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賞這鬼奴才一耳光！
這次的規則很多，好在隋憐穿越前經常查閱文獻資料，記憶力還是不錯的，等到古書和手心的血字消失不見時，她已經都背下來了。
十八個時辰後內務府就會收到密信，也就是說，她只有今夜和明日一整天的時間處理骨罐。
隋憐站起身，目光投向案几上的瓶罐，用手指著數了一遍。
怪了，只有十二個。
她不信邪地又數了兩遍，怎麼數都是十二個。
第十三個在哪裡？
趁著桑榆不在，隋憐端起燭台，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她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個遍，都沒有發現第十三個瓶罐，難道是掉進床底了？
幾乎在所有的恐怖故事中，晚上的床底都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為了遵守規則，隋憐在猶豫過後還是鼓足勇氣蹲下身，把手裡的蠟燭照進床底。
床底一片黑沉，就像是一張默默張開的黑色怪嘴，完全吞噬了搖曳的燭火。
無論隋憐怎麼嘗試，都無法讓燭光照進去半分。
如此蹊蹺，反而說明床底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隋憐雖然害怕，但還是拔掉了頭上的簪子，然後右手緊攥著簪子，緩緩伸進了床底。
如果因為害怕不採取舉動，那就是浪費時間白白等死而已。
她必須要趕在柳妃向她發難之前銷毀所有的骨罐。
隋憐克制著心中的恐懼，用長長的簪子費力劃拉著，希望能碰到最後一隻瓶罐。
如她所願，簪子也確實碰到了什麼。
但因為看不見床底的情況，隋憐覺得還是謹慎為妙，於是試探著把簪子又往前戳了戳，想要確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戳，簪子像是戳進了什麼軟物。
那軟物就像是富有吸力的沼澤，她竟然拔不出簪子了。
就在隋憐渾身蓄力準備使個大勁兒的時候，黑暗中，忽然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手腕。
隋憐嘴裡發出驚叫，拼命地要掙開這東西，卻被抓得更緊。
她感覺到，正在抓著她手的是五根手指。
床底傳來一聲嬌俏的輕笑。
「小主，是奴婢啊，你的簪子刺進奴婢的手了，奴婢好痛。」
燭火忽然能照進床底了。
隋憐頭皮發麻，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姑娘像是人形蜥蜴般，動作靈敏地扭動著瘦弱的身子，一點點把她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伸出了床底。
這個在隋答應的記憶里出現過的小宮女桑榆，此時仍然是平平無奇的相貌，但她的黑眼珠相比白天的時候卻大得過分了，正在直勾勾地盯著隋憐。
隋憐被盯得毛骨悚然，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桑榆一直都在這間屋子裡，躲在黑暗中的床底下，偷偷地窺視著她！
桑榆眨了眨眼，嘴角誇張地勾起，對著隋憐露出一個像是討好諂媚，卻又因為眼裡掩不住的惡毒，而顯得無比古怪的笑容：
「小主，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床底找什麼呢？」
隋憐咳嗽了一聲，努力做出鎮定的表情：「我的墜子掉到床底了。」
「奴婢一直都在床底，奴婢沒有看見小主的墜子掉進來啊。」
「床底太黑了，你看不清也正常。」隋憐知道自己絕不能讓桑榆意識到，她是在床底找骨罐。
「是這樣嗎？那奴婢可真是沒用呀！」
桑榆把眼睛睜得更大了，但她看見隋憐的左耳垂上，果然是少了一隻墜子。
眼裡的懷疑消失，她終於鬆開了鉗制著隋憐的手，用一種扭曲的姿態擰著胳膊狂亂地揮著雙手，在床底的地上摸索起來。
「奴婢一定要幫小主找到墜子，奴婢一定要幫小主找到墜子！」
隋憐只感覺她這樣子不像是一個人趴在地上找東西，倒像是一隻蜘蛛在揮舞四肢，心裡又是一陣惡寒。
她趁著桑榆不注意，悄悄把攥在另一隻手心裡的墜子扔進了床底，然後指著道：「在這兒呢。」
桑榆猛地扭過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個掉在地上的耳墜。
因為過於專注，桑榆的呼吸好像都停止了，唯獨那兩隻黑黝黝的大眼珠子在眼眶裡上下左右的滾動。
隋憐默默的起了一身冷汗，背上的衣服都被打濕了，可桑榆還在一聲不響地盯著墜子看。
終於，桑榆忽然咧開嘴，笑著道：「真是小主的墜子，真是小主的墜子啊！」
那平靜中透著癲狂的語氣，讓隋憐身上的冷汗流得更厲害了。
桑榆說著就用她流著血的右手撿起墜子，然後就像感覺不到痛覺一樣，用力地把墜子握在手裡。
「小主，讓奴婢幫你把墜子戴上。」
隋憐眼看著桑榆就要把手伸到她耳邊，趕緊道，「今晚就不戴了，我要睡下了。」
桑榆不肯罷休，執拗道：「小主以前都是戴著墜子睡覺的。」
說著，她一個瘦弱的小姑娘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蠻力，硬生生把隋憐從地上拉了起來，就要把她摁到梳妝檯前，要對著那面鏡子幫她把耳墜戴上。
隋憐謹記規則。
黑天的時候不能照鏡子，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違反規則。
情急之下，隋憐抬手打了桑榆一耳光，厲聲吼道：「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我說不戴就不戴，你拉扯我作甚！」
這個動作非常冒險，隋憐的內心遠沒有她的表情這般冷靜自若。
她滿心恐懼，提防著挨打的桑榆暴起。
但桑榆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忽然垂下頭，用十分虛假的愧疚語氣道：「是奴婢不對，奴婢不該頂撞小主！」
隋憐輕輕呼出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桑榆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她剛才在床底用簪子刺了桑榆，對方卻沒有朝她發難，當時她就覺得，就算是鬼上身的桑榆也會在表面上恪守奴才本分。
所以只要她搬出主子的身份，桑榆就不敢明著衝撞。
桑榆挨了一巴掌後，老實了不少。
但她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隋憐。
隋憐在她的盯視下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不安地在床上躺下。
而桑榆就站在她的床邊，說是要幫她守夜。
隋憐讓她退下，可這一次桑榆沒有乖乖聽話，還哭喪著臉質問她：
「小主，你最近一直受噩夢侵擾，晚上沒有奴婢守夜都睡不好，現在趕奴婢出去，是您不再信任奴婢了嗎？」
說著，桑榆的眼裡忽然流下血淚，把臉貼過來，無比驚惶地問：「難不成，您覺得奴婢是鬼？」
規則說了，不能當面說破「她」是鬼。
隋憐覺得這時候不能再來硬的，只好折中道：
「你是我最忠心的奴婢桑榆，怎麼會是鬼呢？主子是心疼你，怕你一晚上都這麼守著太累了。這樣，你打地鋪睡吧，不然讓你受累我也睡不好的。」
桑榆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從櫥櫃裡抱出發霉的被子，按照隋憐說的在地上睡了。
只是她就睡在隋憐床邊，這樣隋憐半夜要是想下床就勢必要從她身上經過，隋憐知道她只是換了一種看守自己的方式，只能打算天亮了再起來找骨罐。
隋憐原以為自己在這樣的情形下一定睡不著，沒想到她剛一閉眼就墜入了夢鄉。
夢裡，她發現自己站在漆黑的湖邊。
水裡傳來咕咚咕咚的動靜，她感到害怕，轉身就跑，腿腳卻被從水裡伸出的濃密黑髮死死纏住。
背後傳來女人輕柔得呼喚：「憐妹妹，我是你安姐姐啊，你怎麼不轉過頭來看看我？」
所以這個纏住她的東西，是已經失蹤的安常在？
隋憐在夢中稀里糊塗地想著，她忽然很想轉過身，看一看安常在到底怎麼樣了。
可她混沌的大腦里卻又蹦出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回頭。
身後傳來濕冷滑膩的觸感，有什麼東西貼在了她的背上，朝著她的脖子呼氣。
十八個時辰後內務府就會收到密信，也就是說，她只有今夜和明日一整天的時間處理骨罐。
隋憐站起身，目光投向案几上的瓶罐，用手指著數了一遍。
怪了，只有十二個。
她不信邪地又數了兩遍，怎麼數都是十二個。
第十三個在哪裡？
趁著桑榆不在，隋憐端起燭台，在屋子裡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她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個遍，都沒有發現第十三個瓶罐，難道是掉進床底了？
幾乎在所有的恐怖故事中，晚上的床底都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為了遵守規則，隋憐在猶豫過後還是鼓足勇氣蹲下身，把手裡的蠟燭照進床底。
床底一片黑沉，就像是一張默默張開的黑色怪嘴，完全吞噬了搖曳的燭火。
無論隋憐怎麼嘗試，都無法讓燭光照進去半分。
如此蹊蹺，反而說明床底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隋憐雖然害怕，但還是拔掉了頭上的簪子，然後右手緊攥著簪子，緩緩伸進了床底。
如果因為害怕不採取舉動，那就是浪費時間白白等死而已。
她必須要趕在柳妃向她發難之前銷毀所有的骨罐。
隋憐克制著心中的恐懼，用長長的簪子費力劃拉著，希望能碰到最後一隻瓶罐。
如她所願，簪子也確實碰到了什麼。
但因為看不見床底的情況，隋憐覺得還是謹慎為妙，於是試探著把簪子又往前戳了戳，想要確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戳，簪子像是戳進了什麼軟物。
那軟物就像是富有吸力的沼澤，她竟然拔不出簪子了。
就在隋憐渾身蓄力準備使個大勁兒的時候，黑暗中，忽然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手腕。
隋憐嘴裡發出驚叫，拼命地要掙開這東西，卻被抓得更緊。
她感覺到，正在抓著她手的是五根手指。
床底傳來一聲嬌俏的輕笑。
「小主，是奴婢啊，你的簪子刺進奴婢的手了，奴婢好痛。」
燭火忽然能照進床底了。
隋憐頭皮發麻，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姑娘像是人形蜥蜴般，動作靈敏地扭動著瘦弱的身子，一點點把她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伸出了床底。
這個在隋答應的記憶里出現過的小宮女桑榆，此時仍然是平平無奇的相貌，但她的黑眼珠相比白天的時候卻大得過分了，正在直勾勾地盯著隋憐。
隋憐被盯得毛骨悚然，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桑榆一直都在這間屋子裡，躲在黑暗中的床底下，偷偷地窺視著她！
桑榆眨了眨眼，嘴角誇張地勾起，對著隋憐露出一個像是討好諂媚，卻又因為眼裡掩不住的惡毒，而顯得無比古怪的笑容：
「小主，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在床底找什麼呢？」
隋憐咳嗽了一聲，努力做出鎮定的表情：「我的墜子掉到床底了。」
「奴婢一直都在床底，奴婢沒有看見小主的墜子掉進來啊。」
「床底太黑了，你看不清也正常。」隋憐知道自己絕不能讓桑榆意識到，她是在床底找骨罐。
「是這樣嗎？那奴婢可真是沒用呀！」
桑榆把眼睛睜得更大了，但她看見隋憐的左耳垂上，果然是少了一隻墜子。
眼裡的懷疑消失，她終於鬆開了鉗制著隋憐的手，用一種扭曲的姿態擰著胳膊狂亂地揮著雙手，在床底的地上摸索起來。
「奴婢一定要幫小主找到墜子，奴婢一定要幫小主找到墜子！」
隋憐只感覺她這樣子不像是一個人趴在地上找東西，倒像是一隻蜘蛛在揮舞四肢，心裡又是一陣惡寒。
她趁著桑榆不注意，悄悄把攥在另一隻手心裡的墜子扔進了床底，然後指著道：「在這兒呢。」
桑榆猛地扭過脖子，死死地盯著那個掉在地上的耳墜。
因為過於專注，桑榆的呼吸好像都停止了，唯獨那兩隻黑黝黝的大眼珠子在眼眶裡上下左右的滾動。
隋憐默默的起了一身冷汗，背上的衣服都被打濕了，可桑榆還在一聲不響地盯著墜子看。
終於，桑榆忽然咧開嘴，笑著道：「真是小主的墜子，真是小主的墜子啊！」
那平靜中透著癲狂的語氣，讓隋憐身上的冷汗流得更厲害了。
桑榆說著就用她流著血的右手撿起墜子，然後就像感覺不到痛覺一樣，用力地把墜子握在手裡。
「小主，讓奴婢幫你把墜子戴上。」
隋憐眼看著桑榆就要把手伸到她耳邊，趕緊道，「今晚就不戴了，我要睡下了。」
桑榆不肯罷休，執拗道：「小主以前都是戴著墜子睡覺的。」
說著，她一個瘦弱的小姑娘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蠻力，硬生生把隋憐從地上拉了起來，就要把她摁到梳妝檯前，要對著那面鏡子幫她把耳墜戴上。
隋憐謹記規則。
黑天的時候不能照鏡子，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違反規則。
情急之下，隋憐抬手打了桑榆一耳光，厲聲吼道：「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我說不戴就不戴，你拉扯我作甚！」
這個動作非常冒險，隋憐的內心遠沒有她的表情這般冷靜自若。
她滿心恐懼，提防著挨打的桑榆暴起。
但桑榆在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忽然垂下頭，用十分虛假的愧疚語氣道：「是奴婢不對，奴婢不該頂撞小主！」
隋憐輕輕呼出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桑榆雖然瘋瘋癲癲的，但她剛才在床底用簪子刺了桑榆，對方卻沒有朝她發難，當時她就覺得，就算是鬼上身的桑榆也會在表面上恪守奴才本分。
所以只要她搬出主子的身份，桑榆就不敢明著衝撞。
桑榆挨了一巴掌後，老實了不少。
但她那雙黑黝黝的眼珠子，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隋憐。
隋憐在她的盯視下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不安地在床上躺下。
而桑榆就站在她的床邊，說是要幫她守夜。
隋憐讓她退下，可這一次桑榆沒有乖乖聽話，還哭喪著臉質問她：
「小主，你最近一直受噩夢侵擾，晚上沒有奴婢守夜都睡不好，現在趕奴婢出去，是您不再信任奴婢了嗎？」
說著，桑榆的眼裡忽然流下血淚，把臉貼過來，無比驚惶地問：「難不成，您覺得奴婢是鬼？」
規則說了，不能當面說破「她」是鬼。
隋憐覺得這時候不能再來硬的，只好折中道：
「你是我最忠心的奴婢桑榆，怎麼會是鬼呢？主子是心疼你，怕你一晚上都這麼守著太累了。這樣，你打地鋪睡吧，不然讓你受累我也睡不好的。」
桑榆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從櫥櫃裡抱出發霉的被子，按照隋憐說的在地上睡了。
只是她就睡在隋憐床邊，這樣隋憐半夜要是想下床就勢必要從她身上經過，隋憐知道她只是換了一種看守自己的方式，只能打算天亮了再起來找骨罐。
隋憐原以為自己在這樣的情形下一定睡不著，沒想到她剛一閉眼就墜入了夢鄉。
夢裡，她發現自己站在漆黑的湖邊。
水裡傳來咕咚咕咚的動靜，她感到害怕，轉身就跑，腿腳卻被從水裡伸出的濃密黑髮死死纏住。
背後傳來女人輕柔得呼喚：「憐妹妹，我是你安姐姐啊，你怎麼不轉過頭來看看我？」
所以這個纏住她的東西，是已經失蹤的安常在？
隋憐在夢中稀里糊塗地想著，她忽然很想轉過身，看一看安常在到底怎麼樣了。
可她混沌的大腦里卻又蹦出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回頭。
身後傳來濕冷滑膩的觸感，有什麼東西貼在了她的背上，朝著她的脖子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