，危機解除。
沈青崖獨自坐在房間裡。
搖曳燭光將他那張原本溫和的臉襯托得莫名陰沉。
一個時辰了，他一動未動。
直到某一刻。
一道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如何？考慮清楚了嗎？」
沈青崖既不意外，也不回應。
來人不在意，自顧自繼續道：
「強行衝擊宗師失敗，氣血虧損問題好解決，根基受損卻難彌補，且終生無望宗師之境。這一點，作為任老鬼之徒，你應該很清楚。」
聞言，沈青崖袖袍下的手掌握緊。
終於，他緩緩開口道：
「如你所言，真能解決根基受損問題？」
來人嘿嘿一笑：「彌勒降世，無所不能。若不信，你可先觀龍華渡厄自在經。」
話音落下，一本經書落在了沈青崖面前。
沈青崖沉默少許，伸出手來。
很快，他面色既喜又驚，既不忍又渴望，如同開了染坊般，變化萬千。
「正常而言，武道有成者根基已定，轉修它法難上加難。但我教龍華渡厄自在經不同，不僅能輕鬆轉修，更能彌補根基虧空，是為無上之法。」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
來人從黑暗中走出，手捧一炷香，笑眯眯道。
沈青崖握緊手中經文，抬起頭來，神情憤怒蛇複雜道：
「你並未說此法需要抽取同宗之人氣血？！」
彌勒渡厄自在經確實能解決根基受損問題，卻需要修煉同種功法之人的氣血為藥引。
也就是說，沈青崖若想彌補根基，就得向無塵觀眾人下手。
「都背叛了，還心慈手軟做什麼。抽你師父師弟之氣血，不僅能彌補虧空，還能讓你的根基更上一層。何樂而不為？」
充滿誘惑的聲音在沈青崖耳邊迴蕩，引著他一步步走向墮落。
沈青崖臉上滿是掙扎。
但自始至終，都沒有讓房間裡另一人離去。
......
深夜，燭火搖曳，映得屋內光影斑駁。
「師父，青崖有事來報。」
「進來吧。」
推門聲輕響，任去仇放下手中雜書，抬眼看向大弟子：
「有何事？」
沈青崖緩步上前，低聲道：
「平夷城戰事即將結束，不知師父日後有何安排？」
任去仇不假思索道：「你小師弟天資不凡，氣血大成境界所需資源甚多。老夫還能如何，只能再拼一把老骨頭了。」
沈青崖垂首，聲音微啞：
「抱歉，師父，是我無能。」
任去仇輕嘆一聲，起身走到大弟子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時運不濟，怪不得你。」
沈青崖肩頭微微一顫，沉默片刻，又問道：
「師父，日後可需我做什麼？」
任去仇略一沉吟：「無塵觀有你二師弟在，你就隨我一道，為你小師弟保駕護航吧。」
「保駕護航……」
沈青崖緩緩抬頭，目光如深潭般幽暗，直視任去仇。
「可是……我不想！」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抬起，一掌拍出，決然無比。
「你！！！」
任去仇瞳孔驟縮，倉促間抬手格擋，卻已慢了半拍。
轟！
空氣仿佛被撕裂。
任去仇身形劇震，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沈青崖站在原地，低頭自言：
「師父，你應該一如既往支持我的。」
任去仇緩緩起身，捂著胸口，死死盯著大弟子，眼中交織著失望、震驚與痛苦，最終化作一聲低吼：
「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