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百姓之怒誰可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日上三竿,此時的未央宮不似往日冷清。

  自從王皮被趕出宮殿後,幾方圍繞王耀之事爭吵不停。

  剛開始也只是言官入場,慢慢眾大臣也紛紛站隊。

  苻堅也不阻攔,只是靜靜聽著。

  「王耀必須梟首,以謝天下。」

  樊世直奔主題,只要王耀死。

  「你說有罪就有罪啊?我看你肥頭大耳,肚子裡裝的都是民脂民膏,殺你以平民憤剛好。」

  權翼今日氣場全開,早上的飯沒白吃。

  「粗魯,我輩交談,自當雅量,王耀坑害百姓,殘殺同僚,不誅殺此獠將動搖我大秦國本。」

  右禁將軍毛盛平日看不起漢人,也想踹王耀一腳。

  「呵呵,好大的口氣,憑你嘴巴一張就能動搖國本?」

  權翼眼神不屑,繼續道:「天下之事在陛下,在諸公,在尚書台,在諸大臣,豈能是一個小小的尚書郎能左右的?」

  「毛禁軍此言將我等功績一概抹殺,其心可誅,請陛下撲殺此戎以慰群臣之不平。」

  「你!」

  右禁將軍毛盛氣的面色通紅,憋得說不上話。

  「夠了,僕射你今日與吏部尚書處處維護王耀,不顧諸大臣勸諫,此為結黨營私,我呂康不願與你等同處一室。」

  五兵尚書呂康調轉矛頭,直指權翼和趙遷。

  他算看出來了,這倆是鐵了心要保王耀。

  「哦?那太好了,陛下,五兵尚書情願卸職,但國之大事,為祀與戎,五兵尚書之職不可缺,臣願薦扶風太守王永就任。」

  權翼看呂康面色鐵青不禁心中冷笑。

  沒腦子的武夫,人家王皮是丞相之子,散騎省本就不是權力中樞,鬧一鬧也就算了,你五兵尚書逞什麼能耐。

  「既然呂尚書不願在尚書台任職,不如另某高就。」

  苻丕聲音冷冰冰的,權力的轉換隻在一念之間。

  「今日再議王都官一事,余者莫談。賊曹枉死於王耀之手,如果不嚴懲,日後你我也將淪為魚肉而不知。」

  慕容垂心中憋著一股火。

  「臣等附議。」

  田曹尚書慕容暐、殿中尚書強平、太子少保慕容德、光祿大夫強森、散騎常侍樊平、鎮西將軍乞伏國仁、慕容沖、毛當等人紛紛請諫。

  俯視朝堂,見眾人紛爭不休,如烈火烹油,苻堅知道該降降火了。

  「靜。」

  「喏。」

  「陛下有旨~~」

  「肅靜!」

  黃門令在旁高呼。

  「眾卿之言朕已知曉,都官郎之事自有尚書台、廷尉、司部審訊。」

  「看今日眾卿爭吵,朕心深痛,我常言,混六合為一家,視夷狄為赤子。」

  「我待爾等德厚,爾等報以屠戮,整日互相傾軋,成何體統。」

  苻堅心情煩悶,第一次從內心質疑曾經執行的民族政策。

  看苻堅這次真的發怒,不論眾人是氐人、漢人、鮮卑、零丁還是別的民族,都低頭不語,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們有許多人針對王耀,不是他針對冒犯你等,而是為了報復丞相往日所為。」

  「愚蠢至極,糊塗至極。」

  苻堅衝著眾氐族勛貴一通臭罵,隨即話鋒一轉。

  「你慶輝也是,鮮卑有何招惹你王家?為什麼這樣對待鮮卑人?」

  王耀聞言不著急回答,心中警惕。

  民族問題是件大事,尤其是少數民族政權建立的國家,對待起來更要謹小慎微。

  不然,一念之差,天崩地裂。

  「臣做事,不論胡漢,只論對錯。」

  「你胡說。」

  「我兒農何罪之有?」

  慕容垂眼眶通紅,長子已去,三子又亡,不由得悲從中來,兩鬢蒼白。

  王耀看嚮慕容垂,輕蔑的撇了撇嘴角:「別說慕容農辦的那點破事你不知道!那畜生殺了多少人都記錄在案,帳本都在尚書台,想查閱請自便,至於查案是尚書台、廷尉的事,你級別不夠。」


  王耀不留情面,一席話懟的慕容垂血氣翻湧,老血一吐,差點昏死在地上。

  不等小黃門來攙扶,慕容垂揩去嘴角的血漬,直愣愣的盯著王耀。

  「假設我兒有罪,只懲一人即可,為何施罪於眾鮮卑,那些鮮卑百姓何其無辜。」

  慕容垂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宮中多人被其情緒調動,紛紛落淚。

  「天大的笑話,你以為我在濫殺無辜?真以為鮮卑欺壓漢人無人知嗎?廷尉積壓的狀紙都堆成了山高。」

  「百姓用法律的途徑來解決,是給法律一個機會,是對法律的尊重,不是百姓必須求你,百姓是尊重你讓你來辦,你辦不好百姓有力量解決問題,為什麼?百姓有刀!」

  「當百姓拿起武器的那一刻你們誰來平息百姓的怒火,你慕容垂有這個能耐嗎?」

  王耀越說越亢奮,怒火噴涌而出,指著眾鮮卑謾罵。

  在場眾人表情不一,苻堅陷入沉思,權翼面露擔憂,眾鮮卑惶恐,其餘少數民族酋長只是冷眼相對。

  「報,秘書侍郎趙整有急事求見。」

  這時小黃門從門外進殿,趨走遞上奏摺。

  苻堅聞言有些困惑,「趙整?不在宮內辦公有何事?」

  「宣。」

  王耀聞言好奇,回頭看去,只見一人進殿疾趨。

  「陛下,繡衣使者王皮行至灞橋,重新返京,如今已快到未央宮。」

  「既已急行,何必再反?令他速速東去。」

  苻堅還以為遇到什麼事情了,估計王皮想來求情留任京城,這可不行,放他出去好好磨練磨練,也算對得起丞相。

  「陛下,還是宣來見一見吧?」

  趙整面帶苦笑。

  「哦,為何?」苻堅有些好奇。

  「此時,只怕半個長安的人都圍在王皮身邊。」

  「什麼?」

  朝中眾人譁然,「左右中兵、都兵何在?」

  「莫急,莫急。」

  趙整看眾人誤會,趕緊出言解釋。

  原來王皮出城的時候,就大肆宣揚自己為繡衣使者,將在灞橋啟程,要去關東六州巡視。

  王皮故意讓馬車走慢些,等來到灞橋的時候已經來了許多人。

  正當眾人見王皮下馬車,準備迎上前道賀的時候,看到王皮拿出一把斧頭。

  將馬車劈砍,車輪埋在地下,車身投入灞水。

  口中高呼:吾皮,受天恩為繡衣使者,雖受命前往關東,但朝有奸佞,不敢遠行,當不惜此身,為國除賊。

  一番動作下來,引爆了在場眾人。

  不多久,長安城多數人都知道了王皮的壯舉,自發在街邊為王皮聲援。

  苻堅及朝中眾人聞言默然。

  這時門外傳小黃門通報聲;「員外散騎侍郎、繡衣使者王皮求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