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那就試試，讓漢人挺起腰杆
今天的梁鄒縣城早早就熱鬧起來。
消失了一天的吏卒押著三輛馬車，上面裝有五口大箱子，跟在一支軍隊後面，大搖大擺從城門通過，一時掀起軒然大波。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王耀早餐還沒吃完，就看冬兒急急忙忙跑來。
「郎君，李縣丞等人回來了，還帶著好多箱子。」
「哈哈，我就知道。」
王耀大喜，知道事情辦成了，起身前往正堂。
「四郎吃完飯再走。」
李蕊姝在後面喊著。
「不吃了。」
說完一溜煙就離開內宅。
「泰寧、曹隊率二人辛苦了。」
王耀來到縣衙門口，發現二人已經開始指揮人往屋裡搬著箱子。
「不負郎君所託。」
李良等人一夜未睡，清剿完張、田兩家後才敢放肆搜刮。
五口箱子裡面只有兩個箱子裝著帳本，另外三口箱子裡全都是金銀珠寶等貴重物品。
「都是明府指揮得當。」
曹山傻笑著，不知道說啥。
「胡說，我昨晚太陽下山就安寢了。」
王耀笑罵道，這曹山砸還給人戴高帽呢。
「怎麼五口箱子？」
李良看王耀指著箱子出口解釋，「張、田二家帳目占其二，另外三個箱子裝著兩家囤積的貴重物品，糧倉和布倉太過龐大，只安排人守著，聽郎君安排。」
「李家的帳目昨晚讓幾名吏卒先放到官舍，我剛才已派人去取。」
「另外昨天陶家和李家行事匆忙，糧倉和布倉無人值守，我擔心有人趁機作亂，各家安排十人守著，但眾士兵都已疲憊，望郎君早做打算。」
王耀稍作沉思，拍了拍箱子，出聲問道：「此行傷亡如何？」
「打李家屬於突襲，部眾四十人只有一人崴傷了腳，吏卒四十七人三人身亡。」
「剿滅張、田二家時他們有所防備，若不是賴李丞出謀劃策，只怕我等將士將全部埋屍黃土。」
「曹隊率過譽了，全賴將士奮勇殺敵。」李良在旁推辭。
這兩人還互相吹捧了，弄得王耀一陣無語。
「此戰，一舉擊潰張、田二族及部曲，斬一百七十人，我方部眾折損七人，傷二十一人，縣吏卒死六人，傷二十二人。」
說到吏卒，曹山眼神有些蔑視。
這群軟腳蝦，硬戰不敢上，曹山帶頭將張、田二族部曲擊潰後，追著打殘兵還能死傷這麼多人，一群菜雞。
「都是一群好兵啊！」
王耀感慨。
一共五十人，跟著他只短短几天，就折損將近五分之一。
「泰寧你今日稍辛苦些。」
王耀想了想，還是不能讓李良休息，先給自己找了個壯丁，畢竟他一個人可忙不轉這麼多事。
「郎君請講。」
「一，安排縣裡醫者、道人全力救治傷者，確保痊癒，費用一應由縣裡承擔。」
「二，畢什長以及昨晚伍長麾下共十五人，外加游徼、幹吏十來人，安排去四家替換，讓昨夜將士得到休息。」
「三，縣城內，凡是四族子弟者，全部趕出梁鄒，出言反對者皆可殺。」
李良點了點頭，既然已經對梁鄒豪強動手，斬草除根是必然的。
「四，將這箱物品全部作為賞賜，按功分配。」
王耀拍了拍箱子，連看也不看就分出去。
「末將部眾謝過將軍。」
「還沒完。」
王耀制止曹山行禮。
「戰死者你二人列出名單，吏卒由泰寧負責，部眾由曹山負責，凡是戰死者，遺孤可由梁鄒縣撫養到二十歲，遺孀、兄弟、父母願意遷居梁鄒者，分田百畝，免租庸調十五年，梁鄒吏卒有遺孤、遺孀、兄弟、父母者均按此辦理，不願受田可改賞牛一頭，糧十斛，布十匹，同樣免租庸調十五年。」
「此撫慰措施作為鐵律，要長期實施，屆時泰寧你制定一標準，除戰死者，立功致殘者也要予以不同補貼，耀，雖不能保證其生前事，但可保證其身後事。」
王耀正在侃侃而談，只聽撲通一聲，曹山跪倒在地，抱著王耀大腿失聲痛哭。
在三人不遠處的部眾、吏卒也逐一對王耀跪拜，涕泣不止。
「將軍真仁義也！我替兄弟們感謝將軍！」
曹山五尺男兒，征戰沙場十餘年，訓練勞累沒哭、流血沒哭、戰友離世沒哭，可如今卻涕泗滂沱。
王耀其實有點懵，畢竟話還沒說完，剛才只是講到了撫慰措施，像是出工不出力、臨陣脫逃、殺良充公等處罰還沒說呢。
算了，氣氛烘托到這份上，再提起來不合適。
王耀俯身扶著曹山肩膀，想提起，卻發現曹山緊緊抱著自己大腿，只是一味抽泣。
嘆了口氣，拍了拍曹山肩膀，任由他泄出情緒。
士兵苦啊，尤其是在胡人手下當兵，壓根不將漢兵當人看，更多是充當斥候、敢死隊、後勤之類的職務。
軍功是沒有的，最可恨的是。
本人戰死，有兄弟者要抽丁來補缺，無兄弟者從同族中補上空缺。
至於撫恤可想而知，那是萬萬沒有的，胡人勛貴對自己本族人都沒有撫恤，你一漢人還想要？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可憐吧？
王耀知道還有更可恨的。
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從漢末到西晉，那批閃耀在歷史長河中的漢人割據政權、高門、皇族們養寇自重的結果。
古代異族和漢族王朝進行交流和交往的過程中，無一例外會出現一種情況。
在漢王朝強大的過程中，異族會屈服於漢王朝的統治之下。
但一旦異族開始強盛或者漢王朝開始衰落，異族人必將從漢王朝身上喝血，吃肉，挖骨。
漢王朝對異族的安置妥協，以求得一時安穩的心態。最終都將反噬到漢人自己的身上。
當異族人少，處於弱勢一方時，會求得漢人的庇護，以謀求自身的發展。
一旦自身人數暴增，在人數上能夠取得優勢時，就會索要更多的土地、資源，以及政權權力，當漢人無法滿足其欲望時，就揮起屠刀，對漢人採取屠殺、壓制、掠奪。
可當本民族取得政權之後，人數不足以統治廣大的帝國。
異族貴族又轉而拉攏漢人中的投降階級、貴族階級，聯合起來共同壓迫底層民眾。
過去的事情王耀無力改變，但如今來到梁鄒。
他想試試。
就先讓梁鄒百姓富裕起來。
將胡人享有超越漢人的特權取消。
讓漢人，挺起腰杆，不再受五胡壓迫，任何時候都敢大聲說一句，我是漢人！
消失了一天的吏卒押著三輛馬車，上面裝有五口大箱子，跟在一支軍隊後面，大搖大擺從城門通過，一時掀起軒然大波。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王耀早餐還沒吃完，就看冬兒急急忙忙跑來。
「郎君，李縣丞等人回來了，還帶著好多箱子。」
「哈哈，我就知道。」
王耀大喜，知道事情辦成了，起身前往正堂。
「四郎吃完飯再走。」
李蕊姝在後面喊著。
「不吃了。」
說完一溜煙就離開內宅。
「泰寧、曹隊率二人辛苦了。」
王耀來到縣衙門口，發現二人已經開始指揮人往屋裡搬著箱子。
「不負郎君所託。」
李良等人一夜未睡，清剿完張、田兩家後才敢放肆搜刮。
五口箱子裡面只有兩個箱子裝著帳本，另外三口箱子裡全都是金銀珠寶等貴重物品。
「都是明府指揮得當。」
曹山傻笑著，不知道說啥。
「胡說，我昨晚太陽下山就安寢了。」
王耀笑罵道，這曹山砸還給人戴高帽呢。
「怎麼五口箱子？」
李良看王耀指著箱子出口解釋，「張、田二家帳目占其二，另外三個箱子裝著兩家囤積的貴重物品，糧倉和布倉太過龐大，只安排人守著，聽郎君安排。」
「李家的帳目昨晚讓幾名吏卒先放到官舍，我剛才已派人去取。」
「另外昨天陶家和李家行事匆忙，糧倉和布倉無人值守，我擔心有人趁機作亂，各家安排十人守著，但眾士兵都已疲憊，望郎君早做打算。」
王耀稍作沉思，拍了拍箱子，出聲問道：「此行傷亡如何？」
「打李家屬於突襲，部眾四十人只有一人崴傷了腳，吏卒四十七人三人身亡。」
「剿滅張、田二家時他們有所防備，若不是賴李丞出謀劃策，只怕我等將士將全部埋屍黃土。」
「曹隊率過譽了，全賴將士奮勇殺敵。」李良在旁推辭。
這兩人還互相吹捧了，弄得王耀一陣無語。
「此戰，一舉擊潰張、田二族及部曲，斬一百七十人，我方部眾折損七人，傷二十一人，縣吏卒死六人，傷二十二人。」
說到吏卒，曹山眼神有些蔑視。
這群軟腳蝦，硬戰不敢上，曹山帶頭將張、田二族部曲擊潰後，追著打殘兵還能死傷這麼多人，一群菜雞。
「都是一群好兵啊！」
王耀感慨。
一共五十人，跟著他只短短几天，就折損將近五分之一。
「泰寧你今日稍辛苦些。」
王耀想了想，還是不能讓李良休息，先給自己找了個壯丁，畢竟他一個人可忙不轉這麼多事。
「郎君請講。」
「一，安排縣裡醫者、道人全力救治傷者，確保痊癒，費用一應由縣裡承擔。」
「二，畢什長以及昨晚伍長麾下共十五人，外加游徼、幹吏十來人，安排去四家替換，讓昨夜將士得到休息。」
「三，縣城內，凡是四族子弟者，全部趕出梁鄒，出言反對者皆可殺。」
李良點了點頭，既然已經對梁鄒豪強動手，斬草除根是必然的。
「四，將這箱物品全部作為賞賜，按功分配。」
王耀拍了拍箱子，連看也不看就分出去。
「末將部眾謝過將軍。」
「還沒完。」
王耀制止曹山行禮。
「戰死者你二人列出名單，吏卒由泰寧負責，部眾由曹山負責，凡是戰死者，遺孤可由梁鄒縣撫養到二十歲，遺孀、兄弟、父母願意遷居梁鄒者，分田百畝，免租庸調十五年，梁鄒吏卒有遺孤、遺孀、兄弟、父母者均按此辦理，不願受田可改賞牛一頭，糧十斛，布十匹，同樣免租庸調十五年。」
「此撫慰措施作為鐵律，要長期實施，屆時泰寧你制定一標準，除戰死者，立功致殘者也要予以不同補貼，耀，雖不能保證其生前事，但可保證其身後事。」
王耀正在侃侃而談，只聽撲通一聲，曹山跪倒在地，抱著王耀大腿失聲痛哭。
在三人不遠處的部眾、吏卒也逐一對王耀跪拜，涕泣不止。
「將軍真仁義也！我替兄弟們感謝將軍！」
曹山五尺男兒，征戰沙場十餘年，訓練勞累沒哭、流血沒哭、戰友離世沒哭，可如今卻涕泗滂沱。
王耀其實有點懵，畢竟話還沒說完，剛才只是講到了撫慰措施，像是出工不出力、臨陣脫逃、殺良充公等處罰還沒說呢。
算了，氣氛烘托到這份上，再提起來不合適。
王耀俯身扶著曹山肩膀，想提起，卻發現曹山緊緊抱著自己大腿，只是一味抽泣。
嘆了口氣，拍了拍曹山肩膀，任由他泄出情緒。
士兵苦啊，尤其是在胡人手下當兵，壓根不將漢兵當人看，更多是充當斥候、敢死隊、後勤之類的職務。
軍功是沒有的，最可恨的是。
本人戰死，有兄弟者要抽丁來補缺，無兄弟者從同族中補上空缺。
至於撫恤可想而知，那是萬萬沒有的，胡人勛貴對自己本族人都沒有撫恤，你一漢人還想要？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可憐吧？
王耀知道還有更可恨的。
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從漢末到西晉，那批閃耀在歷史長河中的漢人割據政權、高門、皇族們養寇自重的結果。
古代異族和漢族王朝進行交流和交往的過程中，無一例外會出現一種情況。
在漢王朝強大的過程中，異族會屈服於漢王朝的統治之下。
但一旦異族開始強盛或者漢王朝開始衰落，異族人必將從漢王朝身上喝血，吃肉，挖骨。
漢王朝對異族的安置妥協，以求得一時安穩的心態。最終都將反噬到漢人自己的身上。
當異族人少，處於弱勢一方時，會求得漢人的庇護，以謀求自身的發展。
一旦自身人數暴增，在人數上能夠取得優勢時，就會索要更多的土地、資源，以及政權權力，當漢人無法滿足其欲望時，就揮起屠刀，對漢人採取屠殺、壓制、掠奪。
可當本民族取得政權之後，人數不足以統治廣大的帝國。
異族貴族又轉而拉攏漢人中的投降階級、貴族階級，聯合起來共同壓迫底層民眾。
過去的事情王耀無力改變，但如今來到梁鄒。
他想試試。
就先讓梁鄒百姓富裕起來。
將胡人享有超越漢人的特權取消。
讓漢人，挺起腰杆，不再受五胡壓迫，任何時候都敢大聲說一句，我是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