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分析
處理完牛心村的事宜後，劉縣令便邀請賈道時，到衙院裡共商大事。
賈道時欣然應約，半途又問起二小姐的近況。
上次一別已有二十餘日，兩人話題不斷，而王原默不作聲，只有被問起時，才寥寥數語。
馬車一路駛到清平鎮一處巷子裡。
衙院一片蕭索，牆外那棵老槐樹，沒了往昔生氣，街上落滿枯黃葉片，無人清掃，積了薄薄一層。
檐下，幾個當值衙役，敞著衣襟，手持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面上俱是懨懨之色。
見馬車上幾位大人下來，立即打起精神，恭敬地推開大門。
賈道時跟隨縣令的腳步，行至廳前，他俯身磕了磕鞋底，灰白泥塊簌簌滾落，在青磚上碎作星點。
推開門，堂里端坐著兩位身穿飛魚袍的男子，身材挺拔，放眼望去都是熟人。
秦巡狩和鐵巡狩。
賈道時目光掃過兩人，最終落在秦鈺臉上，面色紅潤，傷勢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秦鈺朝賈道時微微一笑，又回到那種「溫潤公子」的感覺，似乎幾日未見的所有話都含在這微笑裡面，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而鐵巡狩則面色冷峻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縣令親切熱情地向賈道時介紹，按座次依次指認。
「這兩位都是巡龍狩的常檢，這位是鐵戍霄大人，官居三品；身旁這位，則是秦鈺大人，官拜五品，都是為本縣解難而來。」
「這位是我曾提過的賈道長。」
「見過兩位大人。」
賈道時朝兩人拱了拱手，到側位坐下。
鐵巡狩抿了一口茶，接著剛才的話題，同秦鈺繼續說道：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陰山教似乎對我們巡龍狩的行蹤了如指掌，我前去追殺青衫，卻遭遇了敵人的埋伏。」
秦鈺蹙了蹙眉頭，認真回憶片刻，神色間仍有餘悸。
「是的，那柳鸞也知曉我的身份，並提前設好死局，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話落，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默契地將話題一轉。
「我查閱了近百年有關陰山教的資料，但《玄夜伏陰功》可追溯的歷史似乎更早，且修煉這門功法的人，都將化為不同的妖獸形態。」
秦鈺娓娓道來：「目前可查閱到共有三種變化，屍仙之變，不死不滅；九嬰之變」，蠱惑人心；旱魃之變，赤地千里。」
「事實上，應該還有其他諸多變化，都與陰山教所供奉的鬼神有關。」
「但似乎這功法並不完善，人無法承受妖獸的身軀，一旦修煉，九死無生。」
「如今這門功法與陰山教重現於世，很可能他們尋到了某種突破，比如，控制向妖獸演變的方法。」
賈道時回想起鬼獸化的白猿，完全喪失了理智，而青衫卻可以維持妖獸形態的同時，保持人的思維。
「你們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秦鈺合上小本子，目光掃視眾人。
賈道時目光垂落，盯在地板上，心裡不斷梳理著條條線索。
最終所有問題都要回到陰山教是何種目的，他們要做的是復活「屍仙」，也就是夢中那山一般高的怪物。
玄夜伏陰功，可以讓修煉者向神話中的鬼神形態演變，而「屍仙」恰好是其中一隻鬼神。
「劍棺」，通過血陣積攢整個梧桐縣的煞氣陰氣，培養其中的什麼東西。
那屍核呢？
現有的信息基本可以推翻血陣中相關的敘述。
屍核可以積攢煞氣不假，但卻可以完全脫離血陣獨立存在，而且保持活性。
即，屍核很可能有其他作用。
「賈道長，當日我去追殺青衫，回來時整個清風宗上下只剩尹友常一人活著……」
鐵戍霄冷不丁地開口，眼睛一眯，雄渾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
賈道時思緒被打斷，抬頭對上鐵戍霄的眸子。
自己好像被列為嫌疑人了。
想來也是，畢竟自己只是個來路不清的道士，卻幾乎牽扯進整個案件的每一環節之中。
賈道時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開口道：
「當時是這樣的，我與白猿前去尋找洛瑩，卻發現失蹤的弟子全昏迷在祠堂之內……」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賈道時描述當時的情景。
鐵戍霄神色逐漸凝重：「白猿有所隱瞞，他同樣修煉了《玄夜伏陰功》，如此一來，長老們爭奪的很可能不是功法。」
「各位可見過此物？」
賈道時從袖口掏出泛著紅光的屍核，放在掌心展示。
「這……」
秦鈺瞳孔一縮，突然想到了什麼。
「赤芒流轉，外狀詭譎，這就是陰山教一直想掌控的東西……屍種。」
「蓋周天之變，化吾為鬼神，正是玄夜伏陰功的最高境界。」
「人類軀體終究無法承受鬼神的位格，但將屍種接入人體內，結合修煉那功法，便可培養為鬼神入住的溫床。」
「原來如此，繞了一大圈回來，還是請神那條路子……」
賈道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樣說來，自己好像也是屍種的承載者。
最近他能明顯感受到有種莫名的能量在體內躁動。
那手上這顆呢？原本應是誰的？
柳鸞？
「這顆屍種是當日我在夢華樓見到的，莫非跟柳姑娘有所聯繫？」
「撿到的……這暫且按下不表，但據我所知，柳鸞跟陰山教脫不了干係，更何況她還有個前朝欲孽的身份。」
秦鈺臉上閃過一瞬陰霾，嘆了口氣。
鐵戍霄緊皺眉頭，鄭重道：
「綜上所述，目前已知兩個屍種的適配者，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就是，抓人，處理掉。」
「賈道長，暫且可能委屈你一下，柳鸞很可能會來找你，我們需要以你為餌。」
賈道時欣然應約，半途又問起二小姐的近況。
上次一別已有二十餘日，兩人話題不斷，而王原默不作聲，只有被問起時，才寥寥數語。
馬車一路駛到清平鎮一處巷子裡。
衙院一片蕭索，牆外那棵老槐樹，沒了往昔生氣，街上落滿枯黃葉片，無人清掃，積了薄薄一層。
檐下，幾個當值衙役，敞著衣襟，手持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面上俱是懨懨之色。
見馬車上幾位大人下來，立即打起精神，恭敬地推開大門。
賈道時跟隨縣令的腳步，行至廳前，他俯身磕了磕鞋底，灰白泥塊簌簌滾落，在青磚上碎作星點。
推開門，堂里端坐著兩位身穿飛魚袍的男子，身材挺拔，放眼望去都是熟人。
秦巡狩和鐵巡狩。
賈道時目光掃過兩人，最終落在秦鈺臉上，面色紅潤，傷勢應該好的差不多了。
秦鈺朝賈道時微微一笑，又回到那種「溫潤公子」的感覺，似乎幾日未見的所有話都含在這微笑裡面，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而鐵巡狩則面色冷峻地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縣令親切熱情地向賈道時介紹，按座次依次指認。
「這兩位都是巡龍狩的常檢，這位是鐵戍霄大人，官居三品；身旁這位，則是秦鈺大人，官拜五品，都是為本縣解難而來。」
「這位是我曾提過的賈道長。」
「見過兩位大人。」
賈道時朝兩人拱了拱手，到側位坐下。
鐵巡狩抿了一口茶，接著剛才的話題，同秦鈺繼續說道：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陰山教似乎對我們巡龍狩的行蹤了如指掌，我前去追殺青衫，卻遭遇了敵人的埋伏。」
秦鈺蹙了蹙眉頭，認真回憶片刻，神色間仍有餘悸。
「是的，那柳鸞也知曉我的身份，並提前設好死局，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話落，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默契地將話題一轉。
「我查閱了近百年有關陰山教的資料，但《玄夜伏陰功》可追溯的歷史似乎更早，且修煉這門功法的人，都將化為不同的妖獸形態。」
秦鈺娓娓道來：「目前可查閱到共有三種變化，屍仙之變，不死不滅；九嬰之變」，蠱惑人心；旱魃之變，赤地千里。」
「事實上，應該還有其他諸多變化，都與陰山教所供奉的鬼神有關。」
「但似乎這功法並不完善，人無法承受妖獸的身軀，一旦修煉，九死無生。」
「如今這門功法與陰山教重現於世，很可能他們尋到了某種突破，比如，控制向妖獸演變的方法。」
賈道時回想起鬼獸化的白猿，完全喪失了理智，而青衫卻可以維持妖獸形態的同時，保持人的思維。
「你們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秦鈺合上小本子，目光掃視眾人。
賈道時目光垂落，盯在地板上，心裡不斷梳理著條條線索。
最終所有問題都要回到陰山教是何種目的，他們要做的是復活「屍仙」，也就是夢中那山一般高的怪物。
玄夜伏陰功，可以讓修煉者向神話中的鬼神形態演變，而「屍仙」恰好是其中一隻鬼神。
「劍棺」，通過血陣積攢整個梧桐縣的煞氣陰氣，培養其中的什麼東西。
那屍核呢？
現有的信息基本可以推翻血陣中相關的敘述。
屍核可以積攢煞氣不假，但卻可以完全脫離血陣獨立存在，而且保持活性。
即，屍核很可能有其他作用。
「賈道長，當日我去追殺青衫，回來時整個清風宗上下只剩尹友常一人活著……」
鐵戍霄冷不丁地開口，眼睛一眯，雄渾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
賈道時思緒被打斷，抬頭對上鐵戍霄的眸子。
自己好像被列為嫌疑人了。
想來也是，畢竟自己只是個來路不清的道士，卻幾乎牽扯進整個案件的每一環節之中。
賈道時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開口道：
「當時是這樣的，我與白猿前去尋找洛瑩，卻發現失蹤的弟子全昏迷在祠堂之內……」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賈道時描述當時的情景。
鐵戍霄神色逐漸凝重：「白猿有所隱瞞，他同樣修煉了《玄夜伏陰功》，如此一來，長老們爭奪的很可能不是功法。」
「各位可見過此物？」
賈道時從袖口掏出泛著紅光的屍核，放在掌心展示。
「這……」
秦鈺瞳孔一縮，突然想到了什麼。
「赤芒流轉，外狀詭譎，這就是陰山教一直想掌控的東西……屍種。」
「蓋周天之變，化吾為鬼神，正是玄夜伏陰功的最高境界。」
「人類軀體終究無法承受鬼神的位格，但將屍種接入人體內，結合修煉那功法，便可培養為鬼神入住的溫床。」
「原來如此，繞了一大圈回來，還是請神那條路子……」
賈道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樣說來，自己好像也是屍種的承載者。
最近他能明顯感受到有種莫名的能量在體內躁動。
那手上這顆呢？原本應是誰的？
柳鸞？
「這顆屍種是當日我在夢華樓見到的，莫非跟柳姑娘有所聯繫？」
「撿到的……這暫且按下不表，但據我所知，柳鸞跟陰山教脫不了干係，更何況她還有個前朝欲孽的身份。」
秦鈺臉上閃過一瞬陰霾，嘆了口氣。
鐵戍霄緊皺眉頭，鄭重道：
「綜上所述，目前已知兩個屍種的適配者，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就是，抓人，處理掉。」
「賈道長，暫且可能委屈你一下，柳鸞很可能會來找你，我們需要以你為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