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門差點被馬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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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初,葉侯府角門的銅環剛叩響第三聲,葉璟早已在穿堂風裡系好牛皮腰帶。

  「爺,您肩甲的暗扣鬆了。」

  鳶尾踮腳替他調整,指尖觸到繃帶邊緣滲出的血漬。

  葉璟喉頭動了動,忍著痛沒有說話。

  「要不換件素色直身?去見遺孀穿這麼鮮亮的官服……」

  葉璟對著廊柱上的銅鏡扶正幞頭,繃帶在衣領下微微露出。

  「就穿這個。」

  他指尖划過肩甲接縫處的墨線,

  「當時劉旗官出來接我做任務的時候,穿的就是這套行裝。」

  鳶尾將暗扣扣上,隨後說到

  「可您肩上的傷……官服蹭到傷口要發炎的。」

  葉璟忽然轉身,捏了一下鳶尾的臉頰。

  隨後開口解釋到:

  「劉嫂子見我穿便服,只會當我是來施捨的路人。」

  「唯有這身皮,才能讓她信了朝廷沒忘了劉旗官的血。」

  鳶尾被葉璟逗得不再多言,臉紅微微低頭替他繫緊腰帶。

  隨後將一個護身錦囊,扣在牛皮帶的一旁。

  這是她去觀音廟裡求來的,說能護平安。

  葉璟望著角門處漸漸泛白的天色,忽然開口:

  「把庫房裡的綢子跟我切上一尺,用紅繩繫上。」

  「爺,那是您的……」

  「囉嗦。」

  葉璟打斷她,指尖摩挲著腰牌上的符文,說道,

  「總旗這二字,那是劉三刀用自己的命替我換的,若連這點綢子都捨不得,還談什麼同袍過命的情分?」

  鳶尾不再說話,轉身去取綢子。

  葉璟靠著牆壁望著廊柱上的銅鏡。

  鏡中人肩甲端正,腰牌鋥亮,唯有領口處露出的繃帶,泛著淡紅色。

  角門「吱呀」打開,葉璟摸了摸腰間的繡春刀,刀柄上的血槽還未乾透,卻比任何時候都穩當。

  他知道,這身官服穿在身上,不只是體面。

  更是他當時的承諾——你替我擋過刀,我便替你護住身後的人,哪怕血浸透了官服,也要讓遺孀看見,我沒有讓她們失望。

  「爺,綢子系好了。」

  鳶尾抱著綢子過來,紅繩在晨光里晃出細碎的光,

  「劉嫂子見了,一定能看到您記著劉旗官的好,而安心的……」

  葉璟頷首,於是朝著劉三刀家的方向走。

  ……

  清晨,現在正是內城禁馬的時辰。

  他特意選了條穿坊過巷的小路,青石板上還留著昨夜打更的燈籠留下的燈油。

  行至甜水巷口,忽聞前頭傳來鸞鈴聲驟響。

  三匹鞍韉華麗的白馬破霧而來,馬首纓珞上的金鈴鐺撞出碎玉般的聲響,驚得路邊賣炊餅的老漢手忙腳亂收扁擔。

  「讓開讓開!」

  騎在中央的少年郎穿著月白纏枝紋襴衫,腰間羊脂玉佩隨馬身顛簸。

  馬蹄鐵碾過青石板,快步踏了進來。

  葉璟剛側身避開馬尾,便見左側所有剛擺上的攤子都被撞得歪斜,昨日與兄長吵架的肝火忽地竄上頭頂。

  「md,差點被馬撞死。」

  葉璟看著遠處那幾人衣飾華麗卻毫無停步之意。

  於是足尖輕點,施展開「鬼影離中步」。

  靴底幾乎不著地,青布袍角在晨霧中拖出淡淡殘影。

  就在三匹白馬剛拐進榆樹夾道,為首少年的馬鞭甩得噼啪作響。

  將周圍正在擺攤的攤主們嚇得四散而逃。

  卻沒有驚住路邊賣豆腐的老嫗。

  只見她剛蹲下撿滾落的豆包,馬蹄就已到眼前。

  「找死!」

  葉璟眼見馬首就要撞上老嫗佝僂的脊背。

  他顧不上施展鬼影離中步,直接甩袖狂奔,靴底鋼刺擦著青石板迸出火星,靛青袍角帶起的破空聲竟蓋過了馬蹄轟鳴。


  待那三騎察覺動靜,葉璟已到馬腹左側,右腿驀地繃直如刀,照著最左側少年的腰眼便是一腳!

  「啊!」

  繡春囊還在腰間晃蕩的少年被踹得跌進菜筐,沾了滿身菠菜葉。

  中間少年剛要勒馬,葉璟的第二腳已接踵而至,靴底重重磕在對方屁股。

  直接將人從鞍上掀翻,羊脂玉佩隨著他一起「噹啷」砸在青石板上。

  第三騎的白馬受驚前蹄騰空,葉璟借勢踏住馬鐙,左手拽住馬尾,右膝猛頂馬腹——那少年尖叫著滾落塵埃,頭頂玉冠歪得遮住了半張臉。

  晨霧裡騰起的灰塵中,三匹空馬馬上竄進胡同里。

  只剩下葉璟垂手站在路中央,胸口因為剛剛運功造成的劇烈起伏。

  賣豆腐的老嫗躲在他身後發抖,碎豆腐湯汁正順著他靴底的紋路往下淌。

  「你、你敢踹我們?!」

  滿臉泥灰的少年撐著牆爬起,正要揮鞭打過來,卻看到自己的馬已經跑遠了。

  為首的少年怒睜雙眼,

  「你是何人?」

  但是卻在看清葉璟胸前的總旗腰牌時,聲音陡然低了下去。

  「九門提督衙門的卯時禁馬令,三位公子沒聽過?」

  葉璟目光掃過他們腰間的鎏金香囊,繡著的雙鶴紋與大哥葉瑜常戴的那款極為相似,

  夾道兩側的店鋪陸續卸下門板,有膽大的夥計探頭張望。

  那被踹翻在菜筐里的少年好不容易爬起身,拍灰的動作帶著刻意的慢騰。

  他偷瞄著葉璟腰間的獬豸腰牌,忽然拔高聲音:

  「你既是錦衣衛,可知道我爹是誰?」

  葉璟垂眸望著對方襟前沾著的菠菜葉,冷笑一聲:

  「你倒說說,你爹是哪尊神佛?」

  他故意將腰牌往前提了提。

  少年踉蹌著拽起兩個同伴,三人背靠背擠在一起。

  「我爹乃五城兵馬司指揮郭礬!這京城的兵馬司、巡城御史,哪個不是我爹麾下的!你敢攔我們的馬——」

  「原來是郭指揮的公子。」

  郭相志看著葉璟說話變柔了,以為身份壓過了對方。

  於是準備囂張地揮起鞭子向他打去。

  沒想到葉璟忽然逼近半步,靴底鋼刺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然後抓住鞭子。

  「巧了,你爹的信息也在我們百戶的桌上擺著。」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耳光已「啪」地甩在對方臉上。

  「我乃天子親軍,也是你能使用鞭子隨意羞辱的?」

  少年的臉頰登時腫起五道紅痕,踉蹌著撞在磚牆上,

  他的兩個同伴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忽然尖聲罵道:

  「你個鷹犬!敢動我們?最好祈禱你能在錦衣衛待一輩……」

  話未說完,便被葉璟扇過來的巴掌一人一下倒在地上。

  三人倒地之後,互相對視。

  眼見葉璟指尖按在腰牌扣上,似是隨時要抽繡春刀,頓時泄了氣。

  被扇耳光的少年捂著腮幫子倒退,靴跟撞在牆基上才敢轉身,錦袍下擺沾滿泥灰,跑起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孔雀:

  「你給我等著!明日就叫我爹封了你的錦衣衛腰牌——」

  葉璟看著三人邊跑邊回頭罵娘,腰間的繡春刀穗子被晨風吹得。

  他忽然伸手扯下腰間的捆繩,鬼影迷蹤步展開,轉瞬便攔在三人前頭。

  牛皮帶子在手中纏了兩圈。

  「你可真的算是惹火老子了!」

  他冷笑一聲,皮帶子「啪」地甩在幾人身上將其綁起,

  「真當錦衣衛是你們家後院隨意處置的家丁了?」

  話音未落,縛繩已繞上對方手腕,他手法極熟,三兩下便將三人捆成了串。

  幾人像極了菜市場待售的螃蟹。

  被捆在中間的少年拼命掙扎,還怒罵道:

  「你敢綁我們?我爹可是五城兵馬司指揮——」

  「五城兵馬司?」

  葉璟忽然湊近,指尖捏住對方下巴,

  「你猜猜我既然敢綁你們,就敢不敢去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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