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計劃有變，準備實驗
第317章 計劃有變，準備實驗
華夏醫學科學院，國家重點腫瘤研究實驗室宋朝明看著動物長期實驗的數據，臉色陰沉如水。
癌症細胞就是這樣，一旦出現耐藥突變，就不會出現任何奇蹟，最後的結果只會越來越糟糕。
他們的想法看似美好，結果卻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陳教授呢，他怎麼說？」
宋朝明放下實驗結果，看向唐劍。
唐劍同樣有些憔悴，「陳教授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們繼續觀察，他自己好像是回宿舍了，他已經三天沒有來實驗室了。」
「老師，快看《細胞》最新一期的封面論文。」
這時，一位師弟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滿頭大汗的說道。
「怎麼了？」
唐劍有些不解的接過這位師弟手中的論文。
《泛癌種分析揭示旁路耐藥的主開關，靶向PKA-mTOR信號軸》
宋朝明也看了過來，看到這個論文題目，他雙眉擠在一處，眉頭贊成一團，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一把從唐劍手中奪過論文，神色嚴肅的翻閱起來。
唐劍也是來到老師身後，越過老師的肩膀，看向桌面上的論文。
只是剛看完摘要，宋朝明就長嘆一聲，向後仰靠在椅背上。
這篇來自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徹底擊碎了他的道心，對方的研究比他們格局更大，他們的團隊聚焦於EGFR特定突變體的非經典通路。
而丹娜法伯的研究是跨癌種的，他們在肺癌、乳腺癌、結直腸癌等多種對靶向治療耐藥的癌症中，發現了一條共通的、更上游的主開關通路。
他們不僅發現了一條新通路，更闡明了這條通路如何作為一個中樞整合點，接收來自不同突變的信號，並協調下游多條效應通路，其中一條分支，恰好包含了他們團隊剛剛發現的PKC6通路來驅動耐藥。
換句話說，他們團隊發現的，可能是對方發現的宏大圖景中的一個重要分支或效應器。
並且在這篇論文中，他們同時報導了一種與製藥公司合作開發的、針對這個主開關的新型小分子抑制劑的臨床前數據，效果驚人，並且已經進入了1期臨床試驗籌備階段。
如今西方媒體正在對這篇論文進行大肆報導，以細胞的影響力，這篇論文才剛發布就已經在西方學術圈引起了劇烈的反響，反倒是宋朝明他們的論文，此時才剛剛進入少部分西方學者的視野。
宋朝明他們都明白，如果他們一開始在《細胞》上發表論文，或許會因為時間優勢，讓他們在西方學術界引起一定的轟動，至少讓他們的名字變得更加響亮。
但現在，即便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論文，也會認為沒有太大的價值，因為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已經包含了他們所有的研究。
當然，或許有人會因為他們模型的精巧而覺得有點意思，但也僅此而已了。
明明做出了了不起的成果，最後卻毫無作用，這樣的感覺，讓實驗室所有人都感覺屈，一股煩悶的氣息壓在胸口，揮之不去。
【宋教授團隊的成果確實不錯，很紮實，發現了一條新的通路——但是，你看丹娜法伯的這個工作，才是真正具有開創性的，他們找到了一個總閥門。】
不只是西方媒體，連國內媒體的口風都變了方向，對於此事的報導都變成了，【我們的工作是對特定問題的深入挖掘，但人家是從更高維度提出了一個普適性的解決方案，差距還是明顯的。】
【畢竟是追趕者，能跟上國際前沿，做出這樣的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些評價像冰冷的雨水，澆滅了實驗室大部分的歡慶氣氛。
一種無力的沮喪感開始蔓延，他們辛苦攀登了三年，以為自己登上了山頂，卻發現真正的巨頭早已在更高的雲端俯視著他們，他們的成果很重要，但似乎瞬間變成了一個註腳，一個印證別人更大發現的案例。
宋朝明坐在辦公室里，看著丹娜法伯那篇《細胞》論文，久久不語。
他內心承認，對方的工作確實更宏大、更深刻，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差距感，那不是努力可以輕易彌補的，是底蘊、資源、團隊協作和超一流洞察力的綜合體現。
唐劍輕嘆一聲，心情有些複雜，如果不是陳輝，他們這篇論文或許就投在細胞了，可若是沒有陳輝，他們也做不出來這個成果。
「馬上就是國慶節了，要不給大家放個假吧？」
唐劍從論文上收回目光，忽然說道，「大家都已經三年沒怎麼好好休息了。」
顯然，他認為繼續研究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還不如讓大家休息一下，調整好心態和身體狀態，再出發。
「好。」
宋朝明點點頭，「你待會兒通知一下大家吧，你別等什麼國慶節了，從今天開始放，國慶節之後大家再回來吧。」
唐劍點頭，轉身往宋朝明辦公室外走去。
「等等，這個消息還是通知一下陳教授吧。」
宋朝明對唐劍說道。
「嗯。
唐劍輕嗯一聲，拿著丹娜法伯那篇《細胞》論文，走出了辦公室。
實驗室眾人陸續接到了唐劍的通知，雖然他們迫切的希望一個假期，可當這個通知到來時，他們卻並沒有太高興，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研究短時間內恐怕是沒有結果了。
唐劍的心情同樣也不是很好，可現實就是如此，不會因為人為的意志而改變。
在群里發完通知，他就拿著論文向陳輝的宿舍走去。
「小輝，你這臉色可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研究了？」
宿舍中剛接通叔叔視頻的陳輝，就被李天華質問道。
「沒有，只是研究遇到了一點小問題。」陳輝趕緊解釋到。
李天華透過視頻仔細打量陳輝的神態，確定陳輝只是神色憔悴，並不顯得虛弱，也稍微放心一點，這才繼續說道，「你不用著急，我現在的狀態很好，現在在小區里大家都看不出來我生病了。」
「放心吧，醫生都說了，不要抗拒，要學著與癌細胞共存，我現在心態很好，大不了就帶癌生活嘛，我現在吃得香睡得好，時間還長著呢。」
「與癌細胞共存？」
陳輝眉頭微挑，一個電光火石般的念頭，如同劈開黑暗的閃電，驟然降臨，我們與癌症的戰爭，是否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視它為敵人，要去殺死它？為什麼不能—引導它？甚至—教化它？
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這完全顛覆了之前所有的研究範式！不再是戰爭思維，而是生態治理思維和系統重置思維！
頓悟如洪水般沖開一切阻礙，陳輝抬手從旁邊拿起草稿紙，開始在上面奮筆疾書，將無數從自已腦海中冒出來的靈光書寫下來。
「矣」
視頻對面的李天華張了張嘴，最後也並沒有打斷陳輝的研究，也沒有掛斷電話，只是將自己的麥克風開了靜音，生怕打擾到陳輝。
這些年他也經常刷一些視頻，視頻里都說這種頓悟狀態可遇不可求，一旦打斷，可能會浪費數年甚至數十年，他可不想打斷陳輝的思路。
癌細胞的本質是失去了正常生長、分化和死亡程序的叛逆細胞。
之前的解決方案都是殺死這些叛逆的細胞，但現在，陳輝改變思路，他不需要從外部殺死它，而是需要從內部重新編程它，強制這些叛逆的細胞回歸正常程序，要麼分化成不再分裂的成熟細胞，要麼啟動正常的凋亡程序自我了結！
他想到了合成生物學中的基因電路，想到了細胞重編程技術這大半年時間研究的生物學前沿論文，各種前沿技術如同星光般浮現在陳輝腦海，如同星海般數之不盡。
關鍵是如何設計一個極度精準、安全、只針對癌細胞起效的重編程載體。
他立刻將其與之前歧途上的研究連接起來，他對癌細胞所有信號通路的理解、AI預測模型、甚至那失敗的自適應設計，此刻全部變成了寶貴的數據基礎，為新方案提供了無比精確的靶點地圖和操作手冊。
咚咚咚。
剛剛整理完所有思路，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叔叔，剛才我想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現在我準備去驗證一下，我先掛了。」
陳輝看到了依舊處於接通狀態的視頻通話。
這場通話足足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陳輝手機的電量都已經告急了。
李天華趕緊打開靜音，笑盈盈的說道，「去吧去吧。」
見到陳輝有突破，他比自己做成功了什麼事情都還要開心。
掛斷視頻，陳輝打開房門，看見了拿著論文站在門外的唐劍。
「陳教授，我想你或許需要看一下這篇論文，這是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發表在《細胞》上的文章，他們·—.」」
唐劍神情淚喪的告訴了陳輝這個沉重的消息，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他頗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陳輝沒有絲毫的淚喪，反而，他的眼睛在聽到PKA-mTOR軸、主開關、泛癌種這些詞時，進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度興奮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的從唐劍手中接過論文，來到書桌前，認真研讀起來。
「太精彩了！」陳輝脫口而出，語氣中充滿了純粹的欣賞和探索的欲望，「他們的視角果然不一樣，直接從系統生態學的層面出手，找到了耐藥網絡的樞紐節點！」
陳輝快速瀏覽著那篇《細胞》論文的圖表，大腦飛速運轉，「這就解釋通了，為什麼我們之前的自適應藥物模型會失敗，因為只針對了局部突變，而沒有考慮到存在這樣一個更上游、更保守的協調中樞在背後調兵遣將。」
他轉頭看向唐劍，興奮的說道，「他們的發現不是我們的終點！」
陳輝抬起頭，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更遠的未來，「正好相反，他們的成果，為我們下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他們找到了主開關，證明了靶向它是可行的，那麼，如果我們能設計出一個不僅僅能關閉它，而是能接管並重編程整個耐藥網絡的系統呢？」
對於宋朝明團隊，丹娜法伯的成果是一個需要仰視的高峰。
但對於陳輝而言，那卻是一個絕佳的跳板，一個驗證了他某些猜想、並為他即將構建的、更加驚世孩俗的根治性方案，提供了堅實理論和靶點基礎的寶貴路標，別人的終點，只是他的起點，這股來自頂峰的寒流，非但沒有凍僵他的熱情，反而成為了助燃他心中那團更具野心的火焰的、最強勁的氧氣。
「這」
唐劍目瞪口呆的看著興奮的陳輝，不由得心生敬佩。
當他們還沉浸在來自世界頂尖癌症研究所的壓迫感之中時，陳輝卻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墊腳石，這種精神才是科研工作者應該有的態度。
想到自己剛才的淚喪，唐劍不由感到有些羞愧。
只是，接管並重編程整個耐藥網絡的系統，這可能嗎？
陳輝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撲到電腦前，開始了瘋狂的演算和設計，這一次，他的方向完全不同。
他設計了一種基於納米技術的智能病毒載體，其表面標記物能精準識別幾乎所有肺癌細胞，及其突變類型共有的表面特徵，確保只感染癌細胞。
載體內部裝載的不是毒藥，而是一套精心設計的合成基因迴路。
進入細胞後，程序首先檢測細胞內部的癌症特異性高活性環境，如異常高的ROS水平、特定信號通路活性，進行二次確認，確保萬無一失。
確認目標後，程序根據細胞狀態隨機啟動兩個分支，強制細胞走向終末分化，變成無害的、不再分裂的類似肺泡細胞或支氣管上皮細胞。
或者強力激活細胞內在的凋亡通路，讓細胞自殺。
無論是執行了分化還是凋亡，任務完成後，整個基因迴路會啟動自毀程序，降解為無害的核苷酸，不留任何後患。
被教化而凋亡的細胞會釋放吃我信號，吸引巨噬細胞等免疫細胞來安全清掃戰場，被分化的細胞則回歸正常組織功能，甚至可能部分修復損傷！
唐劍就站在陳輝生活，看著陳輝描繪的這宏偉的圖景，忽然感覺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就像是小孩過家家一般。
這個想法足夠瘋狂，但或許真的可行。
唐劍立馬拿出手機，再次在群里發布通知，召集大家立即到實驗室集合，假期取消，計劃有變，準備實驗！
華夏醫學科學院，國家重點腫瘤研究實驗室宋朝明看著動物長期實驗的數據，臉色陰沉如水。
癌症細胞就是這樣，一旦出現耐藥突變，就不會出現任何奇蹟，最後的結果只會越來越糟糕。
他們的想法看似美好，結果卻給了他們重重一擊。
「陳教授呢，他怎麼說？」
宋朝明放下實驗結果，看向唐劍。
唐劍同樣有些憔悴，「陳教授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我們繼續觀察，他自己好像是回宿舍了，他已經三天沒有來實驗室了。」
「老師，快看《細胞》最新一期的封面論文。」
這時，一位師弟冒冒失失的跑了進來，滿頭大汗的說道。
「怎麼了？」
唐劍有些不解的接過這位師弟手中的論文。
《泛癌種分析揭示旁路耐藥的主開關，靶向PKA-mTOR信號軸》
宋朝明也看了過來，看到這個論文題目，他雙眉擠在一處，眉頭贊成一團，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一把從唐劍手中奪過論文，神色嚴肅的翻閱起來。
唐劍也是來到老師身後，越過老師的肩膀，看向桌面上的論文。
只是剛看完摘要，宋朝明就長嘆一聲，向後仰靠在椅背上。
這篇來自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徹底擊碎了他的道心，對方的研究比他們格局更大，他們的團隊聚焦於EGFR特定突變體的非經典通路。
而丹娜法伯的研究是跨癌種的，他們在肺癌、乳腺癌、結直腸癌等多種對靶向治療耐藥的癌症中，發現了一條共通的、更上游的主開關通路。
他們不僅發現了一條新通路，更闡明了這條通路如何作為一個中樞整合點，接收來自不同突變的信號，並協調下游多條效應通路，其中一條分支，恰好包含了他們團隊剛剛發現的PKC6通路來驅動耐藥。
換句話說，他們團隊發現的，可能是對方發現的宏大圖景中的一個重要分支或效應器。
並且在這篇論文中，他們同時報導了一種與製藥公司合作開發的、針對這個主開關的新型小分子抑制劑的臨床前數據，效果驚人，並且已經進入了1期臨床試驗籌備階段。
如今西方媒體正在對這篇論文進行大肆報導，以細胞的影響力，這篇論文才剛發布就已經在西方學術圈引起了劇烈的反響，反倒是宋朝明他們的論文，此時才剛剛進入少部分西方學者的視野。
宋朝明他們都明白，如果他們一開始在《細胞》上發表論文，或許會因為時間優勢，讓他們在西方學術界引起一定的轟動，至少讓他們的名字變得更加響亮。
但現在，即便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論文，也會認為沒有太大的價值，因為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已經包含了他們所有的研究。
當然，或許有人會因為他們模型的精巧而覺得有點意思，但也僅此而已了。
明明做出了了不起的成果，最後卻毫無作用，這樣的感覺，讓實驗室所有人都感覺屈，一股煩悶的氣息壓在胸口，揮之不去。
【宋教授團隊的成果確實不錯，很紮實，發現了一條新的通路——但是，你看丹娜法伯的這個工作，才是真正具有開創性的，他們找到了一個總閥門。】
不只是西方媒體，連國內媒體的口風都變了方向，對於此事的報導都變成了，【我們的工作是對特定問題的深入挖掘，但人家是從更高維度提出了一個普適性的解決方案，差距還是明顯的。】
【畢竟是追趕者，能跟上國際前沿，做出這樣的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些評價像冰冷的雨水，澆滅了實驗室大部分的歡慶氣氛。
一種無力的沮喪感開始蔓延，他們辛苦攀登了三年，以為自己登上了山頂，卻發現真正的巨頭早已在更高的雲端俯視著他們，他們的成果很重要，但似乎瞬間變成了一個註腳，一個印證別人更大發現的案例。
宋朝明坐在辦公室里，看著丹娜法伯那篇《細胞》論文，久久不語。
他內心承認，對方的工作確實更宏大、更深刻，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差距感，那不是努力可以輕易彌補的，是底蘊、資源、團隊協作和超一流洞察力的綜合體現。
唐劍輕嘆一聲，心情有些複雜，如果不是陳輝，他們這篇論文或許就投在細胞了，可若是沒有陳輝，他們也做不出來這個成果。
「馬上就是國慶節了，要不給大家放個假吧？」
唐劍從論文上收回目光，忽然說道，「大家都已經三年沒怎麼好好休息了。」
顯然，他認為繼續研究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還不如讓大家休息一下，調整好心態和身體狀態，再出發。
「好。」
宋朝明點點頭，「你待會兒通知一下大家吧，你別等什麼國慶節了，從今天開始放，國慶節之後大家再回來吧。」
唐劍點頭，轉身往宋朝明辦公室外走去。
「等等，這個消息還是通知一下陳教授吧。」
宋朝明對唐劍說道。
「嗯。
唐劍輕嗯一聲，拿著丹娜法伯那篇《細胞》論文，走出了辦公室。
實驗室眾人陸續接到了唐劍的通知，雖然他們迫切的希望一個假期，可當這個通知到來時，他們卻並沒有太高興，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們的研究短時間內恐怕是沒有結果了。
唐劍的心情同樣也不是很好，可現實就是如此，不會因為人為的意志而改變。
在群里發完通知，他就拿著論文向陳輝的宿舍走去。
「小輝，你這臉色可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研究了？」
宿舍中剛接通叔叔視頻的陳輝，就被李天華質問道。
「沒有，只是研究遇到了一點小問題。」陳輝趕緊解釋到。
李天華透過視頻仔細打量陳輝的神態，確定陳輝只是神色憔悴，並不顯得虛弱，也稍微放心一點，這才繼續說道，「你不用著急，我現在的狀態很好，現在在小區里大家都看不出來我生病了。」
「放心吧，醫生都說了，不要抗拒，要學著與癌細胞共存，我現在心態很好，大不了就帶癌生活嘛，我現在吃得香睡得好，時間還長著呢。」
「與癌細胞共存？」
陳輝眉頭微挑，一個電光火石般的念頭，如同劈開黑暗的閃電，驟然降臨，我們與癌症的戰爭，是否從一開始就錯了？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視它為敵人，要去殺死它？為什麼不能—引導它？甚至—教化它？
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這完全顛覆了之前所有的研究範式！不再是戰爭思維，而是生態治理思維和系統重置思維！
頓悟如洪水般沖開一切阻礙，陳輝抬手從旁邊拿起草稿紙，開始在上面奮筆疾書，將無數從自已腦海中冒出來的靈光書寫下來。
「矣」
視頻對面的李天華張了張嘴，最後也並沒有打斷陳輝的研究，也沒有掛斷電話，只是將自己的麥克風開了靜音，生怕打擾到陳輝。
這些年他也經常刷一些視頻，視頻里都說這種頓悟狀態可遇不可求，一旦打斷，可能會浪費數年甚至數十年，他可不想打斷陳輝的思路。
癌細胞的本質是失去了正常生長、分化和死亡程序的叛逆細胞。
之前的解決方案都是殺死這些叛逆的細胞，但現在，陳輝改變思路，他不需要從外部殺死它，而是需要從內部重新編程它，強制這些叛逆的細胞回歸正常程序，要麼分化成不再分裂的成熟細胞，要麼啟動正常的凋亡程序自我了結！
他想到了合成生物學中的基因電路，想到了細胞重編程技術這大半年時間研究的生物學前沿論文，各種前沿技術如同星光般浮現在陳輝腦海，如同星海般數之不盡。
關鍵是如何設計一個極度精準、安全、只針對癌細胞起效的重編程載體。
他立刻將其與之前歧途上的研究連接起來，他對癌細胞所有信號通路的理解、AI預測模型、甚至那失敗的自適應設計，此刻全部變成了寶貴的數據基礎，為新方案提供了無比精確的靶點地圖和操作手冊。
咚咚咚。
剛剛整理完所有思路，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叔叔，剛才我想通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現在我準備去驗證一下，我先掛了。」
陳輝看到了依舊處於接通狀態的視頻通話。
這場通話足足持續了三個多小時，陳輝手機的電量都已經告急了。
李天華趕緊打開靜音，笑盈盈的說道，「去吧去吧。」
見到陳輝有突破，他比自己做成功了什麼事情都還要開心。
掛斷視頻，陳輝打開房門，看見了拿著論文站在門外的唐劍。
「陳教授，我想你或許需要看一下這篇論文，這是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發表在《細胞》上的文章，他們·—.」」
唐劍神情淚喪的告訴了陳輝這個沉重的消息，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他頗有一種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陳輝沒有絲毫的淚喪，反而，他的眼睛在聽到PKA-mTOR軸、主開關、泛癌種這些詞時，進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極度興奮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的從唐劍手中接過論文，來到書桌前，認真研讀起來。
「太精彩了！」陳輝脫口而出，語氣中充滿了純粹的欣賞和探索的欲望，「他們的視角果然不一樣，直接從系統生態學的層面出手，找到了耐藥網絡的樞紐節點！」
陳輝快速瀏覽著那篇《細胞》論文的圖表，大腦飛速運轉，「這就解釋通了，為什麼我們之前的自適應藥物模型會失敗，因為只針對了局部突變，而沒有考慮到存在這樣一個更上游、更保守的協調中樞在背後調兵遣將。」
他轉頭看向唐劍，興奮的說道，「他們的發現不是我們的終點！」
陳輝抬起頭，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更遠的未來，「正好相反，他們的成果，為我們下一步的研究提供了最關鍵的一塊拼圖！」
「他們找到了主開關，證明了靶向它是可行的，那麼，如果我們能設計出一個不僅僅能關閉它，而是能接管並重編程整個耐藥網絡的系統呢？」
對於宋朝明團隊，丹娜法伯的成果是一個需要仰視的高峰。
但對於陳輝而言，那卻是一個絕佳的跳板，一個驗證了他某些猜想、並為他即將構建的、更加驚世孩俗的根治性方案，提供了堅實理論和靶點基礎的寶貴路標，別人的終點，只是他的起點，這股來自頂峰的寒流，非但沒有凍僵他的熱情，反而成為了助燃他心中那團更具野心的火焰的、最強勁的氧氣。
「這」
唐劍目瞪口呆的看著興奮的陳輝，不由得心生敬佩。
當他們還沉浸在來自世界頂尖癌症研究所的壓迫感之中時，陳輝卻已經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墊腳石，這種精神才是科研工作者應該有的態度。
想到自己剛才的淚喪，唐劍不由感到有些羞愧。
只是，接管並重編程整個耐藥網絡的系統，這可能嗎？
陳輝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撲到電腦前，開始了瘋狂的演算和設計，這一次，他的方向完全不同。
他設計了一種基於納米技術的智能病毒載體，其表面標記物能精準識別幾乎所有肺癌細胞，及其突變類型共有的表面特徵，確保只感染癌細胞。
載體內部裝載的不是毒藥，而是一套精心設計的合成基因迴路。
進入細胞後，程序首先檢測細胞內部的癌症特異性高活性環境，如異常高的ROS水平、特定信號通路活性，進行二次確認，確保萬無一失。
確認目標後，程序根據細胞狀態隨機啟動兩個分支，強制細胞走向終末分化，變成無害的、不再分裂的類似肺泡細胞或支氣管上皮細胞。
或者強力激活細胞內在的凋亡通路，讓細胞自殺。
無論是執行了分化還是凋亡，任務完成後，整個基因迴路會啟動自毀程序，降解為無害的核苷酸，不留任何後患。
被教化而凋亡的細胞會釋放吃我信號，吸引巨噬細胞等免疫細胞來安全清掃戰場，被分化的細胞則回歸正常組織功能，甚至可能部分修復損傷！
唐劍就站在陳輝生活，看著陳輝描繪的這宏偉的圖景，忽然感覺丹娜法伯癌症研究所的論文就像是小孩過家家一般。
這個想法足夠瘋狂，但或許真的可行。
唐劍立馬拿出手機，再次在群里發布通知，召集大家立即到實驗室集合，假期取消，計劃有變，準備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