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因為它看到了我快樂的記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99章 因為它看到了我快樂的記憶

  在頂著老祖母的威嚴強行將所有族人都送走之後,青草獨自一人持弓站立於洞口。

  熾烈的溫度扭曲著寒冷的空氣,若有若無的火焰在她的身上升騰而起。

  幾分鐘前還瘦小乾枯的小老太太重新挺直了彎曲的脊背,身上乾的肌肉重新隆起,

  強橫的氣血遊走於全身各處,呈現出一種蓬勃的力量感。

  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尚且處於力量巔峰的正當年。

  一片密集的爆豆聲中,就連已經因這幾年裡氣血衰敗而萎縮的身軀都重新開始拔高,

  一頭雪白的長髮在背後飄蕩開來,原本花白的頭髮早已消失無蹤。

  只是那像雪花一樣潔白的長髮之上,卻沒有任何晶瑩剔透的感覺。

  強盛蓬勃的氣血同樣有看幾分外強中乾。

  這份使人重返巔峰的氣血,沒有源頭。

  是無源之水,無根浮萍。

  仿若黑夜中綻放開來的曇花般花團錦簇。

  卻文會在極為短暫的時間之內徹底枯萎。

  感受著四肢百骸之中不斷湧上來的,比昔日巔峰之時更為強大的力量,青草那已經恢復了青春靚麗的面容並未有著絲毫的笑意。

  反而無比嚴肅、凝重。

  她心中清楚。

  這樣強行重提氣血不過只是假象繁榮,根本維持不了太長時間。

  一旦自己的戰力下滑,沒能給族人拖夠足夠長久的時間,部落中的所有人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正在逐步逼近的無疑是最頂級的凶獸。

  甚至可能是幼年時聽自己父親的父親曾經提到過的那種,名為妖王的恐怖存在。

  那是遠超獸血戰士的絕強生物。

  尋常凶獸在它面前根本活不過一息。

  舉手投足之間,便可改變天象地貌,乃至於將目光所及之內的一大片森林皆盡摧毀成為一片死地。

  而自己呢?

  不過是年輕之時因好運服下了一枚神異果子的幸運兒罷了。

  這枚果子改變了自己的身體,給自己帶來了一種奇異的火焰,更是讓自己在獸血戰土的路上一日千里,成為了遠超部落歷史上任何人的強大。

  即便是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大山,若非自己氣血衰敗下滑,他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自己即便燃燒生命本源強行重返巔峰,又能撐得住多久呢?

  青草的心中沒有丁點信心能夠擊敗那尊來襲的、疑似妖王一般的存在。

  心緒不寧的她怒吼一聲,給自己鼓了鼓勁。

  張弓搭箭,再度全力射出一箭。

  箭矢猶如流星般划過黑夜,亦照亮了那被濃霧籠罩的大地,顯露出了造成眼下這一切的主人。

  那是一尊高到讓人有些看不清面貌的存在,至少有二三十米高,渾身噴灑著厚重的濃霧,不斷將黑暗朝著四面八方籠罩而去。

  青草敏銳的注意到,凡是被黑色濃霧籠罩住的植物,都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枯萎。

  其所過之處,一切花鳥魚蟲皆盡寂靜無聲。

  她眼睜睜的看著一隻充滿了生命力的螞蚱高高蹦起,試圖逃離被覆蓋的區域。

  卻在逃離的過程中不幸被黑色濃霧所籠罩。

  而後用不了幾次呼吸的時間,那隻螞蚱的身體便像是雕塑一樣跌落在地上,像是陶器一樣碎裂開來,徹底化作一蓬黃土灑落大地。

  這是什麼東西!

  青草瞳孔一縮,心中大駭。

  恐懼的心情驟然攀升,刺骨寒冷不斷在身體周遭蔓延開來。

  即便那源自於體內的生命之火拼命燃燒,卻依舊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火光越發微弱了起來。

  該死的,冬季提前一定就是這個傢伙搞的鬼!

  那些獵物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它以這種奇詭的方式直接殺死了!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一雙車輪大小,呈現出淡黃色的眸子仿佛天上的另外兩輪明月,在黑色濃霧的深處若隱若現。


  身體其餘部位都被黑暗所遮蔽,朦朦朧朧的,根本看不清具體長什麼樣子。

  只能勉強辨認出是一個巨大的輪廓,似乎有不少粗壯的腕足在身體周遭晃動搖擺。

  這一剎,青草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寒毛炸豎。

  她被某種頂級掠食者鎖定了!

  「殺!」

  青草再度大喝一聲,驅散了心中的些許懼意。

  這一次,她的骨弓之上同時搭上了三根箭。

  「咯嘣!」

  一聲弦鳴,三箭齊發。

  比先前熾烈了十倍以上高溫將三根箭矢包裹,呈品字形射向其中一輪「明月」。

  箭矢的速度飛快,已經超過了音速,將空氣撕裂出尖銳的厲嘯,在黑夜中拖拽出三道炫目的火光。

  「鏗!」

  三箭同時命中,卻發出了一聲極為不和諧的響聲。

  青草看到自己拼盡全力射出的三根箭矢在碰撞到對方身體的那一刻便轟然炸裂開來,

  像是三團在空中爆炸開來的火堆。

  這三根箭不但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將對方激怒了。

  一聲尖銳的嘶鳴響徹夜空。

  鋪天蓋地的凶威鋪撒開來,厚重的濃霧如同衝擊波一樣橫掃,朝向青草鎮壓而去。

  明月般的雙眸在黑夜中直視,那凶房的眼神將自身生命威壓化作實質,讓青草像是被什麼重物猛地撞擊了一下,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她只感覺眼前視線一片模糊,呼吸不暢。

  天旋地轉之間,身子險些摔倒。

  「時間......還不夠....

  「我怎麼能夠......就這樣倒下!」

  「族人們還需要我.....

  「孩子們還需要我!」

  青草從地面上撿起了先前骨頭匆忙之中沒有帶走的骨矛,狼狐的站起身來,抹了一把鼻子下面。

  黏膩溫熱的液體沾滿了手背。

  廝殺了大半輩子的青草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

  是自己的血。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受傷的,但是,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給族人們爭取足夠多的時間,讓部落得以繼續延續下去!

  「你這個該死的......畜生!」

  滿臉鮮血的青草舉起骨矛,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凶戾,竟是跟跪著朝向怪物的所在方向狂奔而去。

  一步踏出,大地開裂。

  青草靈巧的身體向前竄出數十米,身上已經完全籠罩在那實質化的橘紅色火焰之中。

  寒冷在被驅散,濃霧在被點燃。

  籠罩在黑暗下的大地重新被映照出了原本的顏色!

  某一個瞬間,青草的全身力量瞬間爆發,竟是高高躍起數十米之高。

  在最高點時,她雙手住骨矛向下,背後火焰形成噴射一般的存在推動她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射去,瞄準那圓月一般的圓形黃色眼眸猛地將手中骨矛狠狠刺出。

  「還我兒......還我族人......命來!」

  血淚從眼角滑出,又被熾烈的烈焰焚燒殆盡。

  將手中骨矛刺出的那一瞬,過往幾十年的人生猶如走馬燈一樣不斷在眼前輪轉。

  父親與伴侶的戰死,母親的重病而亡,因食物不足而活活餓死的族人,在冬日之中圍靠看她瑟瑟發抖的部落眾人.::::

  「母親,等著我吧,我一定會帶領大家獵夠足夠多的食物!」

  「絕不會讓族人們吃不飽肚子的!」

  「哈哈!我當然有信心啦,我的運氣一向比較好嘛!肯定會打到很多獵物回來的!」

  一切的一切,定格在三十二個日夜之前,小山帶著隊伍出門前的豪言壯語。

  青草的視線被血淚所模糊,身上的火焰也因生命逐漸走到盡頭而不斷減弱,即將熄滅先前還足以開山裂石,射出足以秒殺尋常獸血戰士箭矢的強橫身軀再度幹下去。


  樹皮般干而又充滿皺紋的皮膚重新浮現,青草在短短几秒之內變得比落日之前還要更加蒼老。

  她就像是一截即將燃盡的枯木,強提著一口心氣。

  為了族人能夠安全逃離。

  也為了心中那一絲近乎不可能的希冀。

  火光減弱,充斥著滔天凶威的獸吼震動夜空。

  黑色的濃霧重新厚重起來,朝向那被照亮的小小洞窟蔓延而去。

  一切的希望與美好都在黑夜之中被快速抽離,先前已經有所回升的溫度再一次驟降。

  在這場內心的煎熬當中,青草抗拒著,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身上的火光已經暗淡到了幾乎微不可查的地步。

  手中的骨矛早已不翼而飛。

  青草半跪著蜷縮在黑暗之中,掙扎著想要抬起頭來。

  可她終究做不到了。

  瀕臨乾涸的生命和蒼老的身軀已經不再允許她像年輕時那般於絕境中爆發出更加熾烈的火焰,提起戰弓將來襲的敵人射殺。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她似是終於認命了。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她蒼老的喉中傳出。

  「山..

  心中的那口氣一泄,整個人身上的精氣神瞬間垮塌。

  青草摔在了地面上,她的身軀似乎毫無重量。

  渾濁的雙眸無神的仰望著被黑暗籠罩的夜空,逐漸失去焦點。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她似乎隱約看到了自己兒子小山從高空之中砸落在自己身旁,將自己抱了起來,無比焦急的說著些什麼。

  又似乎看到有一尊通天徹地的身影高懸於天穹之上,渾身金光綻放,猶如一輪大日在絕境般的黑夜中升騰而起,驅散了一切的冰冷與黑暗,以一己之力生生將黑夜扭轉為白晝。

  青草的腦海中下意識的浮現出了八個字。

  翰旋造化,逆轉陰陽!

  她不知道,也不理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已經模糊的意識無法再支撐她再繼續思考下去。

  這片大陸上怎麼可能會有人強大到這種地步呢?

  大概這便是我死前的幻覺吧。

  父親曾經說過,每個人在臨死之前,都能看到自己這一輩子最想見到的美妙場景,死後之人會去到一個沒有冬日的溫暖天國。

  在那裡,人人都能吃飽肚子,不必擔憂凶獸襲殺。

  就這樣死了也好。

  自己這一生,太累了。

  能在那個世界與丈夫、父親母親,還有自己的兒子團聚也好。

  就是苦了自己的兒媳.....

  青草在陷入黑暗前的恍惚中聽見,有個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喊她。

  「母親!」

  「母親...

  青草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睡了一個自父親和母親死去之後便再也沒有過任何一次的安穩覺。

  在夢中,她夢到自己去到了父親描繪過的那個美好國度,與早已死去的家人們團聚。

  那裡自己如春,沒有夜晚與寒冷,沒有凶獸與戰鬥,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烤肉和果子,

  還有許許多多的咸石可以舔。

  半夢半醒之間,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部落的山洞內。

  和煦溫暖的陽光灑落在身上,照的她渾身上下暖洋洋的,通體舒泰,似乎身上所有的沉舊疾都已經徹底消失了,說不出的痛快。

  一個身形極其雄壯,身姿無比英武的高大男子正側著身眉飛色舞的講述著什麼。

  「我跟你們說啊,昨天晚上的那個玩意兒名字應該叫做夢魔獸,用你們這裡的話來說應該叫做夢魔妖王。」

  「夢魔是什麼?那不重要,你們只需要知道這玩意兒依靠幻覺狩獵就夠了,任何精神意志不如它的生物都會被它體內噴出的黑暗夢魔所籠罩,從而被拖進死亡夢境。」

  「如何避免?好問題,只要注意屏住呼吸不要吸入黑暗夢魔,也就是它釋放的霧氣就行,那東西會麻痹大腦一一別問我大腦是什麼,就是你腦門裡面的玩意兒。」


  「一旦被黑暗夢魔入侵,它就會不斷蠶食你美好的記憶,讓你的心靈逐漸被黑暗籠罩再也生不起一絲希望。」

  「意志力足夠強能不能脫離?很遺憾,不能。但毋庸置疑的是,強大的意志力可以幫你撐得更久一點。」

  「比如說你們的老祖母就很逆天,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做到的,明明實力很差,

  竟然愣是拖了那夢魔獸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剛趕到的時候它氣壞了,哈哈!」

  「不過這東西說強也強,說弱也弱。比方說白天這玩意兒就是個廢物,夢魔獸只有在黑夜裡才能釋放黑暗夢魔。」

  「這種玩幻術的怪本體非常垃圾,隨便來個獸血戰士就能殺了它,或者你們如果精神力比它強,那它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們問我是怎麼消滅它的?」

  「其實我什麼都沒幹,只是我察覺到它的攻擊方式後想探究一下這傢伙的極限,就放開了自己最快樂的記憶給它看,然後它就把自己嚇死了。」

  「所以說你們完全不用怕,這玩意兒很沒牌面的。」

  「當然是真的,小山可以給我作證嘛!」

  「跟我學本事?可以啊,當然沒問題,不過我要先進一步了解一下你們的情況之後再說,你們現在的修煉方式弊端太大了,必須要改進。」

  「就跟這小妞似的,明明體內寄宿著涅之火的力量,是天克夢魔獸的,卻楞是快把自己玩的壽命耗盡了,這簡直是暴珍天......呢......糟蹋東西。」

  「以我陸文武之名保證,只要學會了哥的操作,以後夢魔獸這種缺陷極大的垃圾怪隨便殺.....?你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