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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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副廠長板著臉,神色威嚴,一雙猶如鷹隼的目光,落在李浪身上。

  「你說你看到了害朱浩的兇手?」

  「他們……是誰?」

  聲若雷霆,振聾發聵。

  劉東聽到這話,臉色一白,見李浪發愣,趕忙催促他,

  「李隊長,廠長問你話呢,你倒是說呀!」

  這般威嚴可怕的朱副廠長,這位保衛科的劉科長還是第一次見。

  李浪面色平靜,看了一眼朱副廠長,不緊不慢點頭道:

  「見過。」

  「誰?是誰幹的!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不知道朱浩是我獨子?!」得到李浪肯定的回答後,朱副廠長不怒自威,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三四個人,好像是個幫派。」李浪裝作回憶道。

  「什麼幫派?」劉東一驚,忙問道,站在他一旁的朱副廠長,也是眉頭緊鎖。

  「幫派?」

  「是啊,我看到拿女人作魚餌,把朱浩騙到了一個巷子裡,然後搶走了他的錢。」

  「他們那幾個人長著凶神惡煞的,痞里痞氣的,就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樣。」

  「哦對了,我還看到他們手臂上有個狼頭紋身。」

  劉東一聽,忙看向朱副廠長,「朱廠長,手背印狼頭,這確實是野狼幫人。」

  「看來朱浩同志……是被野狼幫搶劫了。」

  朱副廠長冷著臉,隱隱作怒,「那幾個人長什麼樣子?你把他們特徵跟劉科長說一說……」

  這個年頭,沒有監控器,人眼就是監控器攝像頭,要是壞人犯罪,沒有人看到,那等於就是死案子,兇手也會逃之夭夭,不會受到法律制裁。

  很簡單,沒有證據沒有人證,這怎麼立案?

  就算真逮到了疑兇,又怎麼給他定罪?定罪是要證據的!

  證據就是說服力!

  「哦,都是很普通的長相……」李浪「回憶」道。

  「哦對了,領頭那個特別胖,個子至少有一米九,三層下巴,滿臉都是橫肉,皮膚也黑,跟大黑熊一樣。」

  李浪隨便杜撰了一個人。

  「跟大黑熊一樣的大胖子?」朱副廠長聞言,給了劉東一個眼神。

  劉東心領神會,「廠長,有這條特徵就好找了,我這就帶人出去打探消息。」

  劉東說完,也不等朱副廠長批覆,立馬就跑出了辦公室。

  很快,偌大的副廠長辦公室,就剩下了李浪和朱浩他爹。

  李浪目光掃視辦公室周圍的陳設,一方實木辦公桌,一把太師椅,書桌後面是個大書櫃,裡面擺放著各種書籍,外國書中國書,甚至還有古書。

  這些家具氣派不凡,一看就價值不菲。

  更吸引人眼球的是,辦公室一角還放了個沙發,是從外國進口的真皮沙發。

  這東西十分罕見,有權有勢的領導幹部標準。

  從這一點看,朱浩他爹在八一軋鋼廠,甚至整個縣裡,權勢和地位都不一小。

  能坐在國營工廠二把手這個位置,朱浩他爹手段那是一等一的。

  在官場混到這個位置,那都是心機重的老油條。

  隨便聊幾句,就能套你話。

  李浪腦子裡想著剛才和朱副廠長的對話,想著有沒有漏馬腳的地方。

  「李隊長,坐。」

  冷不丁防,朱副廠長突然開口,手指著那件豪華的進口沙發。

  李浪順勢坐了下來。

  「李隊長是張薇的表弟?」

  「嗯。」李浪點頭。

  「張薇現在人在哪?」

  「我表姐收到消息,一時間受不了,情緒有點崩潰……」

  「哎,這是沒辦法的事,朱浩出了這麼大的意外,她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你有時間的話都多陪陪你表姐。」

  「這個你放心,我打小和表姐一起長大,在我這裡,她就是我親姐姐。」

  「那就好那就好。」


  「朱浩這事,你確定是野狼幫乾的?」

  李浪一聽,心中一沉。

  朱大軍這個老狐狸!

  剛才故意拉進關係,讓他放鬆警惕,就是為了套話。

  還好李浪比較冷靜,一直提防著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確實看到了那幾個人手背上有個狼頭紋身。」

  「聽鎮上人講,手背有狼頭紋身的,是野狼幫的人。」

  野狼幫,是白山鎮第二大幫派,僅次於青龍幫。

  和青龍幫正兒八經做生意不同,野狼幫乾的都是偷盜搶劫,殺人放火的行當。

  這個幫派,無惡不作,幫派里的人,全都是一群嗜血的豺狼!

  白山鎮的人,一聽野狼幫名號,聞風喪膽,怕的不行。

  平時更是沒少受到這群豺狼殘害!

  這也是為什麼,李浪把禍水東移到野狼幫,讓野狼幫給他背黑鍋。

  反正那朱浩不是啥好東西,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老爹,也就是眼前這位朱副廠長,也一樣不是啥好東西。

  蛇鼠一窩。

  李浪設了個局,讓這倆個勢力撕咬,他坐山觀虎鬥,坐收漁人之利。

  既揍了一頓朱浩,給表姐報仇。

  又整頓了野狼幫,為民除害。

  可謂……一箭雙鵰!

  但是吧,能當上八一軋鋼廠二把手這個位置,朱大軍不可能不懷疑,這裡面大有文章。

  他雖然能猜到這是一個局,但是沒有證據,這才借著拉近關係,讓李浪放鬆警惕,好套話。

  野狼幫是白山鎮的大幫派,朱大軍是縣裡國營工廠的二把手副廠長,自然不會把這個鎮裡地頭蛇放在眼裡。

  但俗話說得好,狼就算沒了四肢,爬不動,但它還有獠牙啊,依然可以從你身上咬下一塊肉!

  拔了牙的老虎,依然能嚇死人!

  不到萬不得已,朱大軍不願意和鎮上的黑幫對峙。

  畢竟他在縣城,鎮子才是那野狼幫的地頭。

  強龍不壓地頭蛇,就是這樣的道理。

  但是吧,他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

  還被打碎了兩顆蛋子,成了太監。

  朱大軍要是不懲罰兇手,他這個八一軋鋼廠副廠長的面子,那可是真沒了。

  這才多了幾個小時,整個廠子都知道他兒子朱浩這樁醜聞了!

  「李隊長,那個女人你可認識?長怎麼樣?」朱大軍突然開口。

  在他看來,那個把朱浩騙到巷子裡的女人才是整件事的關鍵!

  只有找到這個女人,就能找到真相。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李浪搖頭,表情從容道。

  「那她長什麼樣子?」朱大軍眉頭一皺。

  「挺俊的,就是沒我表姐俊。」李浪隨口回來一句。

  他這話倒是真話,那何寡婦再怎麼打扮,都不如他表姐張薇。

  李浪說話時,朱大軍一直盯著他眼神。

  見他眼睛始終如炬,表情淡然,朱大軍這才打消了疑慮。

  「哎,你表姐夫攤上這麼大的事,一時半會也好不了,原本還想著讓他跟你表姐在兩個月後結婚,現在看來……」朱大軍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老了很多歲。

  他就朱浩這麼一個獨子,獨子被人打成了太監,這就等於斷了他家的香火。

  哪怕他還有倆個閨女,但那畢竟以後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就算懷了孕,肚子裡也不是他朱家的血脈。

  現在,朱浩沒了兩顆蛋子,他自然無比遺憾,無比痛心。

  李浪看了朱大軍一眼,道:

  「朱副廠長,你是我表姐夫的父親,也是一個孩子的爹,」

  「現在我表姐夫不能生育了,手腳更是被人打斷了,我表姐一家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所以……」

  一聽這話,朱大軍臉色一變。

  「所以什麼?」他突然冷著臉,厲聲道。


  「我這不尋思我表姐和表姐夫還沒有領證,他倆也沒訂親,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

  「朱副廠長,抱歉。」

  李浪突然站了起來,微欠身,拱手說道。

  「你……」朱大軍「騰」的一下起身,臉色微變。

  「你表姐夫今天才出事,你就急得撇清關係,你怎麼能……」

  「朱副廠長,我表姐才25歲,很年輕,朱浩同志的傷你也清楚,我表姐要是嫁給了他,這以後不得守活寡?」

  「我身為我表姐的弟弟,是她的娘家人,你說我能眼睜睜看著我表姐跳入火坑,我能看著我表姐一輩子痛苦嗎?」

  「是,你們家有權有勢,我們家都是普通的鄉下農民,我表姐能和朱浩談戀愛,那是她的榮幸,」

  「但是現在朱浩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不想我表姐嫁到你們朱家,像牛馬一樣侍候他。」

  「我表姐很喜歡小孩子,她曾經告訴我,她要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兒女雙全,好事成雙。」

  李浪直視朱大軍的眼睛,不卑不亢道。

  李浪這幾句話,說得十分漂亮,話里話外,都是他表姐家高攀了朱家。

  這讓原本要發怒的朱大軍,臉色好轉了一些,怒氣消失了不少。

  樹倒猢猻散,這是人之常情。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你表姐還年輕,你不想看她守活寡,這也是人之常情。」

  沒了兩顆蛋子,那跟守活寡也沒啥區別了。

  「但這事兒,你表姐她能同意嗎?」

  「她跟朱浩十分恩愛,感情很深……」

  李浪沖朱大軍搖頭,「我表姐雖然對這感情看著很重,但她很孝順,都聽我大姨大姨夫的,我們勸一勸,她是能接受的。」

  「朱副廠長,朱浩同志這麼優秀,你本人還是個國營工廠幹部,想嫁給你朱家的黃花大閨女,那是搶破了頭,我表姐沒那好運氣,也就不攀高枝了。」

  李浪這話說得十分中聽,一說出口,就等於給了朱大軍一個台階下,還安慰了朱大軍。

  朱大軍一聽,點點頭,無奈苦笑道:

  「好吧。」

  「這倆孩子有緣無份,這也是沒辦法。」

  雖然不情願,朱大軍還是點頭同意了。

  畢竟人家李浪說得在理,你兒子被人打斷腿腳,成了廢人,又沒了倆顆蛋子,那比殘廢還殘廢。

  人家把閨女嫁給你,那不就是讓她守活寡嗎?

  能坐到這個位置,朱大軍心裡也清楚,強扭的瓜不甜,有些事,是不能強迫的。

  見朱大軍答應這般爽快,李浪鬆了一口氣。

  他倒是不怕朱大軍糾纏,反正他還有個壓箱底身份,到時青龍幫二當家身份一說出來,他朱大軍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過這身份一自曝,按照朱大軍這個老狐狸本性,肯定要懷疑了。

  也許那「野狼幫」……是「青龍幫」呢!

  「野狼幫」只是你李浪放出來的煙霧彈!

  索性這般痛快解決,李浪也少了一樁麻煩事。

  「多謝朱廠長理解,希望朱浩同志早日康復。」李浪抱拳拱手。

  「客氣客氣……」

  「那朱廠長,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李浪起身告辭,正欲離開朱大軍辦公室。

  朱大軍看著他離去的背景,走到門口時,忙喊住了他。

  「李隊長,」

  「朱廠長,你還有事?」李浪忽地回頭,問道。

  「沒什麼事……」朱大軍搖頭,他眉頭緊鎖,總覺得這事兒有點兒古怪,但古怪在哪裡,他又說不上來。

  「哦,沒事那我就回去了。」

  李浪轉頭離開了副廠長辦公室,頭也不回地下了行政樓。

  下樓後,他太多望了一眼三樓,嘴角輕輕上揚。

  「這下……總算沒有後顧之憂了。」

  李浪之所以答應劉東,跟著他來見朱浩他爹朱大軍,就是想把表姐和他的事解決了。


  表姐和朱浩搞對象,朱家人都是知道的,基本上都默認了這個未來的兒媳婦。

  要不是朱浩被他設局,不然的話,表姐嫁入朱家,那是板上釘釘的!

  嫁了朱家後,那朱浩本性暴露,喝醉酒對表姐又打又罵,這在前世,都是眾所周知的事。

  最後一次,表姐更是被家暴致死,活活打斷了脊椎!

  但就這個,李浪留朱浩一條狗命,只是挑斷了雙腿雙手,打碎了倆顆蛋,算是他格外開恩了。

  不然的話,直接弄死,拉了山頭埋了。

  沒人看到又沒監控,神不知鬼不覺,誰也不知道。

  有青龍幫還有白虎幫兜底,分分鐘能讓朱浩人間蒸發。

  更不要說,還有個跪舔他的青羊鎮那斧頭幫。

  「諒那朱浩,也不敢說今天的事……」李浪搖頭,邁開腳離開了八一軋鋼廠行政大樓。

  就算說了也沒事,很簡單,朱浩出軌在先,他表姐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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