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四月,晉帝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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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晉當太監,算是歷代太監中最倒霉的了。

  因為皇權不振,太監手中也沒多少權力。

  負責飲食的太監看皇帝和諸大臣久久未歸,看菜品有些溫涼,影響了口感,想著去請示一下,看是扔掉還是怎麼辦。

  剛到議事堂,就聽屋內傳來刀戈之聲。

  「王家小兒,休得辱我君上。」

  「哦,這位是?」

  王耀看著東晉群臣面不改色,只是見此人竟然能帶劍上入內有些好奇。

  「某任驃騎將軍,比你個小小的侍郎可要高不少呢。」

  聽著司馬道子的揶揄之聲,王耀笑了笑,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沒見過這麼配合的人。

  別人不清楚,謝安可是盯著呢。

  一看王耀又要借題發揮,趕緊打斷,「驃騎將軍且坐,王侍郎且坐,一切從長計議。」

  謝安心中湧出一股心酸,這算什麼事啊,我堂堂中書監、侍中、揚州刺史、錄尚書事,何曾這麼憋屈過。

  看王耀就像是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奈何不得。

  其實王耀之前也有點擔心,會不會口氣太重,激怒東晉君臣,一怒之下將自己殺了。

  但查過deepseek得知,歷史上,在淝水之戰前兩方曾經互相通使,苻堅在心中就說過類似的話,也沒見東晉殺使者的記錄。

  這說明弱國的忍耐度就是高啊,被指著鼻子罵都不敢反抗。

  王耀看司馬道子重新坐下,也趕緊無趣。

  面對這些懂歷史的老狐狸其實也挺好。

  最起碼不會像蠻夷一般肆意殺使。

  從漢至唐,漢使行走外邦一直是個危險的工作。(為了方便理解,漢民族統一使用漢人這個稱呼,而不用魏人、晉人、秦人來稱呼。)

  蘇武曾經說過:南越殺漢使者,屠為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

  可見當使者風險之高。

  既然漢使最容易身死,那為何很多人出使之後,在外邦面前這麼強硬呢?

  很簡單,誰能拒絕族譜單開一頁的誘惑啊!

  使者事情辦好了,最容易名留青史。

  但王耀沒這麼高的志向,能活著誰想死呢?

  出使別處王耀或許會收斂,畢竟那些未開化的少數部族是真的敢殺人。

  可東晉不同,這群士族高門自詡高人一等,已經喪失了血氣。

  查諸東晉歷史,只有後期士族高門衰落,低級士族劉裕上台,掌握軍政大權後,殺後秦使者示威。

  那已經是三十年之後的事情了,此時的劉裕只是個年輕的大頭兵。

  「方才我有些衝動了,在此給侍中賠個不是。」

  司馬道子對著謝安道謝,但對王耀卻是看也不看。

  「王死君,驃騎將軍年且輕,有死禮的地方請見諒,但你剛才辱我大晉君臣,此話不許再提,不然請北返,莫要留戀江左之地。」

  這蹩腳的洛陽話聽的王耀滿臉問號,謝安在旁輕輕咳嗽兩聲,「是『使君』不是『死君』,是『失禮』不是『死禮』。」

  沒辦法,這些江南本土士族,畢竟沒有真正接受過正統的薰陶,總是學不會洛陽正音。

  「對對,是死君、是死君。」

  吏部尚書陸納點頭稱是。

  看著王耀吃癟的模樣,東晉諸臣哄堂大笑。

  「說的很好,下次別講了。」

  王耀氣的牙根疼,還是後世好,起碼普通話推廣開了,現在這個時代,當官的不會三四種方言都處理不開政事。

  「大秦天子有國書在此,如要兩國之好,請晉帝允准。」

  王耀說完,就見張松拿出國書,雙手捧在手心,等著小黃門接過。

  「呈上來。」

  孝武帝吩咐小黃門展開。

  越看孝武帝臉色越深沉,最後掛著的臉實在難看,索性起身離場,留在座眾人面面相覷。

  「陛下這是?」

  謝安有些不解,問小黃門要過前秦國書,仔細看去。


  「可惡,豈敢如此貪婪。」

  謝安多年練的養氣功夫也破防了。

  「讓我等也看看。」

  場中眾大臣互相傳看,越看越吐血。

  「欺人太甚!」

  「哼哼,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王耀看著眾人反應並不稀奇。

  畢竟這份國書就是他親手書寫,交苻堅簽畫蓋印的。

  當是前秦大臣看完後無不對王耀肅然起敬。

  真有勇氣啊,敢帶著這份國書去出使,真不怕東晉將你頭顱砍下啊?

  書上內容不多,只記錄三大項,十五小項。

  一、東晉群臣俯首,孝武帝遷往長安居住,允許日後留太子在建康主持政務。

  二、長江以北土地歸秦,長江上不得設置軍事障礙,由兩方共管。

  三、每年交絹交糧,為國庫十分之一,按太元四年為基本數,也就是以去年國庫所收為標準。

  王耀當然知道東晉君臣不會簽,也不可能簽。

  他純粹是來噁心東晉君臣的。

  只有為啥在荊州做客時表現還算隨和?

  那是因為荊州桓家就是兵痞上位,在他們面前耍橫他們是真敢殺人。

  所以王耀只能選擇在建康發難。

  人嘛,為自己博取政治聲望,不寒摻。

  見場中眾人破口大罵,王耀也不反駁,帶著張松起身離去。

  門外衛尉已經候著,就等諸公一聲令下就將二人拿下。

  但等王耀走遠了都沒聽到命令。

  衛尉雙手無力的放下兵器,精氣神也散了。

  「使君,你怎麼知道對方一定會惱羞成怒,但卻不敢對你我二人下手?」

  張松在旁感嘆不已,真是神了,一切都如來時王耀說的一樣。

  「那還不簡單。」

  王耀笑了笑,「你看你也罵。」

  「快走。」

  「去哪?」

  張松有些不解。

  這不是剛到建康嗎?沒聽說給眾人安排住所了啊。

  「呵呵,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王耀冷笑幾聲。

  今日可算是將東晉君臣得罪大了,還不跑等著幹啥呢?

  東晉倒是不敢殺他,但是將他軟禁個三年五載還真敢做。

  等到淝水之戰,前秦崩潰,自己要是還沒從東晉脫困,那好日子就算到頭了,說不定哪天長江上就會飄著自己屍體。

  「咱們三百多人一起走會不會太招搖?」

  「誰說三百多人都走了?」

  聽王耀這樣說,張松愣了一下。

  王耀到此時才解釋:「我讓泰寧備好小舟,過了長江一路疾馳北返回。」

  「你在此替我拖延時間,不論誰來大鴻臚,都說我水土不服,臥病在床要修養幾日。」

  「只要我回到大秦,南人必不敢為難你等。」

  張松聞言倒是不怕,只是有些擔心,「這一路上的關卡?」

  「不怕,剛才來的路上,問謝侍中要的麈尾,就是我出關的憑證。」

  「剛才事情都記下來了嗎?」

  「記下了。」

  張松重重點頭。

  書:四月,入宮,上大秦國書,晉君臣為之怒,使君耀舌戰眾人,晉帝無奈,避,使君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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