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終究是火器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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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天宮的殿頂瓦片突然發出密集的碎裂聲,這是大量的士兵奔來時而造成的共鳴導致的瓦片掉落。

  正是孫傳庭親率的「黑甲親衛」,緊隨其後的,是三萬邊軍如潮水般包圍住了此處。

  「劉宏!」

  孫傳庭的斷刃劈開殿內香霧,刃口還滴著西廠督主的血,

  「你東廠的『血衣十三殺』,在西北狼騎眼裡,不過是十三塊磨刀石!」

  他抬手一揮,28名親衛同時將斬馬刀杵地。

  劉宏望著殿外如林的刀槍,突然感到指尖發麻。

  他引以為傲的「血衣十三殺」之首正與張仁多纏鬥,軟劍上的寒芒雖利,卻始終被對方接住。

  那是當年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秘傳的絕學,此刻竟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百戶手中重現。

  更令他心驚的是,三萬邊軍已將朝天宮圍得水泄不通,連屋頂都站滿了張弓搭箭的弩手,箭頭泛著的青芒,分明是塗了西北特產的見血封喉毒。

  「咱家布局十年……」

  劉宏突然癱坐在蟠龍榻上,護甲上的夜明珠碎了一半,

  「從萬曆爺殯天起,內庫的鑰匙、東廠的緹騎、各地的鎮守太監……」

  他抬頭望向朱承煜,三角眼中再無狠厲,只剩難以置信,

  「為何偏偏是人心?為何這些丘八放著真金白銀不要,偏要信你朱家的龍旗?」

  孫傳庭踏過滿地玉盞,斷刃直指劉宏咽喉:

  「因為他們知道,跟著你劉宏,是斷子絕孫的閹黨狗;跟著陛下,是青史留名的忠勇軍!」

  他突然扯開自己的戰袍,露出心口與馮國安一模一樣的「忠勇」火印,

  「看看清楚,這不是陛下賜的,是二十萬西北兒郎用命刻在骨頭上的!」

  殿外傳來「噗通」跪地聲,三千御林軍同時卸甲,盔甲在地上堆成小山。

  神機營的百戶們推著火銃跪下,他們終於明白,孫傳庭的邊軍為何能在烈日下急行軍百里,為何人人眼中都燒著一團火。

  那不是東廠的銀子能買來的,是「忠君報國」四個字,在西北風沙中磨出來的。

  劉宏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

  「今日……是咱家五十八歲生辰。原想著在朝天宮飲完這壺玉露,便送陛下去見列祖列宗……」

  他摸向腰間的金絲荷包,裡面一直裝著半塊發霉的芝麻糖,是進宮前母親最後一次塞給他的,

  「可連老天爺都不給咱家機會……」

  「不是老天爺,是天下人。」

  朱承煜接過張仁多遞來的繡春刀,刀刃映著劉宏衰老的臉,

  「你以為權柄是靠銀子堆的、靠刀子逼的?錯了——」

  他突然指向殿外,三萬邊軍同時高呼「萬歲」,聲浪掀的殿角銅鈴齊鳴,

  「權柄是民心,是這天下人願意跟著朕,把大明的江山,從你閹黨手裡搶回來!」

  劉宏突然將蟒袍割斷,露出裡面的護甲:

  「小皇帝,咱家是閹人,可咱家的人可都是跟著咱家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那些平日在朝堂上卑躬屈膝的宦官,此刻卸去衣袍,露出內襯的黑色勁裝,腰間纏著的九環鞭、柳葉刀在殿內投下森冷陰影。

  「突圍!」

  為首的東廠掌班甩出九環鞭,鞭梢的倒刺勾住一名錦衣衛咽喉,血花飛濺間,其餘掌班已結成戰陣,將劉宏護在中央。

  他們步法詭異,正是東廠秘傳的「蛇鼠十三式」,專在狹小空間內絞殺敵人。

  「陛下小心!」

  葉璟突然撲上前,飛魚服下的移花接木功法驟然催動。

  原本刺向朱承煜後心的軟劍詭異地偏了三寸,「血衣十三殺」的超一流高手詫異間,張仁多的繡春刀已劃破其手腕。

  但這不過是調虎離山——劉宏趁機撞破殿側的雕花窗,外面的宮牆上,二十名西廠高手正踩著屋瓦疾馳而來,每人背負的弩匣閃爍著幽藍光芒,顯然餵了劇毒。

  「想跑?」

  馮國安的怒吼從殿外傳來,三千勤王軍的長槍如林般封堵住所有出口。


  可劉宏的貼身掌班們竟悍不畏死,有人用身體撞開槍陣,有人甩出袖中鏈錘砸向屋頂,妄圖製造混亂。

  一名老太監的鴛鴦鉞甚至劈開了馮國安的鎖子甲。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劉宏的三角眼泛著狠戾,他突然從軟甲暗格中扣出三枚透骨釘,不顧指尖被倒刺劃破,徑直射向朱承煜面門。

  這是他最後的殺招,淬了詔獄秘制的「見血封喉」毒。

  千鈞一髮之際,楊漣突然撲上,笏板竟生生硬吃了一枚毒釘。

  「陛下!」

  已經跑到遠方的劉宏看著楊漣倒地的身影,突然發出尖笑,

  「你以為殺了咱家,文官就能掌權?別忘了,南京還有咱家的三萬人馬——」

  他的話被躲在暗處的葉璟的繡春刀貫穿而出直取劉宏咽喉。

  旁邊的一個東廠死士竟用身體擋住這致命一擊,鮮血噴在劉宏臉上,反倒激起他的瘋狂:

  「來啊!殺了咱家!你們永遠清不完這滿朝的『忠』字!」

  殿內的混戰已至白熱化。

  東廠掌班們的柳葉刀染滿鮮血,卻仍護著劉宏向宮牆移動,畢竟他們可是江湖高手。

  雖然說刀都已經卷了,盔甲都已經爛了,但是依舊有一戰之力。

  直到孫傳庭的斷刃劈開人群,刀風捲起劉宏的蟒袍。

  劉宏猛地咬破舌尖,血沫噴在斷刃上:

  「孫傳庭,你我都清楚,這大明的病根可從來不是咱家一個閹人!」

  話音戛然而止。

  朱承煜手中的火銃噴出青煙,鉛彈在劉宏左胸炸開碗大的血洞。

  少年帝王的手腕上,三道火銃後坐力留下的老繭在陽光下泛著白,那是他在乾清宮地窖偷偷練習了三年的印記。

  硝煙混著血腥氣湧進鼻腔,他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卻比記憶中任何一次試射都要沉穩。

  老太監的金絲軟甲在鉛彈下如同紙糊,血沫從他嘴角湧出,沾濕了胸前那半塊發霉的芝麻糖。

  他至死都瞪著朱承煜手中的火銃——那是他親自批紅從內庫調往神機營的「魯密銃」,此刻卻成了送他歸西的催命符。

  「大哥!」

  二十名東廠死士同時發出狼嚎。

  為首的掌班甩脫斷臂,九環鞭纏著同伴的屍體砸向朱承煜,鞭梢倒刺勾住火銃槍管。

  葉璟的移花接木功法再度催動,將這致命一擊引向殿柱,石屑飛濺間,張仁多的繡春刀已剁下其三指。

  「給九千歲報仇!」

  一名面紋刺青的死士突然撕開衣襟,露出纏滿炸藥的胸腹。

  馮國安瞳孔驟縮,猛地將朱承煜撲倒在地——轟然巨響中,漢白玉階被炸出焦黑彈坑,七名勤王軍士兵被氣浪掀飛。

  硝煙未散,孫傳庭的黑甲親衛已結成圓陣。

  二十八柄斬馬刀在頭頂交疊,如鋼鐵穹頂般護住中央的皇帝。

  透過刀縫,朱承煜看見剩餘的東廠死士正發了瘋般撲來。

  是他們都被這種軍勢靠人力,推到的更遠處。

  「時代變了。」

  孫傳庭的斷刃划過最後一名死士咽喉。

  殿外的陽光終於穿透硝煙,照在劉宏逐漸冰冷的臉上。

  三萬邊軍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驚得檐角銅鈴響成一片。

  朱承煜望著手中的火銃,突然想起葉文遠前的話,他還想去詢問一下葉家的功法,結果祭酒拒絕了直接說道:

  「陛下若想掌權,需懂刀劍,更需懂火器。」

  此刻槍管還在發燙,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他感到踏實

  「把劉宏的屍身懸在午門。」

  朱承煜將火銃遞給張仁多,

  「讓天下人看看,敢握權柄者,需先懂敬畏。」

  硝煙漸散,朝天宮的獸首仍在吐水。

  馮國安望著滿地狼藉,突然笑出聲來:「老兄弟,你說咱們這些老骨頭,是不是真的給陛下趟開了條路?」

  孫傳庭望著朱承煜與群臣交談的身影,「路是趟開了,可這天下,終究要靠陛下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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