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份報紙
有明以來，如果沒有朝廷對江南勢力的影響，或者說威脅，江南自己的勢力之間，就會打成一片。
巨商們相互之間的競爭，官員們對權力的分割，海外貿易的控制權，樣樣都是可以讓人們那貪婪的慾念不顧一切的。
可是，面對著朝廷對江南的收割，誰也不願意輕易地讓出手中的經濟利益，錢是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麼供著你大明的皇上坐在紫禁城裡吃香喝辣。
江南的各個勢力，從來是把自己的利益，看重於大明國家利益的。
雖然崇禎前的幾位先帝，也確實不干人事，對江南過於壓榨，但是，壓榨的受害者，往往是江南的平頭百姓，而那些官吏、商人，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壓力轉移到百姓們的頭上。
百姓們當然不高興，本來稅負就不輕，紫禁城裡的皇上卻一點不考慮民間疾苦，打個仗、蓋個宮殿、給兒子辦個婚事，都會想盡辦法從江南撈筆錢來平帳。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年幾十萬兩的礦銀、鹽稅，和海外貿易的稅銀，都被直接管著他們的那些江南出身官員，在朝廷中爭得政策，近乎免掉。
而那些屢屢戕害江浙百姓的海盜，竟和那些聞名的巨商是一體的，海量的白銀從這些商人、海盜手中流入江南，卻到不了百姓的家中，只把他們自己的錢罐填滿。
民意被東林黨一遍一遍地洗腦，轉化成對朝廷的不滿，而忽略掉真正讓百姓陷入疾苦的，正是那些一臉正氣為他們吶喊的「清官」們。
崇禎穿越前，讀明史時，每每看到明末江南的局面，心中就充滿惆悵。
北方的百姓，為大明的邊防出了多少力，獻出多少糧食，送了多少人命，江南的百姓，是感受不到的。
那時又沒有網絡，出了口口相傳，沒有把全國的信息相互傳遞的渠道，老百姓出了自己所居住的鄉村、縣城，大都是一眼黑，什麼都不懂得。
當多爾袞蹲在山海關外，李自成都快打進北京城時，南京的秦淮河畔依然燈火通明，琴聲飄蕩，揚州的女子還在忙著採買綢衣，相互交流著養育孩子的樂事。
大明的國民，在千里河山的地域相隔下，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崇禎不想讓陝西、中原的人民繼續遭受著天災，而不被國人理解他們的痛苦。也不想讓現下富庶平安的江南人民，在未來遭遇北虜的屠殺，揚州十日，太慘了。
要讓百姓們，而不是官員、商人們知道大明正在經歷著什麼，為什麼北京的朝廷屢屢加稅征銀，為什麼倭寇、海盜會侵襲江浙。。。
崇禎單獨召來范景文，先把考慮到的這些問題和盤托出，接著，就和他談談了自己的想法。
「朕不想讓大明的百姓，各自只知曉鄉內、縣內之事，而不知我大明正在發生的國之大事。」
范景文還是很謹慎，畢竟自古以來，國事就不是讓平頭百姓們操心的，如果百姓知道太多，是否又會引起動盪。
「陛下，百姓愚鈍，只可聽候官府的命令，讓他們交稅，就去收稅，讓他們服徭役，就去拉人。如讓他們知道太多，怕會民心不穩。比如，知道了戰事爆發，民間就會把財產藏起來，把男丁隱蔽，讓官府徵稅拉丁都無法做下去。請陛下三思。」
「范愛卿誤會朕的意思了，朕想做的，是辦一份報紙，向大明全境發送，讓民間知道朕的朝廷，每件事為何要做，做了有什麼好處，不做又有什麼危害。」
「報紙？陛下說的可是邸報？」
「有所相似，但用途和所授對象，以民眾為主。」
「邸報雖只發送官員，但實際上民間也有從官員處抄錄的慣例了。」
「對，與其讓下面的官員向民間賣這個邸報抄錄的便利權，不如由朝廷來賺這筆錢。一份報紙，一分銀子，每旬發布一期，快馬傳送到縣，如民間需要，則可上官府採購。朕這想法，是否可行？」
「陛下的想法著實不錯，但，如何監督官府賣邸報的數量呢？如果官府辦事的人，收了一百份報紙的錢，卻只說兩三人來採購，查無可查啊。」
「呵，朕有個想法，這報紙分成兩類，一個是簡報，把其中內容的精華采出，簡短明確，這個簡報張貼於各縣通告欄處。一個，是詳報，這個就需百姓付銀採買，而這個錢，朕只拿兩成，其餘八成里，五成給當地駐軍補貼軍資，兩成給當地官府補貼日用，一成給抄錄售賣之人，如當地有印刷的條件，則給印刷報紙的商家。」
「陛下，帳這麼算可以，但是其中必然會有很多環節，出現瑕疵。臣不是跟陛下唱反調，這件事做起來，需要費不少的周張，而且，從京城準備發往各地的報紙，怕也是筆不小的費用。」
「朕知道，這件事沒有人做過，所以朕才找你，讓你來做。」
「謝陛下隆恩！臣惶恐。」范景文忙行禮。
「朕考慮過，做這件事，需要有幾個環節，你記下。」
「一，報紙的內容，由內閣操辦準備。每旬一期，一月三期，內容可以寫我大明的重大事件，比如經濟新聞，哪裡缺什麼物資，售價幾何；哪裡發生了戰事，但不能寫明戰況，只寫事件，該保密的還是要保密；還可以寫官員任免，人事變動，宗室的變更。等等。朕的目的，是讓百姓知道大明發生了什麼，這樣朕無論做哪種決策，不求百姓支持，也能讓百姓們諒解。」
「陛下聖明，臣以為此事可行，還可以寫上天氣變化，雨雪、旱澇，還有農事的豐收與否，這樣百姓就知道其他地方的人過得如何，甚至商賈們看到，就會採購物資，去缺乏的地區售賣，減少朝廷撥款運送的壓力。」
「對，朕就是這個目的，信息，是值錢的。我大明朝廷當然要做調配物資，賑濟災害的事，可是如果能讓民間商賈自發運送，他們控制成本，可比下面這些官員們精明得多。」
「臣記下了，陛下，其二呢？」
巨商們相互之間的競爭，官員們對權力的分割，海外貿易的控制權，樣樣都是可以讓人們那貪婪的慾念不顧一切的。
可是，面對著朝廷對江南的收割，誰也不願意輕易地讓出手中的經濟利益，錢是辛辛苦苦賺來的，憑什麼供著你大明的皇上坐在紫禁城裡吃香喝辣。
江南的各個勢力，從來是把自己的利益，看重於大明國家利益的。
雖然崇禎前的幾位先帝，也確實不干人事，對江南過於壓榨，但是，壓榨的受害者，往往是江南的平頭百姓，而那些官吏、商人，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壓力轉移到百姓們的頭上。
百姓們當然不高興，本來稅負就不輕，紫禁城裡的皇上卻一點不考慮民間疾苦，打個仗、蓋個宮殿、給兒子辦個婚事，都會想盡辦法從江南撈筆錢來平帳。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每年幾十萬兩的礦銀、鹽稅，和海外貿易的稅銀，都被直接管著他們的那些江南出身官員，在朝廷中爭得政策，近乎免掉。
而那些屢屢戕害江浙百姓的海盜，竟和那些聞名的巨商是一體的，海量的白銀從這些商人、海盜手中流入江南，卻到不了百姓的家中，只把他們自己的錢罐填滿。
民意被東林黨一遍一遍地洗腦，轉化成對朝廷的不滿，而忽略掉真正讓百姓陷入疾苦的，正是那些一臉正氣為他們吶喊的「清官」們。
崇禎穿越前，讀明史時，每每看到明末江南的局面，心中就充滿惆悵。
北方的百姓，為大明的邊防出了多少力，獻出多少糧食，送了多少人命，江南的百姓，是感受不到的。
那時又沒有網絡，出了口口相傳，沒有把全國的信息相互傳遞的渠道，老百姓出了自己所居住的鄉村、縣城，大都是一眼黑，什麼都不懂得。
當多爾袞蹲在山海關外，李自成都快打進北京城時，南京的秦淮河畔依然燈火通明，琴聲飄蕩，揚州的女子還在忙著採買綢衣，相互交流著養育孩子的樂事。
大明的國民，在千里河山的地域相隔下，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崇禎不想讓陝西、中原的人民繼續遭受著天災，而不被國人理解他們的痛苦。也不想讓現下富庶平安的江南人民，在未來遭遇北虜的屠殺，揚州十日，太慘了。
要讓百姓們，而不是官員、商人們知道大明正在經歷著什麼，為什麼北京的朝廷屢屢加稅征銀，為什麼倭寇、海盜會侵襲江浙。。。
崇禎單獨召來范景文，先把考慮到的這些問題和盤托出，接著，就和他談談了自己的想法。
「朕不想讓大明的百姓，各自只知曉鄉內、縣內之事，而不知我大明正在發生的國之大事。」
范景文還是很謹慎，畢竟自古以來，國事就不是讓平頭百姓們操心的，如果百姓知道太多，是否又會引起動盪。
「陛下，百姓愚鈍，只可聽候官府的命令，讓他們交稅，就去收稅，讓他們服徭役，就去拉人。如讓他們知道太多，怕會民心不穩。比如，知道了戰事爆發，民間就會把財產藏起來，把男丁隱蔽，讓官府徵稅拉丁都無法做下去。請陛下三思。」
「范愛卿誤會朕的意思了，朕想做的，是辦一份報紙，向大明全境發送，讓民間知道朕的朝廷，每件事為何要做，做了有什麼好處，不做又有什麼危害。」
「報紙？陛下說的可是邸報？」
「有所相似，但用途和所授對象，以民眾為主。」
「邸報雖只發送官員，但實際上民間也有從官員處抄錄的慣例了。」
「對，與其讓下面的官員向民間賣這個邸報抄錄的便利權，不如由朝廷來賺這筆錢。一份報紙，一分銀子，每旬發布一期，快馬傳送到縣，如民間需要，則可上官府採購。朕這想法，是否可行？」
「陛下的想法著實不錯，但，如何監督官府賣邸報的數量呢？如果官府辦事的人，收了一百份報紙的錢，卻只說兩三人來採購，查無可查啊。」
「呵，朕有個想法，這報紙分成兩類，一個是簡報，把其中內容的精華采出，簡短明確，這個簡報張貼於各縣通告欄處。一個，是詳報，這個就需百姓付銀採買，而這個錢，朕只拿兩成，其餘八成里，五成給當地駐軍補貼軍資，兩成給當地官府補貼日用，一成給抄錄售賣之人，如當地有印刷的條件，則給印刷報紙的商家。」
「陛下，帳這麼算可以，但是其中必然會有很多環節，出現瑕疵。臣不是跟陛下唱反調，這件事做起來，需要費不少的周張，而且，從京城準備發往各地的報紙，怕也是筆不小的費用。」
「朕知道，這件事沒有人做過，所以朕才找你，讓你來做。」
「謝陛下隆恩！臣惶恐。」范景文忙行禮。
「朕考慮過，做這件事，需要有幾個環節，你記下。」
「一，報紙的內容，由內閣操辦準備。每旬一期，一月三期，內容可以寫我大明的重大事件，比如經濟新聞，哪裡缺什麼物資，售價幾何；哪裡發生了戰事，但不能寫明戰況，只寫事件，該保密的還是要保密；還可以寫官員任免，人事變動，宗室的變更。等等。朕的目的，是讓百姓知道大明發生了什麼，這樣朕無論做哪種決策，不求百姓支持，也能讓百姓們諒解。」
「陛下聖明，臣以為此事可行，還可以寫上天氣變化，雨雪、旱澇，還有農事的豐收與否，這樣百姓就知道其他地方的人過得如何，甚至商賈們看到，就會採購物資，去缺乏的地區售賣，減少朝廷撥款運送的壓力。」
「對，朕就是這個目的，信息，是值錢的。我大明朝廷當然要做調配物資，賑濟災害的事，可是如果能讓民間商賈自發運送，他們控制成本，可比下面這些官員們精明得多。」
「臣記下了，陛下，其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