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驛站仇殺案——被梟首的書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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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紛紛翻身上馬,韁繩一拉,馬蹄聲頓時「噠噠」響起。

  一行五人朝著案發地驛站方向疾馳而去。

  葉璟騎在馬上,腦海里突然想起昨天牛司職的案子,心中疑慮叢生。

  於是,他不露聲色地輕輕一夾馬腹,讓馬匹慢慢靠近劉三刀。

  「劉旗官……」

  葉璟壓低聲音,神色疑惑地問道,

  「昨天牛司職那個案件,難道就不辦了嗎?」

  劉三刀一聽這話,差點驚得從馬上摔下來。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並無異樣,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趕忙抬手示意眾人停下,隨後將葉璟幾人引到一旁一條偏僻的小道上。

  確認周圍只有他們五人,且沒有旁人偷聽後,劉三刀這才湊到葉璟跟前。

  臉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嘆氣道:

  「哎喲,我的葉旗官啊!昨天東廠不是已經介入了嗎?

  我們的王大副千戶都不敢說什麼,咱們可惹不起那些人。

  既然他們已經接手,咱們就識趣點,趕緊認慫,千萬別再摻和了。」

  葉璟眉頭緊皺,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追問道:

  「就這麼算了?!」

  劉三刀苦笑著拍了拍葉璟的肩膀,解釋道:

  「葉老弟,你涉世未深,有些事還不明白。東廠那幫人,現在是宦官掌權呀!那些陰陽人本來行事就囂張跋扈,手段狠辣。

  更加不用說現在了,一旦他們插手,咱們再摻和進去,那就是自討苦吃。這種事,就讓他們上層自己斗去,咱們犯不著為了這種事丟了性命。」

  一旁的王猛和其他力士紛紛點頭,王猛瓮聲瓮氣地說:

  「葉旗官,劉旗官說得在理。咱們胳膊擰不過大腿,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了。」

  葉璟沉默不語。

  劉三刀無奈地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

  「老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在這官場裡,有時候得學會妥協。

  咱們要是硬著頭皮上,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連累兄弟們。等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好好查案。」

  葉璟也並非冥頑不靈之人,稍作思索,便理解了劉三刀話中的深意。

  他深知在這錯綜複雜的官場中,有些時候確實需要審時度勢。

  於是,他爽快地點點頭,神色如常道:

  「劉旗官,你說得在理,是我考慮欠妥了。」

  劉三刀見狀,鬆了一口氣,笑道:

  「這就對了!咱們先辦好手頭這個案子,別辜負了張百戶的信任。」

  說完,他一揚馬鞭,喊道:

  「走你!」

  眾人再次策馬前行,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朝著驛站奔去。

  但葉璟心裡清楚,牛司職的案子,他絕不會輕易放棄,這件事牽扯到的官職夠大,那些人犯過的惡事夠多。

  自己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提升的機會呢?

  一路上,晨霧漸漸散去,日光穿透淡薄的雲層,柔和地灑在眾人身上。

  道路兩旁,早起的百姓們開始了一天的勞作,看到這一隊錦衣衛飛馳而過,都紛紛自覺地避讓到一旁。

  不多時,眾人來到驛站門前。

  這座驛站規模不小,青瓦白牆,飛檐斗拱。

  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古樸的匾額,上面寫著「安寧驛」三個大字。

  然而,此時的驛站卻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門口站著幾個神色慌張的驛卒,看到錦衣衛到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了上來。

  劉三刀率先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一旁的一個驛卒。

  他快步走到驛長面前,厲聲問道:

  「案發之後,現場可有變動?可有其他人進入?」

  驛長看著來的是錦衣衛,嚇得臉色蒼白,哆哆嗦嗦地回道:

  「回大人,自案發後,小的一直守著,沒敢讓人進去,現場應該還和案發時一樣。」


  葉璟也跟著下馬,目光敏銳地掃視著驛站周圍的環境。

  他注意到驛站的圍牆有攀爬的痕跡,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奇怪的腳印。

  這些細微的線索,讓他隱隱覺得,這起江湖仇殺案,恐怕沒那麼簡單。

  劉三刀回頭看了一眼葉璟,說道:

  「葉旗官,咱們進去勘查一番,記住,任何蛛絲馬跡都別放過。」

  葉璟鄭重點頭,和眾人一起,大步走進了驛站。

  眾人穿過驛站的拱門,踏入案發現場。

  清晨的日光被厚實的雲層遮擋,驛站其中一個屋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撲面而來。

  映入眼帘的,是書生僵硬的屍體,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致命傷在咽喉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觸目驚心,暗紅的血跡在屍體周圍蔓延開來,早已乾涸成黑褐色。

  不遠處,小書童的屍首分離,頭顱滾落在一旁的牆根下,雙眼圓睜,凝固的鮮血順著牆壁蜿蜒而下,地面上的血泊中還殘留著掙扎的痕跡。

  趙二率先看到這慘狀,腳步瞬間僵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顫音:

  「這……這得多大仇啊,連個兒童都不放過,頭都被砍了,血淌得到處都是!」

  葉璟和劉三刀緊跟其後,看到血腥的場景,兩人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

  劉三刀的目光在現場掃視,葉璟則微微彎腰,仔細觀察著屍體的傷口。

  他迅速回過神來,轉身吩咐孫三:

  「別愣著啊!馬上去找驛長等可以管事的,不要添亂。

  把這位舉人的詳細信息,包括姓名、籍貫、行程,還有和他接觸過的人,統統查清楚,越快越好!」

  孫三領命後,腳步匆匆,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葉璟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發現不遠處的窗欞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

  他快步走過去,仔細查看後說道:

  「劉旗官,這劃痕應該是案發時留下的,兇手很可能是從這裡逃走的。

  而且,從傷口來看,兇手手法嫻熟,一刀致命,絕非普通的江湖混混。」

  劉三刀一邊點頭,一邊在屍體周圍踱步:

  「沒錯,兇手手段狠辣,不留活口,恐怕背後另有隱情。

  說不定和江湖幫派有關,亦或是這舉人身上帶著什麼重要的東西,才招來殺身之禍。」

  葉璟蹲在舉人屍體旁,他眯著眼,伸出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撐開咽喉處的傷口。

  傷口邊緣平滑,這是被精準打磨的刀刃瞬間划過,周圍皮膚因巨大衝擊力微微外翻,血液早已凝固,呈現出深褐色,散發著刺鼻的鐵鏽味。

  他沉思片刻,站起身來,目光掃過一旁身首異處的書童,開口說道:

  「劉旗官,若僅是一刀致命,兇手或許只是普通武林高手。

  但這書童被一刀梟首,頭顱與身體分離的切口處,骨頭撕裂得極其嚴重,絕非普通江湖仇殺。

  這兇手不僅下手狠辣,刀法也極為詭異,背後必定另有隱情。」

  說著,他無奈地咂了咂嘴,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忍。

  看著書童那圓睜的雙眼和扭曲的面容,看著能感受到其臨死前的恐懼。

  劉三刀雙手背在身後,暗藍色的勁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

  他在屋內踱步,靴底踏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清晰的腳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敞開的兩扇窗戶上。

  清晨的微風裹挾著潮濕的氣息,從窗外湧入,吹得屋內紙張沙沙作響,其中一張染血的紙張被吹起,在空中輕輕飄蕩,最後落在葉璟腳邊。

  「如此殘暴的江湖中人,絕不會從門進來。要是走門,以驛站的巡查,怎會到第二天才發現慘案?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兩扇敞開的窗戶。」

  劉三刀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窗前。

  葉璟彎腰撿起剛剛飄落在地上的紙張,只見上面隱約寫著一些駢文。

  最後的墨跡顯的有些凌亂了,似乎是在慌亂中寫下的。

  看來爆發衝突的時候,這個書生還在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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