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羅為民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終於羅為民先跑不動了。
他在沈禾前方約50米處停下，雙手撐在腿上，喘著粗氣：「小……姑娘，你……追我……幹什麼？」
沈禾也追累了，緩步往前挪著：「你看見我跑什麼跑？」
羅為民戒備倒退：「你不追我，我怎麼會跑？」
「你不跑我怎麼會追？」沈禾不服氣道。
她看著羅為民如驚弓之鳥的樣子，覺得好笑，怎麼會有膽子這么小的男人。笑道：「你上次換給我的冬蟲夏草還有嗎？」
這年頭可不講私下買賣，那是投機倒把，要挨批的。
羅為民瞪圓了眼睛，指著沈禾大喊：「冤大頭！」
冤大頭是個什麼鬼稱呼！沈禾不樂意了，真要是冤大頭，也是他！
她可是用9塊錢的米，換了他價值3500塊錢的冬蟲夏草！
羅為民不跑了，等沈禾走近搶先道：「上次你換給我的精米我可不退啊，都已經吃到肚子裡了。」
沈禾聞言翻了個白眼，真想跟他說一句把格局打開好嗎？她沈總是看重那三斤小米，總價值九塊的人嗎？
她直接道：「行了，之前你換給我的冬蟲夏草還有嗎？」
「早說還想換啊你！」羅為民手一拍，登時覺得腿也不酸了，氣也不喘了。
沈禾跟著羅為民走到一個居民巷口，她頓足懷疑：「你不會想把我騙到沒人的地方搶劫我吧？」
羅為民不高興了：「我羅家幾代人都在石橋鎮生活，你去附近隨便打聽打聽我羅為民的為人，誰不沖你豎一個大拇指！」
「好了走吧。」沈禾倒不是被羅為民說服了，而是她評估了下羅為民這身板，再來兩個她應該也能撂倒。
巷子深處內有乾坤，穿出巷子一左一右是兩戶人家，羅家在巷子右邊，還沒走到就能聞見草木的香氣。
一個十來平米的院子，一眼看見的就是各種草藥。
攤在地上、用竹篩子晾曬著的草藥，穿著繩子懸掛的蟾蜍、知了。
「這是蟾蜍嗎？」沈禾好奇道，蟾蜍也是可以入藥的嗎？
「雪蛤。」
「雪蛤！」沈禾眼睛發光，這趟來值了！
「為民，你回來了？」一個挺著大肚子、臉還顯得稚嫩的婦女，左兒右女，牽著兩個孩子從黑漆漆的屋子走了出來。
母子三人衣服上打滿了補丁，雖然這是個「縫縫補補又三年」的年代，衣服補丁很常見，但像他們這樣衣服上全是補丁，沈禾也是穿過來頭一次見。
他們三人極瘦，懷孕女子除了肚子像個皮球鼓了起來以外，四肢仍纖細得像竹竿，兩個小孩也很瘦小，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後。
「小翠，這是先前換給我小米的那個冤……大善人。」羅為民解釋，他向沈禾介紹：「這是小翠，我媳婦。羅欣，我女兒，4歲了。羅致，小兒子，三歲了。」
「你好，我是沈禾。」她主動介紹，伸手向小翠伸出手。
小翠侷促地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這才學著沈禾伸出手：「你好。」
沈禾用力握了上去，握到了一手繭子。
「大丫，給客人倒水。」羅為民拖了個長凳到院子裡，擦乾淨後招呼沈禾坐。
看到沈禾坐下，羅為民鬆口氣，能坐就代表有的談。
他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坐在一個矮小的獨凳上：「你想換什麼？」
「你可以在院子裡看看有什麼你看中的沒有？沒有中意的你說你想要什麼，我看能不能想辦法幫你搞到。」
沈禾抬頭看見羅家正廳上懸掛著【懸壺濟世】的牌匾，她沒有回答羅為民的話，而是問他：「這些藥材換給我，你以後看病救人用什麼？」
「不看了。」羅為民埋著頭，不知道是在跟沈禾說還是在告訴：「再也不給人看病了，中醫的手藝養不活人。」
他怕沈禾擔心家裡的物品來路不正，跟沈禾講起了他家的故事。
羅家幾代人都是鎮上的中醫，可羅家先是在1929年經歷了南京政府發出的「消滅中醫」意見的毀滅打擊；
新華國建立後，羅家人以為中醫能迎來春天，傾盡家產把羅為民送到政府所開辦的中醫學院進行專業學習。
可沒想到畢業後，衛生部不僅不分配工作，還不准他們畢業的學徒自己開業。
只會看病救人的羅家人一代比一代不如，連生存都成了問題。
他爹離世的時候，囑咐他千萬、千萬別放棄中醫，中醫總能有撥開迷霧見天明的那一天。
可羅為民不得不放棄了，他的媳婦、孩子都快要餓死了！
沈禾聽得心裡略感沉重，故作輕鬆道：「行吧，你家的這些藥材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羅為民眼裡透著可惜。
沈禾尷尬擺手：「你不想全換嗎？沒事，你想換多少咱們就換多少。」
羅為民的手在泥土地上無意識畫著什麼，他知道他現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把這些不能吃的藥材全換給沈禾，換些家裡能吃的、能用的物品。
畢竟像沈禾這樣的冤大頭下次再遇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可真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他幾次想要張嘴，可喉嚨就像被什麼給卡住阻攔。
他父親去世握著他手，老淚縱橫交代他萬不可放棄中醫的畫面總是在他腦子裡來回播放。
「請喝水。」小翠用缺口的土碗裝了熱水遞給沈禾，沈禾接過吹了吹熱水，在小翠期盼的眼神中，小口喝了起來。
沈禾抬頭問小翠：「放了糖嗎？」她嘗到了淡淡的甜味。
「對，我放了糖。」小翠臉上帶著得意。
糖對小翠來說是最好的東西，可家裡的糖早用完了，她把糖罐用熱水燙了一回又一回，才兌出來這麼一小碗糖水。
「謝謝。」沈禾看著小翠得意的樣子心裡悶悶的，帶著點酸澀。
羅為民心疼的牽著小翠的手，一咬牙，狠心道：「全換了。」
沈禾沒接話，小口喝完了這一碗不算甜的糖水，才抬眼跟羅為民打著商量：「這樣吧，你家的藥材我每種換一半，剩下的你什麼時候想換到時候再找我就是。」
「你把想換的物品列個清單給我，什麼都可以，我這邊儘量想辦法給你弄到。」
說是儘量，但沈禾握有外賣APP，想來只要羅為民提出來的，她應該都能滿足。
沈禾起身，提步離開。
她想跟羅為民做成這單生意，可她沒法立刻交易。
她的外賣帳戶上就只剩下了3塊錢！
坑死人不償命的極速APP！
她的腦中突然響起系統傲嬌的聲音：【檢測到店鋪已售冬蟲夏草，成交一單，成交金額3500元，是否查閱？】
「查閱！」
他在沈禾前方約50米處停下，雙手撐在腿上，喘著粗氣：「小……姑娘，你……追我……幹什麼？」
沈禾也追累了，緩步往前挪著：「你看見我跑什麼跑？」
羅為民戒備倒退：「你不追我，我怎麼會跑？」
「你不跑我怎麼會追？」沈禾不服氣道。
她看著羅為民如驚弓之鳥的樣子，覺得好笑，怎麼會有膽子這么小的男人。笑道：「你上次換給我的冬蟲夏草還有嗎？」
這年頭可不講私下買賣，那是投機倒把，要挨批的。
羅為民瞪圓了眼睛，指著沈禾大喊：「冤大頭！」
冤大頭是個什麼鬼稱呼！沈禾不樂意了，真要是冤大頭，也是他！
她可是用9塊錢的米，換了他價值3500塊錢的冬蟲夏草！
羅為民不跑了，等沈禾走近搶先道：「上次你換給我的精米我可不退啊，都已經吃到肚子裡了。」
沈禾聞言翻了個白眼，真想跟他說一句把格局打開好嗎？她沈總是看重那三斤小米，總價值九塊的人嗎？
她直接道：「行了，之前你換給我的冬蟲夏草還有嗎？」
「早說還想換啊你！」羅為民手一拍，登時覺得腿也不酸了，氣也不喘了。
沈禾跟著羅為民走到一個居民巷口，她頓足懷疑：「你不會想把我騙到沒人的地方搶劫我吧？」
羅為民不高興了：「我羅家幾代人都在石橋鎮生活，你去附近隨便打聽打聽我羅為民的為人，誰不沖你豎一個大拇指！」
「好了走吧。」沈禾倒不是被羅為民說服了，而是她評估了下羅為民這身板，再來兩個她應該也能撂倒。
巷子深處內有乾坤，穿出巷子一左一右是兩戶人家，羅家在巷子右邊，還沒走到就能聞見草木的香氣。
一個十來平米的院子，一眼看見的就是各種草藥。
攤在地上、用竹篩子晾曬著的草藥，穿著繩子懸掛的蟾蜍、知了。
「這是蟾蜍嗎？」沈禾好奇道，蟾蜍也是可以入藥的嗎？
「雪蛤。」
「雪蛤！」沈禾眼睛發光，這趟來值了！
「為民，你回來了？」一個挺著大肚子、臉還顯得稚嫩的婦女，左兒右女，牽著兩個孩子從黑漆漆的屋子走了出來。
母子三人衣服上打滿了補丁，雖然這是個「縫縫補補又三年」的年代，衣服補丁很常見，但像他們這樣衣服上全是補丁，沈禾也是穿過來頭一次見。
他們三人極瘦，懷孕女子除了肚子像個皮球鼓了起來以外，四肢仍纖細得像竹竿，兩個小孩也很瘦小，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後。
「小翠，這是先前換給我小米的那個冤……大善人。」羅為民解釋，他向沈禾介紹：「這是小翠，我媳婦。羅欣，我女兒，4歲了。羅致，小兒子，三歲了。」
「你好，我是沈禾。」她主動介紹，伸手向小翠伸出手。
小翠侷促地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這才學著沈禾伸出手：「你好。」
沈禾用力握了上去，握到了一手繭子。
「大丫，給客人倒水。」羅為民拖了個長凳到院子裡，擦乾淨後招呼沈禾坐。
看到沈禾坐下，羅為民鬆口氣，能坐就代表有的談。
他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坐在一個矮小的獨凳上：「你想換什麼？」
「你可以在院子裡看看有什麼你看中的沒有？沒有中意的你說你想要什麼，我看能不能想辦法幫你搞到。」
沈禾抬頭看見羅家正廳上懸掛著【懸壺濟世】的牌匾，她沒有回答羅為民的話，而是問他：「這些藥材換給我，你以後看病救人用什麼？」
「不看了。」羅為民埋著頭，不知道是在跟沈禾說還是在告訴：「再也不給人看病了，中醫的手藝養不活人。」
他怕沈禾擔心家裡的物品來路不正，跟沈禾講起了他家的故事。
羅家幾代人都是鎮上的中醫，可羅家先是在1929年經歷了南京政府發出的「消滅中醫」意見的毀滅打擊；
新華國建立後，羅家人以為中醫能迎來春天，傾盡家產把羅為民送到政府所開辦的中醫學院進行專業學習。
可沒想到畢業後，衛生部不僅不分配工作，還不准他們畢業的學徒自己開業。
只會看病救人的羅家人一代比一代不如，連生存都成了問題。
他爹離世的時候，囑咐他千萬、千萬別放棄中醫，中醫總能有撥開迷霧見天明的那一天。
可羅為民不得不放棄了，他的媳婦、孩子都快要餓死了！
沈禾聽得心裡略感沉重，故作輕鬆道：「行吧，你家的這些藥材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羅為民眼裡透著可惜。
沈禾尷尬擺手：「你不想全換嗎？沒事，你想換多少咱們就換多少。」
羅為民的手在泥土地上無意識畫著什麼，他知道他現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把這些不能吃的藥材全換給沈禾，換些家裡能吃的、能用的物品。
畢竟像沈禾這樣的冤大頭下次再遇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可真到了做選擇的時候，他幾次想要張嘴，可喉嚨就像被什麼給卡住阻攔。
他父親去世握著他手，老淚縱橫交代他萬不可放棄中醫的畫面總是在他腦子裡來回播放。
「請喝水。」小翠用缺口的土碗裝了熱水遞給沈禾，沈禾接過吹了吹熱水，在小翠期盼的眼神中，小口喝了起來。
沈禾抬頭問小翠：「放了糖嗎？」她嘗到了淡淡的甜味。
「對，我放了糖。」小翠臉上帶著得意。
糖對小翠來說是最好的東西，可家裡的糖早用完了，她把糖罐用熱水燙了一回又一回，才兌出來這麼一小碗糖水。
「謝謝。」沈禾看著小翠得意的樣子心裡悶悶的，帶著點酸澀。
羅為民心疼的牽著小翠的手，一咬牙，狠心道：「全換了。」
沈禾沒接話，小口喝完了這一碗不算甜的糖水，才抬眼跟羅為民打著商量：「這樣吧，你家的藥材我每種換一半，剩下的你什麼時候想換到時候再找我就是。」
「你把想換的物品列個清單給我，什麼都可以，我這邊儘量想辦法給你弄到。」
說是儘量，但沈禾握有外賣APP，想來只要羅為民提出來的，她應該都能滿足。
沈禾起身，提步離開。
她想跟羅為民做成這單生意，可她沒法立刻交易。
她的外賣帳戶上就只剩下了3塊錢！
坑死人不償命的極速APP！
她的腦中突然響起系統傲嬌的聲音：【檢測到店鋪已售冬蟲夏草，成交一單，成交金額3500元，是否查閱？】
「查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