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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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軒昱怔怔地望著凌蕪手臂上的血痕,聲音明顯小了許多:「你……你的手臂怎麼回事?」

  「不小心劃傷的。」凌蕪淡淡回應著。

  剛嫁過來時,她也曾努力地想和朝軒昱做一對恩愛的夫妻,可宋窈兒出現了,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想著,就算夫妻不成,他也總還是從前那個疼她的表兄吧,卻沒成想,他們之間連表兄妹也回不去了,她在他的眼中變得狹隘自私,仿佛他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他總是說她變了,有時候凌蕪也很不解,真正變了的人到底是誰?

  「臭小子,你好端端地沖阿蕪發什麼火?還不快跟她道歉!」關老夫人也急忙教訓道。

  「我難道說錯了嗎?她定又是故意弄傷了自己,好討得祖母的憐惜,我之前便同你說過,收收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別總讓祖母替你操心!」

  「你不是受傷嗎?走啊,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府醫!」朝軒昱一把抓住凌蕪,拽著她受傷的手臂就往前走。

  凌蕪疼得倒吸口涼氣,想要掙扎,可她壓根拗不過習武的朝軒昱。

  「快!還不趕緊上去幫忙!」關老夫人忙喚孫嬤嬤上前阻止。

  兩個人好不容易被分開,凌蕪感覺到傷口的血滲得更多了,幾乎將她的衣物沾濕貼在了她的肌膚上。

  她捂住疼得微微顫抖的手臂。

  「阿蕪剛受了傷,你就不能對她好點嗎?」關老夫人厲聲訓斥著朝軒昱。

  朝軒昱沉聲道:「祖母你年紀大了,不能天天跟著她後面操心,這樣你的身體哪裡受得住?」

  「凌蕪,別以為你在雲安……」

  「我在雲安?我在雲安待了三年,那是我罪有應得,侯府本就有恩於我,我當然不該再奢求什麼的,更不會利用此事來威脅祖母,世子放心好了!」凌蕪神色平靜地說完,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朝軒昱方才一時氣盛,這些的確是他的心裡話,可親耳聽見凌蕪這般說,他又莫名感到有些不適應,甚至憋悶難受。

  「只要世子別再來招惹我,我自然會老實地待在我該待的地方,往後井水不犯河水,世子也不用時時提防我耍手段。」言畢,她輕輕欠了欠身,轉身離去。

  在今日之前,凌蕪一直認為她是受制於侯府的,可無意中得知朝中局勢後,她想她對於侯府而言至少是有利用價值的。

  一個有價值的人,怎麼就不能有點脾氣了呢?

  看著凌蕪離開的背影,朝軒昱忽然感到有些不習慣,凌蕪的性格讓他越發琢磨不透,從前她只是冷淡漠然,如今這份冷漠中又多了幾分攻擊。

  從前的凌蕪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這讓朝軒昱有些心慌。

  「祖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朝軒昱轉頭問向關老夫人。

  關氏覺得此地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拉著朝軒昱去了後花園。

  此刻園子裡,宋窈兒正坐在涼亭中看帳,夏氏如今雖還管家,卻放了一部分權力給宋窈兒。

  宋窈兒握著部分管家權,自然也更得府上下人們的敬重。

  此刻宋窈兒神色不好,正靠在椅子上,由纓兒替她按頭。

  看見關老夫人和朝軒昱過來,她立即恭敬地迎了上來:「祖母,軒昱,你們來了!」

  關老夫人坐下後,關切地看向宋窈兒:「怎麼臉色不太好?可是又有哪兒不舒服?你也別太累著了,左右還有你婆母在的。」

  「府上事務倒也不累,主要是軒昱和父親的事,我這心裡放心不下。」宋窈兒溫聲道。

  「此事侯府已經在想辦法,你不必憂心。」關老夫人安撫道。

  朝軒昱一聽這話,很快想到了什麼,祖母平時深居簡出,今日難得出門,莫不是為了這樁事?

  可就算如此,又為何帶上凌蕪同行?

  「祖母,方才你和阿蕪到底做什麼去了?她好端端的怎會受傷?」朝軒昱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關老夫人溫聲道:「我讓她親自去見了薛碘,替咱們侯府辯明真相,也省得那薛碘整日在朝中誣陷。你最近該去多關心關心她,你方才那般說定是寒了她的心的!」

  說話間,關老夫人又想起凌蕪手臂上的那道傷,頓時又有些難受起來。

  朝軒昱聞言臉色瞬間變了,他一臉驚詫:「祖母讓她自己去找了薛碘?」


  宋窈兒擰了擰眉:「夫君,姐姐畢竟是世子夫人,薛碘就算再狂妄,也不敢公然把姐姐怎麼樣的。」

  她覺得夫君還是太寵著凌蕪了,將她養得金尊玉貴的,什麼事都做不了。

  朝軒昱沒有理睬宋窈兒,只是一臉凝重地望向關老夫人:「祖母明明知道薛碘是什麼人,怎可讓她獨自去薛府?」

  宋窈兒更不解了,薛碘怎麼了?薛碘到底怎麼了?薛碘就是個紫衣衛指揮使,他還能真把凌蕪吃了不成?

  宋窈兒不知道的是,薛碘生性嗜血殘暴,他是真敢!尤其是凌蕪這種柔弱婦人。

  此事,朝軒昱未曾點明,可老夫人卻是心知肚明。

  關老夫人一臉無奈地嘆息一聲:「解鈴還須繫鈴人,她這三年都不在京,薛碘借著她大做文章,還有什麼辦法比讓她親自去見效更快?」

  朝軒昱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連帶著語氣也變得煩躁起來:「您這是要害死她!」

  關老夫人聞言語氣也變得冷硬:「當年若不是你非要娶她,侯府又豈會得罪薛碘?何至於讓他記恨到今天?」

  朝軒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心裡卻仍是憤懣不已。

  關老夫人見狀又放軟了語氣,勸說道:「只是挨了一鞭子,沒有別的,阿蕪甘願為侯府做這些的。」

  朝軒昱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問道:「那件事……她都知道了?」

  關老夫人眸子沉了一下,側頭不再看他。

  「她明明都知道,還要去求薛碘?」朝軒昱一臉震憤。

  「總之事情已了,你就莫再管了。」關老夫人不想他再問及此事。

  朝軒昱氣的臉色鐵青,她何時變得如此自甘卑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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