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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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認為自己的修道有什麼毛病?聽說九龍島上的呂岳師叔精通岐黃之術,不如請他來看看。」

  「別說師尊的壞話!」

  火靈兒瞪了余元一眼,隨後語氣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在生氣,但這事也不能怪我師尊。作為截教首徒,面對呂岳狀告到**島,他也必須給一個交代。」

  「你在說什麼,我有什麼氣。」

  余元笑嘻嘻地說:「我恨不得他能處罰嚴厲些,最好是直接逐出門派,這樣我去崑崙投靠舅舅時方便得多。」

  火靈兒伸出蔥白的手毫不客氣地拍了一下余元的肩膀,發出清脆的聲音。

  「儘是胡言亂語!」

  她咬牙切齒地說:「要是你真去了崑崙,我非得追去咬兩口,找你小時候欺負我的帳。」

  「那是千年之前的事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

  火靈兒不滿地說:「自從我化形以來,就沒這麼吃過虧。如果當時打得過你,我早把那幾口咬回來了!」

  「行啊,我現在就讓你咬兩下。」

  余元抬臂將手臂送向火靈兒。

  「髒兮兮的,誰要咬你!」

  火靈兒嫌惡地將沾滿墨綠色藥液的手臂推開,隨即話題一轉,「對了,來的時候我見到了你的師弟。島嶼山頭那麼多,師叔怎麼讓他駐守在乾元宮旁邊?」

  之前余元就有所察覺,聽完火靈兒的話後也並不覺得意外,笑著說道:「也許他們是想讓小師弟離我近一些,好學習我的優點。」

  「呵,優點……」

  火靈兒忍不住笑了:「你能具體講講你有什麼優點嗎?」

  「那可多了。」余元毫不猶豫地說:「比如帥氣威武、身強力壯,還有那股子精氣神……」

  「別說了!」火靈兒再也忍不下去,毫不留情地在余元裸露的背上拍了一巴掌。

  而余元卻完全不在意,只當是給自己按摩一般。

  「說正事兒吧。」

  火靈兒抬手將一縷垂下的長髮撥開,認真的語氣說:「今天聽到一件事還挺有意思。聽說北俱蘆洲那邊出現了一個怪事……」

  沒等火靈兒說完,余元便興致索然地打斷了她。

  「北俱蘆洲那邊不都是巫妖兩族的流放之地麼,能有啥稀奇事?再說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這跟我們有何關係?」

  「現在還不好說會帶來好事還是壞事。」

  「要是好事的話,那就跟咱們一點關係沒有。」

  余元擺了擺手笑道:「瞧這三界之內大羅金仙滿天飛,每次遇到好事,不是一群人都爭先恐後地往前面擠嗎?」

  「你說誰不如狗呢!」

  已經修煉到金仙境界的火靈兒聽罷怒氣沖沖,真後悔剛才沒有當場一口咬下。

  察覺自己說錯話,余元趕忙賠罪笑道:「我的錯我的錯,一時口誤傷及友軍。別人金仙不如狗,唯獨師姐您遠勝於狗。這回總滿意了吧?」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見火靈兒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大錘子,四周繚繞著混沌的氣息,目光惡狠狠地盯著他。

  面對這暴力威脅,余元連忙住嘴,舉雙手示意請她繼續。

  這時火靈兒才消了些許火氣,收起混元錘,努力回憶起自己原本要說的事情:「這事得從巫妖量劫開始說起。巫妖量劫的事你還記得吧?」

  余元眨眨眼,表示明白。

  於是火靈兒接著道:「經過巫妖量劫之後,洪荒大陸被分割為四大部洲,其中北俱蘆洲就是原先西方大陸最窮困的部分,後來還沾染上北海玄龜的怨氣,變成了幾無人煙的荒土,毒瘴瀰漫,因而成為了巫妖兩族的流放之所。」

  話至此處,余元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近期正好需要尋找幾種新的藥材,或許該擇日前往北俱蘆洲一行。

  然而火靈兒卻沒有留意到他的變化,繼續說著:「由於北俱蘆洲獨特的惡劣環境,這些年確實很少有人去關心那邊的情況。可是自從前段時間天庭重建,卻發現靠近北俱蘆洲的地方經常出現凶獸精怪活動,造成許多禍患。

  所以天帝有意派人前去查看是不是還有巫妖殘存勢力作亂,於是派了個真仙來**試圖請求教主派出幾位截教中人予以協助。」


  這時余元饒有興趣地追問:「教主對此如何回復?」

  「我師祖正值閉關修行,此事便交由我師父處理。」

  「那你師父怎麼決定?」

  「師父覺得截教作為聖人大教,天帝隨便派個人過來怎麼能就讓咱們低姿態聽其指揮,因此就把那個真仙打發回去了。」

  「什麼?打發回去了?!」

  余元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沒錯啊。有問題嗎?」

  火靈兒詫異地反問:「天帝想要借用我截教之力,本就應該親自前來拜訪請求才行。就算是派使者也應該至少是個大羅金仙吧?結果竟然派來這麼一個小小真仙,足以體現對咱們截教的輕慢。所以師父這樣的處置恰恰維護了聖人大教應有的體面。」

  余元冷笑一聲看向火靈兒:「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天庭實在人手不夠才找不到更厲害的人選?」

  火靈兒聽了這話微微一怔:「該不會這麼糟糕吧?天庭重新建立起來也得有大羅金仙坐鎮才行,難道他們連這樣的高人都沒有?」

  「嗯。」

  余元依舊帶著輕蔑的笑意。「要是天帝身邊真有大羅金仙相助,你以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還用麻煩截教的人?」

  火靈兒一時語塞。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猛地起身,徑直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余元忍不住問道。

  火靈兒停住腳步,鄭重地說道:「我得去面見師尊,把這件事告訴他。」

  余元聽到這兒愣了一下,不知說什麼好。

  但火靈兒很快就明白過來:「師尊神通廣大,知曉世間萬物。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一定早就知情了……所以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余元點了點頭,微笑著道:「這麼說來,你也不是完全糊塗嘛。」

  火靈兒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疑惑地追問:「既然師尊知道這情況,那他為何還要讓那天庭派來的真仙無功而返呢?」

  余元聳聳肩回答說:「這就不得而知啦。」

  火靈兒咬了咬牙,堅持道:「不行,我還是當面向師尊請教清楚。」

  她揮了揮手,殿門立刻開啟,她的身影隨即化作一道璀璨霞光衝破黑夜消失了。

  待火靈兒離開後,余元便整個人仰倒在一片墨綠的藥池中,只剩下一個腦袋浮在液面上方。

  想起現在掌管天庭的昊天上帝境遇確實艱難。整個天宮幾乎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可用,一旦發生什麼事就只能到處求救闡教或者截教,而且每次都不能委派屬下前去求助,非得他親自上門央求別人幫忙。

  「號稱三界至尊。」

  「哼,結果還得依賴聖人的宗門幫派。」

  算了算了,這些倒霉事不想也罷。新收的小師弟聞仲剛入門總得送點什麼見面禮。要不然乾脆明早給他捉匹坐騎吧!

  對了,我記得他需要的是啥坐騎來著?

  與此同時,在三界中心地位顯赫卻滿目瘡痍的天庭之上,昔日光芒四射、香霧繚繞的宮殿大多倒塌,藥園荒蕪,仙女隱退,靈禽神獸四散奔逃……

  李長庚踏著雲彩從東海趕來,望著這般蕭條破敗之景連連搖頭。

  這天庭在巫妖之戰時遭受重創淪為一片廢墟,歷經漫長歲月才由昊天上帝復立,並成為天帝統領三界。

  可如今這千瘡百孔的局面若想重現輝煌實在不易。

  此外還有許多心懷不甘的舊勢力伺機挑撥。

  因此天帝迫切需求各方力量支援。

  這次李長庚就是奉命尋找助力的一員,自願前往尋求截教相助,沒想到滿懷期待而來卻被輕易遣返回去。

  甚至他都還沒看到那位神聖人影,更別提踏上所謂聖地只到傳說中的「截教核心」金鰲島便打道回府了。

  此刻站在眼前他也不知該如何稟報天帝陛下。

  畢竟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真仙罷了,身份低微自然很難讓人重視這點他非常清楚。

  早在前往金鰲島之前,他就特意從天帝那裡取得了一道詔符,並一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這詔符上明確寫著他是奉天帝旨意前來拜見教主聖人。然而,那些截教之人連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將他遣返了。


  無論這詔符在其他人眼中如何神聖,對於截教眾人來說,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

  果然,聖人的教派果然威嚴無比,讓人不敢小覷!

  ……

  ------------

  清晨時分。

  聞仲依依不捨地從一場美夢中醒來。夢中,他已經飛升成仙,騎著一頭墨玉麒麟返回朝歌,為家人送上一顆顆仙丹,助他們一同成仙。一家人住在奢華壯麗的仙宮裡,享受著珍饈美味,其樂融融……

  然而,睜開雙眼後,入目的是簡陋空蕩的小屋。屋子旁邊,擺放著一個裝滿飽腹丹的玉瓶。這種飽腹丹雖然能充飢,但那由某種仙草煉製而來的味道卻十分酸澀,如同咀嚼青草一般難以下咽。

  儘管現實與夢境相去甚遠,聞仲心中依舊充滿了對未來的期望。「我必定會修成正果!」他低語自勉,隨即便盤膝坐好,嘗試平心靜氣,感知周圍靈氣的流動。

  據說陰陽交匯之時,正是天地靈氣最為溫和且易於煉化的時刻。因此,修行之人都會按時練習早課和晚課,從不間斷。儘管聞仲尚未真正開啟修煉之旅,既然拜師入門,他就決定按照修行者的要求嚴格自我規範。

  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仿佛山嶽崩塌。

  聞仲被驚得猛然起身,急急忙忙地走出自己的小茅草屋。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預期中的高山坍塌景象,反而讓他發現了熟悉的一個人——余元師兄。此刻,余元正站在乾元宮前的一片花圃之中,低垂著頭,似是在專注地觀察某物。

  聞仲沒有貿然靠近,而是恭敬地遙遙一禮,大聲道:「聞仲參見師兄。」

  「嗯。」余元隨口應了一句,繼續低著頭盯著什麼。

  由於距離較遠,又因為余元身處花叢間,聞仲根本無法瞧清楚他到底在看些什麼東西。好奇心被勾起,他略作遲疑後還是問道:「師兄,你在看什麼呢?」

  余元終於抬起頭來,看著聞仲笑道:「我在觀察一頭麒麟,你可曾見過麒麟嗎?要不要也來看看?」

  「麒麟?!」

  聞仲聞言立即快步向前走去。

  沒走多遠,腳下驟然踏空,在引力的作用下急速向下掉落,「砰」的一聲,重重摔進了一個丈余深的大坑中。這一跤摔得他頭暈目眩,眼前金星直冒,渾身劇痛不已,腦子裡一片混亂。

  良久,他才忍著疼咬緊牙關站起來。剛一抬頭,正好看見余元師兄正蹲在坑邊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眼神中儘是戲謔之意。

  「師弟啊,既然剛剛拜師入門,做師兄的總該表示一下心意才是。昨天晚上我思慮良久,若是贈送靈寶兵器什麼的太缺乏新意了,不如賜予你一個受用終身的教訓更佳。

  這就是我為你準備的:永遠別輕易相信別人的話,否則就可能如你現在的處境一般掉入別人預先設好的陷阱里了。」

  聞仲怒握雙拳,胸口劇烈起伏。他抬起頭死死盯著余元,一字一句地道:「那么小弟就在此感謝師兄所贈的這份『大禮』!」

  余元嬉笑著回應:「怎麼,你還生氣呢?看起來我對你的關懷備至還未能讓你滿意。來吧,上來和我聊聊吧。」

  說完,他手指向陷坑內一指,聞仲只覺腳下的土地迅速隆起抬升,不多時便恢復到地面水平位置。

  吃了剛才那個虧後,聞仲再也不敢亂走動了。此時,他滿心只想著回到自己的守靜觀中,安分守己地等待百日後師尊前來教授上清大道。

  到時,他會勤學苦練,早日修成正果,好讓捉弄他的師兄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余元哈哈大笑著說完這句話,令聞仲的臉瞬間變得通紅。憑藉他的聰慧,立刻明白了師兄話語中的含義和用意。

  一想到自己又再次被師兄看穿心思,聞仲不由有些驚懼:這位師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是否會因此對自己不利?

  不行不行!不能繼續想了!師兄可是會讀心的!

  聞仲連忙收斂心神,刻意讓自己思考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時,余元忽然問道:「如今你已踏入聖境,算是半個修行之人了,那麼,你想問一下,你修行是為了什麼?」

  儘管對師兄有些畏懼,聞仲仍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為了長生不老,逍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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