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跟我擺臉色,我還沒擺臉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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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璟跨出葉侯府後,一抬眼便見轉角處立著排錦衣衛,為首小旗牽著匹踏雪烏騅,鞍韉上的鎏金獸首吞口在朝陽下泛著冷光。

  「卑職張順,見過葉千戶!」

  小旗堆著笑上前。

  他昨夜剛聽總旗說過,這位新上任的千戶不僅是救過聖駕的武林高手,更是在宮變時親手斬下多個宦官頭子首級的狠角色。

  此刻瞧著對方眉骨間的冷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烏騅馬嗅到葉璟身上的血腥味,忽然打了個響鼻。

  葉璟伸手撫過馬鬃。

  「張仁多大人特意叮囑,」

  張順賠著笑替他牽馬,

  「請千戶大人今日務必去衛所點卯,弟兄們都等著一睹大人風采呢。」

  風采?葉璟在心裡冷笑,翻身上馬時瞥見小旗腰間別著的荷包,倒像是哪家姑娘送的定情物。

  他忽然想起昨夜雛菊,喉間滾過一聲淡笑,卻在開口時化作冰碴:

  「帶路。」

  馬蹄聲敲碎巷口的晨霧,錦衣衛們鎧甲相撞的「嘩嘩」聲驚起正在趕市市的人嗎?。

  張順偷瞄著葉璟挺直的背影,想起坊間傳聞他單槍匹馬闖東廠地牢的狠勁,後頸不由得泛起涼意——這位爺的「風采」,怕是帶血的。

  張順夾緊馬腹跟上,鞍下銅鈴隨著顛簸輕響:「大人單槍匹馬闖東廠那日,卑職就在宣武門當值!您那柄繡春刀砍斷鐵鏈時,火星子濺得比元宵節的焰火還亮堂!」他偷瞄葉璟側臉,見對方眉梢微動,忙又加了把火,「聽說您還給陛下擋過刺客的毒鏢?這等護駕之功,咱錦衣衛百年來也就出了您這麼一位!」

  葉璟望著街角掠過的茶棚,想起去年冬夜替太子擋刀時,刀鋒透骨的涼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馬鞍獸首,他忽然開口,聲線像浸了冰的絲帛:「護駕是本分,至於東廠……」烏騅忽然提速,驚得路邊挑夫慌忙避閃,「不過是堆腐木,踹一腳就塌了。」

  張順噎了下,卻見葉璟袖口滑落,露出腕間舊疤——坊間傳聞這疤是替某位丫鬟受的刑。他喉頭動了動,忽的壓低聲音:「大人宅心仁厚,弟兄們都聽說了……上月您從詔獄撈了周嬤嬤兒子,那小子如今逢人就說,您比城隍廟的菩薩還靈驗。」

  晨霧裡飄來甜酒釀的香氣,葉璟想起山茶昨夜熬的蓮子粥,喉間忽然有些發緊。他轉頭看向張順腰間的並蒂蓮荷包,繡線在晨光里泛著柔光:「哪家姑娘繡的?針腳倒密。」

  小旗耳尖驟紅,慌忙用刀柄擋住荷包:「大人見笑了……是鄰街豆腐西施送的,卑職哪敢應?」

  「為何不應?」葉璟挑眉,「錦衣衛也是人,娶媳婦生子,比攥著繡春刀踏實。」他勒住馬讓過一隊送葬的隊伍,白幡掃過馬腹時,忽然想起系統里的「忠誠度培養術」——或許該教這小子些哄姑娘的竅門,也算積德行善。

  張順卻誤以為這話暗藏機鋒,背上瞬間沁出冷汗:「卑職、卑職目前只想跟著大人辦差……」

  葉璟忽然大笑,震得檐下冰棱墜落:「怕什麼?爺又不是東廠的人,還能管你娶幾個媳婦?」他夾了夾馬腹,烏騅踏碎殘冰往前沖,「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因兒女情長誤了差事——」

  「卑職不敢!」張順忙不迭應聲,卻見葉璟抬手拋來個油紙包——裡面是塊糖霜山藥糕,還帶著體溫。

  「賞你的。」葉璟頭也不回,「娶媳婦時記得請爺喝喜酒,爺送你兩壇十年陳的女兒紅。」

  張順攥著油紙包,鼻尖縈繞著甜香。他忽然想起總旗說過,這位葉千戶看似冷麵,實則常往詔獄裡塞傷藥,甚至自掏腰包給殉職弟兄的遺孀送撫恤金。此刻瞧著對方被晨光照得柔和的側臉,忽然覺得那身飛魚服上的銀線,竟像鍍了層人間煙火。

  路過西巷時,葉璟忽然勒馬。牆根下蜷著個乞兒,懷裡摟著只三條腿的黃狗。系統預警的細響在耳畔掠過,他卻翻身下馬,從懷裡摸出錠碎銀丟進乞兒破碗:「去米鋪買些粟米,給狗也煮點粥。」

  乞兒瞪大眼,攥著銀子的手直哆嗦。張順慌忙下馬護在葉璟身側,卻見自家大人蹲下身,用袖角替乞兒擦去臉上泥污——那動作,像極了昨夜他替雛菊理髮簪時的溫柔。

  「謝、謝大人……」乞兒喉嚨里滾出嗚咽,黃狗卻忽然衝著葉璟搖尾巴,尾巴掃起的塵土裡,隱約露出塊半埋的玉佩——正是錦衣衛總旗的腰牌。

  葉璟指尖頓在狗頭上,眼底寒芒一閃。他捏起腰牌對著陽光,見背面刻著「李」字——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總旗李通。系統提示音驟然炸響——罪孽值波動+3%。

  「張順。」他起身時拍了拍衣襟,飛魚服上的銀線在陽光下殺機畢露,「把這狗帶回衛所,找獸醫仔細瞧瞧。」

  小旗望著乞兒驟然慘白的臉,忽然明白為何大人總能挖到別人查不出的線索——他這雙眼睛,既能看見姑娘繡荷包的針腳,也能看見泥土裡埋著的血污。

  烏騅重新上路時,葉璟望著遠處衛所的飛檐,忽然輕笑出聲。張順不敢多問,卻見自家大人從懷裡摸出塊碎掉的山藥糕,掰成小塊撒給路邊的麻雀——那是方才雛菊塞給他的零嘴,此刻碎在晨光里,像極了他藏在心底的,那些柔軟。

  「記住了,」葉璟擦了擦手,聲音混著麻雀的 chirp,「錦衣衛的刀要冷,但心要熱。冷刀才能斬奸佞,熱心得保人間真。」

  張順望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話比總旗訓話時的之乎者也更讓人信服。他摸了摸腰間的並蒂蓮荷包,又看了眼掌心的山藥糕碎屑,忽然覺得跟著這樣的上司,或許真能在這吃人的世道里,活出點人味兒來。

  衛所大門在望時,葉璟忽然抬手按住張順肩膀。小旗渾身繃緊,卻聽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明日去給那豆腐西施送兩匹蜀錦,就說是……爺替你挑的顏色。」

  晨光里,烏騅的馬蹄聲踏碎最後一層薄霧。張順望著葉璟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坊間新出的話本——《繡春刀下活菩薩》。此刻瞧著對方腰間晃動的飛魚令牌,他忽然覺得這綽號,倒比「狠人」更貼切些。

  葉璟踏入衛所儀門時,檐下陰影里忽有幾道冷冽目光掃來。正堂階前,身著三品麒麟補子的原任千戶陳弘正倚著廊柱,指尖轉著枚翡翠扳指,身後站著七八個腰佩繡春刀的漢子,瞧那站姿便知是常年抱團的老兄弟。

  「喲,這不是救駕的大英雄麼?」陳弘拖長聲音,扳指撞上廊柱發出脆響,「怎麼著,宮裡待膩了,來咱們這小廟鍍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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