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哪能真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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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恆之抬手指了指總指揮的辦公室,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先去見一下總指揮。」說完,他便抱著貓徑直走了進去。

  他用事實證明……他家的這隻貓,嗅覺與追蹤能力遠超常人想像。

  總指揮盯著那隻蜷在秦恆之懷裡的花貓,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心裡覺得匪夷所思。

  可眼下千鈞一髮,多耽擱一秒,失聯隊伍的危險就多一分。

  他沒有深究,果斷揮手:「旁的都往後放,現在最重要的是營救。」

  當夜,直升飛機的旋翼劃破北都的夜空,朝著西南方向呼嘯而去。

  機艙里,花花被秦恆之穩穩地抱在懷中,轟鳴聲震耳欲聾,它卻渾然不覺似的,蜷著軟乎乎的身子,安然睡著了,尾巴尖還不時輕輕一顫,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這架直升飛機只載了部分特戰隊員,中途還需降落接應其他隊員。

  那些都是對西南山區地形氣候極有經驗的精銳。

  兵貴神速,可即便如此,也要到第二天上午才能抵達山腳下。

  直升飛機只能把他們送到那裡,再往前,一切交通工具都派不上用場,只能靠兩條腿翻山越嶺。

  連獵人常走的那些小路都崎嶇不平,更別說如今暴雨連綿多日,山路早被沖得面目全非,村民們輕易也不肯上山,那些本就不寬的山間小路,如今幾乎蕩然無存。

  秦恆之的手輕輕覆在花花的頭頂上。

  花花在睡夢中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呢喃,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之間,它還美滋滋地想著:哎呀,這次只有我和小蒼蒼啦!黃黃來不了,哼,誰讓它塊頭那麼大呢!

  而此刻的家屬院裡,黃黃的情緒始終低落得很,連平日裡最愛看的電視劇都沒了興致,耷拉著腦袋趴在地板上,尾巴都懶得搖一下。

  陸喬歌卻準備出發了。

  哪能真置之不理?

  她心裡清楚,這事既然被她趕上了,那無論如何也要將損失降到最低。

  她伸手拍了拍黃黃的腦袋,壓低聲音悄悄說:「進空間去,我們去現場。」

  大黃狗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整條狗都愣住了,可它什麼都沒問,連心聲都死死憋住,隨即被陸喬歌收進了空間。

  緊接著,陸喬歌又悄悄喚來小蒼蒼,和小明明一起仔細核對了一下那支失聯隊伍的大致方位。

  小明明很快用心聲回復她:【小主人,我知道在哪裡了,現在出發嗎?」】

  陸喬歌點點頭,當然現在就走。

  那邊的情況糟糕透頂,她不可能坐視不理。

  眨眼之間,她便已到了現場。

  此時北都的上空正懸著一輪明月,清輝遍灑,將大地鍍上一層銀白,路燈像嵌在夜幕里的小星星,一閃一閃地眨著眼。

  可眼前的臨時宿營地,卻夜黑如墨,整片山林仿佛被濃稠的黑暗死死裹住,在陸喬歌到來的時候,暴風雨也好像要來了。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如果再聯繫不上外界,或者始終找不到下山的路,那三位科研人員……被毒蟲咬傷的、被山石砸斷腿的、感冒發高燒的……就真的面臨生命危險了。

  食物早在山洪中全部被沖走,好在常年待在野外的人,這個季節在這片大山里總能尋到些能吃的東西,水源也不缺。

  科研人員們自有辦法喝到乾淨的水,也能想辦法生起火來。

  發高燒的尚且能用物理降溫拖著,可被毒蟲咬傷和砸斷腿的,眼下卻毫無辦法。

  被毒蟲咬傷的是五十年代從國外歸來的一位老科學家黃教授。

  這一次,他們分析出這片地區蘊藏著一處極為珍貴的礦產資源,對國家發展意義非凡。

  可誰也沒想到,剛進山便出了師不利的狀況。

  黃教授已年近七旬,此刻面色慘白地躺在用樹枝搭成的簡易窩棚里,右腿褲腳高高挽起,整條腿都已變了顏色,烏黑腫脹,觸目驚心。

  因為所有藥品都在山洪中丟失,他們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處理傷口,可那種不知名的毒素根本無法清除。

  再加上在淤泥水裡泡了整整一天,黃教授的狀況已是危在旦夕,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意識正在一絲一絲地消散。


  他的學生王志剛使勁地抹了一把臉,把剛才沒忍住的眼淚擦掉,生怕老師看到。

  他竭力用一種輕鬆的口吻說:「老師,明天太陽就出來了,咱們就能找到下山的路。您這傷不嚴重,回頭打上一針就沒事了。您一定要堅持,肯定沒事的,沒事的。」

  黃教授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弱:「我辦公室里有一卷沒有完成的文稿……基本的脈絡我已經交代過你了。我希望你能把它完工……但你要記住,務必慎重,嚴謹,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

  說到這裡,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下去了。

  帳篷外站著的幾個隊員,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淌下來,可事實上狀態好的沒幾個人。

  大家都在拼盡全力地堅持……不堅持就沒有希望,堅持下去,才有轉機。

  大家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鼓勵黃教授。

  「老師,小王說得對,明天天晴了,這個季節路面幹得快,咱們下山肯定容易。」

  「是啊,黃老師,咱們這麼多人,就算沒有通訊,也一定能找到下山的路。」

  「黃老師,您一定要撐住。意志力就是咱們現在制勝的法寶。」

  「對,您不是經常跟我們說嗎?堅強的意志是最難攻破的堡壘!」

  黃教授淡淡地笑了笑,嘴角牽出一絲蒼白而虛弱的弧度。

  他自己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堅持不到的,甚至能感覺到生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也許連二十分鐘都不到。

  於是他緊緊抓住小王的手,用盡殘存的力氣,開始斷斷續續地交代後事。

  小王的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可他擔心老師看了更難受,連忙別過臉去把淚擦乾,再轉回來時,聲音里已強撐出幾分輕快:「老師,這些我都記著呢。可您也知道,我記性有時候不大好,這事兒還得您回去自己整理才行,我可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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