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勇闖省廳
次日一早，海關省廳。
李文軒跟保衛科報了周明德的名字後，一路暢通無阻。
剛到樓層，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這一看就是元末明初的物件兒，你們看上面的釉彩發色就知道，後世絕對不可能仿製出這種級別的贗品！」
「笑話！洪武年間的釉里紅都是官窯器，哪來的民窯款？那時候民間根本就沒這技術，要我說啊，這東西壓根兒就是後世仿的！」
「你懂個屁，現在年輕人講話，高手出在民間，況且洪武帝登基之後出台了一系列對百姓有利的政策，民窯怎麼就燒不出這釉里紅了？我看你就是對歷史一知半解，空有技術有什麼用，不能結合史實判斷。」
李文軒推開門，滿屋白大褂齊刷刷回頭。
紅木長桌上擺著七八件瓷器，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拿著放大鏡對峙。
他們看到李文軒，齊齊露出不悅之色，問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冒冒失失的，這是文物重地，閒雜人等禁止入內的牌子你沒看見嗎？」
「我叫李文軒，是周明德周隊長讓我來的。」李文軒自報家門。
一聽「周明德」三個字，幾個老者臉色更加難看。
李文軒聽到他們低聲私語道：「周明德那小子，成天板著個臉，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啥。他一直壓著不讓咱們幾個出手鑑定這批文物就夠過分了，現在還找來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來攪局，到底幾個意思？」
「誰說不是呢？周明德就是仗著他爹那點兒威信，要是沒了他爹，我看他什麼都不是！」
沒想到周明德一個稽查隊長，在這些人眼裡居然這麼不受待見。
一時間，李文軒處於尷尬境地。
幸好周明德及時趕來，跟他打了個招呼，請他進屋。
「各位老師，」周明德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位是李文軒同志，我的一位朋友，同時也是我父親的一個忘年交，請他來，就是為了3·20文物倒賣案。」
「胡鬧！」一名老者啪地摔下放大鏡，「我們省博物館的專家都看不準的東西，你找個毛頭小子來是幾個意思？你是羞辱我們智商吧。」
剛才還發生爭執的另一位老者扶了扶眼鏡，同仇敵愾道：「是啊，周隊長，破案不是兒戲。就比如我手裡這明制的釉里紅盤子，要是定為明初的物件兒，涉案金額能翻十倍，要是因為黃口小兒的幾句妄言影響了量刑的準確性，你擔得起責任嗎？」
周明德臉色很是難看，卻礙於面子不能與這些老學究翻臉。
李文軒的目光掃過瓷盤，突然開口：「能上手嗎？」
老者剛要阻攔，卻見李文軒已經戴上白手套。
而周明德非但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反而還擋在他身邊，不讓旁人近前。
李文軒摩挲片刻，突然將瓷盤豎起，對準窗戶。
「關下燈。」
黑暗中，一束陽光打在瓷盤上。
釉彩之下的胎土，頓時被照得無所遁形。
李文軒朗聲道：「元末明初，燒制瓷器的技術還不夠到位，胎質應該是粗松透光。但是這件胎體緊實，基本上透不出光斑，一看就是從技術到原材料都有了進步——這是典型的清中期仿品。」
說著，他望向其中一位老者。
「剛才這位老先生說的沒錯，古董鑑定要結合史實。清朝中期，文字獄盛行，不准人們在文化、服飾方面有任何效仿和提及明朝的內容出現。有一部分不滿清朝苛政的文人墨客，就選擇了效法明朝時期的形制燒制陶器，以此來無聲反抗，這件盤子應該就是那時候的產物。」
「你……」
李文軒所言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可是在場眾人都是省級的文物鑑定保護專家，不甘願在一個黃口小兒面前吃癟。
有位老者冷笑道：「說的倒是頭頭是道，跟早就背誦過的一樣。小伙子，做人要誠實，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周明德讓他父親提前給你補過課？你說的這些見解，其實都是周教授的分析吧！」
提到周教授，周明德站出來說話：「我父親一向光明磊落，既然這案子要求他避嫌，他就不會再插手，更不可能借一個小輩之口說出見解。」
見周明德是真的動怒了，老學究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各自對視一眼，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
反正，他們是不肯接受李文軒加入鑑定團隊的！
就在這時，聽得「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推開，一油頭粉面的稽查員帶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走進來。
「喲，都在呢？」油頭粉麵皮笑肉不笑地沖周明德揚了揚下巴：「周隊，聽說你找來個民間高手，想破例加入咱們稽查隊？不是我說你，就算急病亂投醫也不能這麼胡鬧啊！」
說著，故意抬高聲調：「巧了，我向領導神情，特意從京城請來古文字博物館的高主任、馬教授，專門給咱們把關，就不需要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湊熱鬧了！」
李文軒一看這人的嘴臉，就知道他肯定是周明德的政敵張超。
幾個老學究頓時變了臉色，方才最趾高氣揚的那個，此事第一個迎上去，討好地笑道：「高主任，我去年有幸去過一次京城，在敦煌文物修復座談會上聽過您的報告，那可真是醍醐灌頂啊！」
「還有馬教授，您在刊物上發表的每一篇論文我都拜讀過，真的是受益匪淺。這次有幸一見，我這老頭子只覺得這輩子值了，哈哈哈……」
高主任年近五旬，對於這些阿諛奉承已經見怪不怪。
他眼中沒有這些人，只有滿桌瓷器。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釉里紅盤子上，划過一絲興趣。
眼見著高主任掏出自己口袋裡的手套戴上，剛要上手，李文軒忽然開口：「別動！」
所有人都愣住，沒想到這個愣頭青竟敢對京城來的老專家如此放肆無禮。
滿室寂靜中，李文軒指著盤子，問高主任：「如果我沒看錯，您這手套是羊皮的吧？」
李文軒跟保衛科報了周明德的名字後，一路暢通無阻。
剛到樓層，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這一看就是元末明初的物件兒，你們看上面的釉彩發色就知道，後世絕對不可能仿製出這種級別的贗品！」
「笑話！洪武年間的釉里紅都是官窯器，哪來的民窯款？那時候民間根本就沒這技術，要我說啊，這東西壓根兒就是後世仿的！」
「你懂個屁，現在年輕人講話，高手出在民間，況且洪武帝登基之後出台了一系列對百姓有利的政策，民窯怎麼就燒不出這釉里紅了？我看你就是對歷史一知半解，空有技術有什麼用，不能結合史實判斷。」
李文軒推開門，滿屋白大褂齊刷刷回頭。
紅木長桌上擺著七八件瓷器，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拿著放大鏡對峙。
他們看到李文軒，齊齊露出不悅之色，問道：「哪裡來的毛頭小子，冒冒失失的，這是文物重地，閒雜人等禁止入內的牌子你沒看見嗎？」
「我叫李文軒，是周明德周隊長讓我來的。」李文軒自報家門。
一聽「周明德」三個字，幾個老者臉色更加難看。
李文軒聽到他們低聲私語道：「周明德那小子，成天板著個臉，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啥。他一直壓著不讓咱們幾個出手鑑定這批文物就夠過分了，現在還找來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來攪局，到底幾個意思？」
「誰說不是呢？周明德就是仗著他爹那點兒威信，要是沒了他爹，我看他什麼都不是！」
沒想到周明德一個稽查隊長，在這些人眼裡居然這麼不受待見。
一時間，李文軒處於尷尬境地。
幸好周明德及時趕來，跟他打了個招呼，請他進屋。
「各位老師，」周明德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位是李文軒同志，我的一位朋友，同時也是我父親的一個忘年交，請他來，就是為了3·20文物倒賣案。」
「胡鬧！」一名老者啪地摔下放大鏡，「我們省博物館的專家都看不準的東西，你找個毛頭小子來是幾個意思？你是羞辱我們智商吧。」
剛才還發生爭執的另一位老者扶了扶眼鏡，同仇敵愾道：「是啊，周隊長，破案不是兒戲。就比如我手裡這明制的釉里紅盤子，要是定為明初的物件兒，涉案金額能翻十倍，要是因為黃口小兒的幾句妄言影響了量刑的準確性，你擔得起責任嗎？」
周明德臉色很是難看，卻礙於面子不能與這些老學究翻臉。
李文軒的目光掃過瓷盤，突然開口：「能上手嗎？」
老者剛要阻攔，卻見李文軒已經戴上白手套。
而周明德非但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反而還擋在他身邊，不讓旁人近前。
李文軒摩挲片刻，突然將瓷盤豎起，對準窗戶。
「關下燈。」
黑暗中，一束陽光打在瓷盤上。
釉彩之下的胎土，頓時被照得無所遁形。
李文軒朗聲道：「元末明初，燒制瓷器的技術還不夠到位，胎質應該是粗松透光。但是這件胎體緊實，基本上透不出光斑，一看就是從技術到原材料都有了進步——這是典型的清中期仿品。」
說著，他望向其中一位老者。
「剛才這位老先生說的沒錯，古董鑑定要結合史實。清朝中期，文字獄盛行，不准人們在文化、服飾方面有任何效仿和提及明朝的內容出現。有一部分不滿清朝苛政的文人墨客，就選擇了效法明朝時期的形制燒制陶器，以此來無聲反抗，這件盤子應該就是那時候的產物。」
「你……」
李文軒所言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可是在場眾人都是省級的文物鑑定保護專家，不甘願在一個黃口小兒面前吃癟。
有位老者冷笑道：「說的倒是頭頭是道，跟早就背誦過的一樣。小伙子，做人要誠實，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周明德讓他父親提前給你補過課？你說的這些見解，其實都是周教授的分析吧！」
提到周教授，周明德站出來說話：「我父親一向光明磊落，既然這案子要求他避嫌，他就不會再插手，更不可能借一個小輩之口說出見解。」
見周明德是真的動怒了，老學究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各自對視一眼，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麼。
反正，他們是不肯接受李文軒加入鑑定團隊的！
就在這時，聽得「吱呀」一聲。
房門被人推開，一油頭粉面的稽查員帶著兩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走進來。
「喲，都在呢？」油頭粉麵皮笑肉不笑地沖周明德揚了揚下巴：「周隊，聽說你找來個民間高手，想破例加入咱們稽查隊？不是我說你，就算急病亂投醫也不能這麼胡鬧啊！」
說著，故意抬高聲調：「巧了，我向領導神情，特意從京城請來古文字博物館的高主任、馬教授，專門給咱們把關，就不需要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湊熱鬧了！」
李文軒一看這人的嘴臉，就知道他肯定是周明德的政敵張超。
幾個老學究頓時變了臉色，方才最趾高氣揚的那個，此事第一個迎上去，討好地笑道：「高主任，我去年有幸去過一次京城，在敦煌文物修復座談會上聽過您的報告，那可真是醍醐灌頂啊！」
「還有馬教授，您在刊物上發表的每一篇論文我都拜讀過，真的是受益匪淺。這次有幸一見，我這老頭子只覺得這輩子值了，哈哈哈……」
高主任年近五旬，對於這些阿諛奉承已經見怪不怪。
他眼中沒有這些人，只有滿桌瓷器。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釉里紅盤子上，划過一絲興趣。
眼見著高主任掏出自己口袋裡的手套戴上，剛要上手，李文軒忽然開口：「別動！」
所有人都愣住，沒想到這個愣頭青竟敢對京城來的老專家如此放肆無禮。
滿室寂靜中，李文軒指著盤子，問高主任：「如果我沒看錯，您這手套是羊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