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六州郡望，群起而攻之
鄴城，曾是曹魏、後趙、冉魏、前燕的都城。
曹操所建銅雀台即坐落於此。
前秦滅前燕後，鄴城肩負鎮守關東六州的重要職責，王猛、苻融相繼鎮守鄴城。
王皮來鄴城的時間比王耀還早，當王耀還在出使東晉時，他就在鄴城尋好了宅子。
整日圍在苻融身邊，想要讓苻融幫忙調回長安。
至於繡衣使者巡行六州？還能真干啊！狗都不去。
殿中尚書強平也是這樣想的，自從來了鄴城後一直未曾外出。
「什麼，王耀在梁鄒大肆屠殺當地望族？」
強平因為不得返回長安，最近愁的胃口都不好。
突然聽到從青州傳來的消息，整個人都精神了，連干兩碗小米飯。
「對，三日前這王家小兒不知發什麼神經，將梁鄒四望族全部屠戮，只有少數幾人逃脫魔窟，現聚在樂安處哭訴。」
僕人在旁邊將所聽到的信息全部講給強平。
可惜市井流傳的信息不全面，強平決定親自去一趟征東大將軍府。
雖然苻融帶司馬去了幽州，但長史還留在鄴城負責處理事務。
「長史可在府中？」
「來者為誰？今日長史下令，不准閒雜人等入府。」
府吏攔住強平一行。
「此乃殿中尚書。」
「哎呀，我狗眼不識泰山，殿中尚書快請，長史在正堂，正在會見王使者。」
府吏換了一副模樣，尚書可不是自己小小吏卒能惹得起的。
王皮也在？
強平下意識皺了皺眉，真是晦氣。
但仔細一想也正常，這消息都傳到自己耳中了，王皮這不著家的傢伙，消息更靈通，趕在自己前面也不意外。
沒空搭理吏卒，強平往正堂走去。
還沒到正堂，就見長史將王皮送出門外。
「王使君，慢走。」
王皮只是黑著臉，不回話，拱手告辭。
嘿，王皮這是吃癟了啊，今天真是雙喜臨門，強平心情大好。
「焦長史今日甚是忙碌。」
強平和王皮互相看不對眼，只是掃視一眼也不搭話，強平看王皮離去，笑呵呵的沖長史焦琦問候。
「尚書莫要打趣，如今將軍不在，事情都匯集到我這裡，愁的晚上睡不著覺。」
焦琦心中暗暗叫苦，送走了繡衣使者，又來了殿中尚書，這門卒咋就這麼實誠，說我不在不行嗎？
「尚書請屋內坐。」
說完，二人屋內對坐。
強平迫不及待詢問王耀問題。
焦琦早知強平問這事，因此和回答王皮的話語一致。
「事情發生後，樂安郡太守大怒，聯合當地名望一起上疏，請求懲治王將軍。」
「除樂安郡外，青州諸郡、關東六州不少望族也紛紛對其口誅筆伐。」
「可以說王將軍此舉膽大妄為。」
聽完焦琦的話，強平大喜，你王家小兒也有今日。
好好的梁鄒縣長，不想著和豪強鞏固關係，竟然將其全部剷除。
以為是在抒發快意恩仇，認為只是梁鄒一縣不要緊，但行為上是在掘全體豪強的根。
這下好了，關東六州的郡望、豪強對王耀群起而攻之，只怕王耀在關東很快就無立足之地。
焦琦出身中山郡焦氏，世為郡望。
看著強平這幸災樂禍的模樣，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可惜了，不能讓強尚書如意。
焦琦身為郡望，當然也不喜歡王耀所為，可王耀上書，解釋說是四家違背軍令在先，收押的過程中還激烈反抗，迫於無奈只能盡數剿滅。
起因、經過、結果，闡述的十分詳細，還有大量目擊證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焦琦不準備不做任何參考。
廢話，留下來的全他娘的是你王耀的人，當然是你想說什麼說什麼了。
不是還有一些李、張、田三家族人跑到樂安了嗎？
焦琦當時也是這麼想。
結果當天又收到一摺子，直接把焦琦氣笑了。
原來王耀以威武將軍、督樂安諸軍事、假節的身份，給樂安太守下發文書，將李、張、田三家定性為叛匪。
要求太守將三家叛匪盡數剿滅，否則要以懈怠軍事處置太守。
聽說太守氣的吐血，當天就駕車趕往青州告狀。
現在李、張、田三家是叛匪，證詞當然不做參考。
「你看下這份單子。」
焦琦拿出剛才王皮看過的文書遞給強平。
「陶氏奴僕及佃戶共兩千五百一十三人，田產十二萬九千畝。」
「李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六百四十二人，田產四萬三千三百畝。」
「張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一百人一十人，田產兩萬八千畝」
「田氏奴僕及佃戶共八百六十五人，田產兩萬四千畝。」
強平看後大驚，這數據不正常啊，豪強有很多田產不假，但少有田畝上十萬的。
「別看我，我焦家田產也就萬畝。」
焦琦衝著強平翻了翻白眼。
「他們怎麼弄來這麼多土地？」
強平著實有些不解。
「這是前年的數據與交租數量，你再對比下。」
焦琦又遞過來一份文書。
「陶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零二十人，田產兩萬畝，交租一萬一千畝。」
「李氏奴僕及佃戶共三百三十七人，田產七千六百畝，交租五千畝。」
「張氏奴僕及佃戶共四百九十一人，田產一萬一千畝，交租六千畝。」
「田氏奴僕及佃戶共五百一十人，田產一萬七千畝，交租九千畝。」
怪事，這兩者之間怎麼差別如此之大？
「這數據準確嗎？」
「應該沒問題，這是四家帳目原稿整理出來的數據。」
焦琦比誰都希望這數據是假的。
本來郡望、豪強有些隱田是大家默認的潛規則，現在直接放在明面上了怎麼能行。
「這些人，該殺。」
強平沉默半響，違背內心說了一句。
畢竟強平出身氐族權貴，王耀將豪強得罪再狠，也是他們漢人內部的事。
可豪強隱匿人口和良田，那是實打實的從氐人口中奪食啊。
畢竟豪強交稅少，國庫收入就少，國庫收入下降，自己這些氐族勛貴分配的利益也就下降。
從這點來看，王耀打擊豪強，自己身為氐人，不僅不能給王耀下絆子，反而要支持王耀。
真是讓人生氣又開心。
「剛才王皮為什麼氣沖沖的走了？」
強平拿著這兩份數據，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件事對王耀有利，他王皮掛著一副驢臉給誰看？
「別提他，那廝口氣太大，如果聽他的怕是關東六州馬上就亂。」
焦琦感到頭疼，不知道為什麼苻堅派這樣一個政治白痴為繡衣使者。
「他說什麼了？」
強平來了興趣。
「王使君認為去年大災，梁鄒四家能大肆聚斂，那整個樂安郡的士族估計都是一丘之貉，因此想要將樂安士族全部清掃！」
曹操所建銅雀台即坐落於此。
前秦滅前燕後，鄴城肩負鎮守關東六州的重要職責，王猛、苻融相繼鎮守鄴城。
王皮來鄴城的時間比王耀還早，當王耀還在出使東晉時，他就在鄴城尋好了宅子。
整日圍在苻融身邊，想要讓苻融幫忙調回長安。
至於繡衣使者巡行六州？還能真干啊！狗都不去。
殿中尚書強平也是這樣想的，自從來了鄴城後一直未曾外出。
「什麼，王耀在梁鄒大肆屠殺當地望族？」
強平因為不得返回長安，最近愁的胃口都不好。
突然聽到從青州傳來的消息，整個人都精神了，連干兩碗小米飯。
「對，三日前這王家小兒不知發什麼神經，將梁鄒四望族全部屠戮，只有少數幾人逃脫魔窟，現聚在樂安處哭訴。」
僕人在旁邊將所聽到的信息全部講給強平。
可惜市井流傳的信息不全面，強平決定親自去一趟征東大將軍府。
雖然苻融帶司馬去了幽州，但長史還留在鄴城負責處理事務。
「長史可在府中？」
「來者為誰？今日長史下令，不准閒雜人等入府。」
府吏攔住強平一行。
「此乃殿中尚書。」
「哎呀，我狗眼不識泰山，殿中尚書快請，長史在正堂，正在會見王使者。」
府吏換了一副模樣，尚書可不是自己小小吏卒能惹得起的。
王皮也在？
強平下意識皺了皺眉，真是晦氣。
但仔細一想也正常，這消息都傳到自己耳中了，王皮這不著家的傢伙，消息更靈通，趕在自己前面也不意外。
沒空搭理吏卒，強平往正堂走去。
還沒到正堂，就見長史將王皮送出門外。
「王使君，慢走。」
王皮只是黑著臉，不回話，拱手告辭。
嘿，王皮這是吃癟了啊，今天真是雙喜臨門，強平心情大好。
「焦長史今日甚是忙碌。」
強平和王皮互相看不對眼，只是掃視一眼也不搭話，強平看王皮離去，笑呵呵的沖長史焦琦問候。
「尚書莫要打趣，如今將軍不在，事情都匯集到我這裡，愁的晚上睡不著覺。」
焦琦心中暗暗叫苦，送走了繡衣使者，又來了殿中尚書，這門卒咋就這麼實誠，說我不在不行嗎？
「尚書請屋內坐。」
說完，二人屋內對坐。
強平迫不及待詢問王耀問題。
焦琦早知強平問這事，因此和回答王皮的話語一致。
「事情發生後，樂安郡太守大怒，聯合當地名望一起上疏，請求懲治王將軍。」
「除樂安郡外，青州諸郡、關東六州不少望族也紛紛對其口誅筆伐。」
「可以說王將軍此舉膽大妄為。」
聽完焦琦的話，強平大喜，你王家小兒也有今日。
好好的梁鄒縣長，不想著和豪強鞏固關係，竟然將其全部剷除。
以為是在抒發快意恩仇，認為只是梁鄒一縣不要緊，但行為上是在掘全體豪強的根。
這下好了，關東六州的郡望、豪強對王耀群起而攻之，只怕王耀在關東很快就無立足之地。
焦琦出身中山郡焦氏，世為郡望。
看著強平這幸災樂禍的模樣，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
可惜了，不能讓強尚書如意。
焦琦身為郡望，當然也不喜歡王耀所為，可王耀上書，解釋說是四家違背軍令在先，收押的過程中還激烈反抗，迫於無奈只能盡數剿滅。
起因、經過、結果，闡述的十分詳細，還有大量目擊證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焦琦不準備不做任何參考。
廢話，留下來的全他娘的是你王耀的人，當然是你想說什麼說什麼了。
不是還有一些李、張、田三家族人跑到樂安了嗎？
焦琦當時也是這麼想。
結果當天又收到一摺子，直接把焦琦氣笑了。
原來王耀以威武將軍、督樂安諸軍事、假節的身份，給樂安太守下發文書，將李、張、田三家定性為叛匪。
要求太守將三家叛匪盡數剿滅，否則要以懈怠軍事處置太守。
聽說太守氣的吐血，當天就駕車趕往青州告狀。
現在李、張、田三家是叛匪，證詞當然不做參考。
「你看下這份單子。」
焦琦拿出剛才王皮看過的文書遞給強平。
「陶氏奴僕及佃戶共兩千五百一十三人，田產十二萬九千畝。」
「李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六百四十二人，田產四萬三千三百畝。」
「張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一百人一十人，田產兩萬八千畝」
「田氏奴僕及佃戶共八百六十五人，田產兩萬四千畝。」
強平看後大驚，這數據不正常啊，豪強有很多田產不假，但少有田畝上十萬的。
「別看我，我焦家田產也就萬畝。」
焦琦衝著強平翻了翻白眼。
「他們怎麼弄來這麼多土地？」
強平著實有些不解。
「這是前年的數據與交租數量，你再對比下。」
焦琦又遞過來一份文書。
「陶氏奴僕及佃戶共一千零二十人，田產兩萬畝，交租一萬一千畝。」
「李氏奴僕及佃戶共三百三十七人，田產七千六百畝，交租五千畝。」
「張氏奴僕及佃戶共四百九十一人，田產一萬一千畝，交租六千畝。」
「田氏奴僕及佃戶共五百一十人，田產一萬七千畝，交租九千畝。」
怪事，這兩者之間怎麼差別如此之大？
「這數據準確嗎？」
「應該沒問題，這是四家帳目原稿整理出來的數據。」
焦琦比誰都希望這數據是假的。
本來郡望、豪強有些隱田是大家默認的潛規則，現在直接放在明面上了怎麼能行。
「這些人，該殺。」
強平沉默半響，違背內心說了一句。
畢竟強平出身氐族權貴，王耀將豪強得罪再狠，也是他們漢人內部的事。
可豪強隱匿人口和良田，那是實打實的從氐人口中奪食啊。
畢竟豪強交稅少，國庫收入就少，國庫收入下降，自己這些氐族勛貴分配的利益也就下降。
從這點來看，王耀打擊豪強，自己身為氐人，不僅不能給王耀下絆子，反而要支持王耀。
真是讓人生氣又開心。
「剛才王皮為什麼氣沖沖的走了？」
強平拿著這兩份數據，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件事對王耀有利，他王皮掛著一副驢臉給誰看？
「別提他，那廝口氣太大，如果聽他的怕是關東六州馬上就亂。」
焦琦感到頭疼，不知道為什麼苻堅派這樣一個政治白痴為繡衣使者。
「他說什麼了？」
強平來了興趣。
「王使君認為去年大災，梁鄒四家能大肆聚斂，那整個樂安郡的士族估計都是一丘之貉，因此想要將樂安士族全部清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