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廣府陳氏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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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廣府陳氏銅

  一行人跟著鰲魚燈陣,走向荔灣湖。

  前面就是花街,人越來越多,很是熱鬧。

  葉安齊和林思成走在最後面。

  「思成第一次來廣州?」

  「是的二哥!」

  「聽說過廣州的花市吧?」

  「書上看過一些。」

  廣州花市又稱年暮花市,源於南漢(五代)時的「花渡頭」,大致就是年關前的花卉展銷會。

  宋代周去非(南宋地理學家)所著的《嶺外代答》(嶺南地理史料著作)中載:素馨花市,婦人競戴,說的就是花市。那時,已經形成集會形式的民俗活動。

  經明清兩代,發展至鼎盛,成為嶺南最為隆重的民俗節日。光緒《番禺縣誌》載:歲除尤盛,至元旦乃已。

  發展到現代,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在兩廣,行花街寓意行大運,即既逛花會,也賞花燈。在這幾天,基本家家戶戶都會逛一次花街,寓意一年都順風順水。

  所以極是熱鬧,但凡兩廣盛行的祈福及民俗表演,基本都有:拜財神、搶頭彩、舞獅、舞龍、舞魚,以及各種各樣的小遊戲。

  像今天這個,因為是元旦臨時舉辦,所以人相對要少一些。要是除夕前,別說跟著魚燈陣走,人多的連大街都進不去。

  沒人不喜歡熱鬧,不管是外地的,還是本地的。就像葉安寧、葉安瀾,哪怕經常看,依舊興奮。

  方進和陶安更是不用說:左顧右盼,喜形於色。就連李貞都看的津津有問,不時的就會舉起相機拍一下。

  再看林思成,就感覺他好淡定。

  想起四嬸在電話里的交待,葉安齊笑了笑:「思成,你是不是不喜歡,覺得太鬧騰?

  不行咱們換個地方,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去。」

  「二哥,不用!」林思成笑著搖頭,「我挺喜歡這樣的民俗活動,老家過年玩社火,我年年都看。」

  有時間的話,林思成還會參與一下:高中到大學那幾年,村里年年都辦社火。他要麼舞龍頭,要麼打牛拉鼓(超大鼓,直徑兩米),不但全是力氣活,還是技術活。

  葉安齊又看了看他:「但我看你,興致不是很高?」

  林思成怔了一下:他不是興致不高,而是性子過於沉穩。不像陶安和方進,一興奮就手舞足蹈,歡呼雀躍。也不像葉安瀾,一高興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甚至干連葉安寧和李貞,都看的眉開眼笑,樂樂陶陶。唯有林思成,沒什麼表情,跟個木頭一樣。

  林思成想了好一會:「二哥,我打小就面冷!」

  葉安齊愣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前面的葉安寧「噗嗤」的一聲。

  之間離著五六步,但鼓樂還未停,林思成聲音不小,她聽的清清楚楚。

  林思成面冷?

  在家的時候,沒見他比別人笑的少。特別和顧明在一塊的時候,孩子多淘他多淘。顧明更淘,跟沒長大似的。

  當然,只限於兄弟倆在一塊,沒什麼外人的時候。

  「你笑什麼?」葉安瀾捅了捅她,壓低聲音,「我感覺,他沒說錯啊?」

  臉確實有點冷,沒什麼表情。話也少,惜字如金。

  葉安寧抿了抿嘴:「那是因為還不太熟。」

  葉安瀾一臉好奇:「那如果熟了呢,像陶安一樣?」

  當然不,陶安就是個大小孩,別看長的文靜,其實性格和顧明差不多,大大咧咧,臉皮還厚。

  但如果說,非要比喻一下林思成的性格的話————葉安寧很認真的想了想:「像我爸!

  「」

  「葉安寧,你說啥?」葉安瀾都被驚呆了,「不是————你這麼早就叫上了?」

  葉安寧反應了好半天,給了她一拳:「我說的是林思成的性格:性子比較淡,也比較溫和,又懂的多,什麼都會一些。但前提是,要能對得上腦電波,不然就會覺得他話很少————」

  下意識的,葉安瀾的腦海中浮現出三堂伯的面孔:三伯不是性子淡,而是傲。

  嗯,這麼說好像也不對?

  說準確點:眼光過於超前,思維過於開闊,智商過於高,知識面過於廣。除過聊家常,其它不管和他聊什麼,都像是小學生在大學教授面前賣弄的那種感覺。


  讓他迎合吧,太降智商,且有點不尊重人。讓他指正吧,說話的人又不高興,久而久之,就留下了不怎麼愛說話的印象。

  這會再看林思成————別說,如果只看表情,還真有那麼點像?

  至於其它的,葉安瀾是不信的。

  她眨了眨眼睛:「和三伯比,葉安寧,你也真敢吹?」

  葉安寧:「呵呵~」

  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是我爸和我媽說的。

  「不信?」

  「我信了你個鬼?」

  「待會讓你見識一下!」

  「行,我等著!」

  兩人正鬥著嘴,前面停了下來,陶安和方進站在路邊,不知在爭論什麼。

  李貞跟在兩人後面,湊上去看了一眼,然後端著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樣。

  葉安寧和葉安瀾也走過去瞅了一眼:原來是進了花街?

  花市不止有花,還有花燈。只要看到街邊的燈籠,就證明到了花街。兩邊全是供遊客體驗的小遊戲。

  有通草畫(樹髓片上繪年畫),有廣彩描金(白瓷碟勾迎春紋),有小醒獅(扎獅子),更有燈謎、對聯,畫臉譜。

  不會玩沒關係,攤主會教你,當然,不白玩,大多數的都得掏錢。

  獎品也很豐盛,吃的、喝的、玩的,以及民俗類的工藝品。

  陶安和方進正對著一盞紅木的走馬宮燈使勁。

  玩法很簡單:猜對謎語贏獎品。但不白玩,十塊一次。

  再看謎面:珠水浮沉十八灣,十三行里十三關(打廣東名勝古蹟)。

  獎品:古蹟模型手工藝品一套(價值三千元)。

  十塊博三千,獎品不可謂不豐盛。

  但陶安和方進並非為了獎品,而是和謎語較上了勁:乍一看,好簡單?

  一個是中山大學的歷史高材生,學的就是中國史,還是地地道道的廣州人,家鄉有什麼名勝古蹟他不知道?

  另一個是西北大學考古系的高材生,古代歷史和地理是必修課,國內的名勝古蹟他如數家珍。

  而且都是學文科的,這謎語又這麼簡單,對他們來說,不是手到擒來?

  然後,兩人掰著指頭,開始數GD省內數得上的名勝古蹟。

  但然並卵,感覺能對上號的倒是挺多,好像都差點意思?

  能和珠江對上的,感覺對不上十三行,和十三行有關係的,又對不上珠江?

  最關鍵的是,謎面上的那兩組數字:十八灣,十三關。

  史載:珠水九曲,哪來的十八灣?

  珠江上倒是設過關口,但前後攏共就八座,合稱八仙關,離十三關還差著五座。

  再說了,這些和十三關都沒什麼關係。

  兩人抓耳撓腮,爭個不停。

  李貞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葉安寧倒是挺感興趣,但一看李貞的表情,她就放棄了。

  不管是智商,還是知識儲備,兩人旗鼓相當。李貞如果猜不出來,她也夠嗆。

  葉安瀾只是看了一眼:她是聰明,但這並非她的強項。

  甚至少比葉安寧要差好多。

  「葉安寧,是什麼?」

  「不知道!」

  你倒是挺老實?

  葉安瀾又問葉安齊:「二哥,是什麼?」

  葉安齊搖搖頭:這個可不是私人的攤,而是旅遊局辦的,說獎品三千塊,那隻多不少。

  哪有那麼好猜?

  葉安瀾又看了看林思成,但沒吱聲。

  一是不太熟,二是怕林思成也不知道,落了葉安寧的面子。

  但她不好意思,別人卻沒這個顧忌。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方進爭累了,直接問正確答案:「林師弟,這是什麼?」

  林思成沒有直接回答:「方師兄,這應該是個離合迷(謎底在謎面上)。」

  「我覺得也是,陶同學覺得也是!」方進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但我們沒記住!」


  說準確點:他們知道的,和謎面問的,對不上號。

  陶安臉皮比較厚,眨巴著眼睛,盯著桌子後面的女工作人員:「姐姐,能不能再給點提示?」

  工作人員笑著搖頭:「當然不能。」

  確實對不上號:她從頭聽到尾,這兩個人猜的,以及爭論的,壓根和謎面問的不是一回事。

  也確實挺難:燈擺了兩天了,別說猜對的,連沾邊的都沒有。

  如果讓她說實話:這謎語有點為難人,不然局裡也不敢設三千塊錢的獎品。

  「方師兄,試一試。」林思成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十塊錢,「錯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多試幾次。」

  女工作人員強調了一下:「一人只能猜一次!」

  林思成笑了笑:「沒事,我們人多!」

  葉安齊下意識的往前一步:說是帶林思成玩,哪能讓他付錢?

  但腳都邁了出去,卻被葉安寧攔住:「二哥,你別說話!」

  葉安齊愣了一下:「為啥!」

  葉安寧眨了眨眼睛:「反正你別說話!」

  方進一個月工資三四千,這還沒算補助,獎金,哪需要林思成幫他付十塊錢?

  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自的,但依葉安寧對林思成的了解,肯定是要干點兒什麼。

  暗忖間,林思成走上前,看了一眼宮燈上的謎面:「你好,能不能問一下,什麼獎品這麼貴?」

  「帥哥,你別套我的話!」工作人員捂著嘴笑,「我告訴你是什麼獎品,不就等於把謎底告訴了你?」

  方進和陶安「咦」的一聲,眼睛撲棱撲棱,撲棱撲棱。

  他們才反應過來:獎品不就是謎底?

  本來就沒指望問出來,林思成也不在意:「那就是按比例縮小的手工藝品,這麼值錢,那肯定不少:十八灣加干三關,是不是有三十一件?我如果贏了,是不是得背回去?」

  這個倒是能說,因為不止一位客人這麼問。

  「不多,就一件,只有巴掌大小,你肯定能拿的動。」工作人員忍著笑,「但前提是,你得先贏了再說!」

  「哦,就一件,我明白了!」林思成點點頭,「粵海關鐘樓!」

  頓然,工作人員笑不出來了。

  她愣了好久,看著旁邊的領導。

  科長比他還懵,盯著林思成。

  他們當然知道謎底,模型就在桌子底下,就是這個年輕人說的:粵海關鐘樓。

  但就連他們都不知道,這個謎底和謎面之前是什麼關係。甚至於,感覺風馬牛不相及,壓根聯繫不到一起?

  一看工作人員的表情,其他人就知道,林思成猜對了。

  幾個人瞅瞅宮燈,再瞅瞅林思成:珠水浮沉十八灣,十三行里十三關,等於粵海關鐘樓————這是怎麼對上號的?

  不說差著多少,就感覺————毫無關係?

  看工作人員不動,林思成又笑了笑:「是不是得說一下,謎底和謎面之間的聯繫?」

  當然,不然怎麼確定,是不是內部人員暗箱操作?

  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純手工雕刻,別說三千,六千都有人要。

  再說了,領導就是這麼交待的:光猜出謎底沒用,得說出個一二三。

  兩個人齊齊點頭:「確實得說一下出處,我們好給領導匯報。」

  明白了:領導也怕下面的人搞鬼,所以這兩位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

  林思成表示理解:「如果詳細解釋,得說好一會兒。這樣,我說兩句史記,兩位幫忙轉達一下,如果領導不滿意,就當我們猜錯了!」

  科長點點頭,拿出手機:「好,你說!」

  「曉啟昏閉十三響,礁灘寶塔十八曲!」

  怕忘了,科長又念叨了兩遍,然後到旁邊打電話。

  領導聽完後,就說了四個字:「東西給他!」

  科長一腦袋問號,電話掛斷,還懵了好一會兒。

  領導答應的太快,感覺就像是:對暗號似的?

  但他至少知道:誰都會搗鬼,但領導肯定不會。

  因為沒必要,實在想要,讓大師再雕一座不就行了?

  兩人又嘀咕了幾句,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口箱子,然後捧出一個小盒子。

  透明的亞克力,包裝的很精緻,裡面的東西更精緻:一座銅雕的鐘樓,刻工精湛,古樸大氣。

  林思成瞄了幾眼,眼睛一亮:「遊絲刻,浮雕鏨————廣府陳氏銅的手藝?」

  科長愣了一下:感覺,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不然他怎麼知道,這是陳大師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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