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擠兌風波
崇禎沒時間去壓制，不是壓制藩王，而是天下人的質疑聲，反正現在拉出來魏忠賢擋刀。
問，就說這是魏忠賢的主意。
他有了能調動的兵，精銳，朝廷不花錢，這就足夠了。
五月剛過，高宇順從南京遞迴來的奏摺，讓崇禎的心中一驚。
江南的商人，從高宇順進入江南商界的順遂中，漸漸回過味來，他們看出了端倪，這高太監，怕不僅僅是拉著一群紫禁城裡的大太監們一起，來投資做這個生意的。
能同時開起很多商鋪，又收了錢莊搞起了銀子的吸儲，還插手走私，官商一體地繞過被江南官僚們牢牢把控的外貿壁壘，從外洋生意里分到一杯羹。
這不僅僅是動了江南巨商們的蛋糕，這是改變了他們這麼多年以來，苦心積慮建立起的，與中央財政對抗的平衡體系。
京杭大運河的船夫們，自然有巨商們的眼線。
高宇順派往北京，給皇上送去江南貢品的船，吃水比往年要深得多，縴夫們拉起來，也是格外吃力。
這船，拉的恐怕不只是那些綢緞瓷器。
進貢的官船，船夫們哪裡經得起巨商出手千兩的闊氣，很快就出賣了這些船拉的貨品清單。
白銀三千兩，清單里的這個欄目，讓高宇順錢莊的秘密，露出了馬腳。
「高記錢莊，怕是沒有多少銀子了，一船一船地往北京送，你們存在那裡的銀子，都快被太監們貪污完了，到時候錢莊一倒閉，別說利息了，你們的本錢都要損失得乾乾淨淨！」
普通的商人們，本來這幾個月都開始把銀子存在高記錢莊吃利息，聽到這傳出來的消息，大規模的恐慌開始了。
錢莊的門口，擠滿了人，都拿著銀票，要換回銀兩，吵鬧得像是一場大亂。
高宇順自然不能親自出面，更不能告訴這些普通的商賈，錢莊的後台是紫禁城裡的崇禎大老闆，銀子是不怕兌換不到的。
可是擠兌風暴只要開了頭，就無法阻止住了，錢莊的管家在支付了前面那些商人的銀票後，終於無法再從空空如也的錢庫里取出銀子。
「你們不是說，錢莊的銀票是和銀子相質的麼？有多少銀子，發多少銀票。錢呢？錢呢！」擔心血本無歸的商人們憤怒了，管家被拉入人群質問，無數的拳頭揮起，如果不是官府的差役們趕到，從人群中救出已經鼻青臉腫的管家，人命怕是都要鬧出來。
靠著官府的鎮壓，擠兌的風波被硬生生按下去，但是，銀票在商人們的手裡，這錢，總是要給的，不然，以後怎麼再做錢莊的生意。
「陛下，此次風波，其後必有人指使。」范景文說道。
崇禎把自己召來的幾人都叫到養心殿，商議對策，張邦華、楊嗣昌、孫承宗也在列。
「朕知道，錢莊的錢庫里有多少銀子，高宇順肯定蓋得緊，能被外人挑撥商賈，應該是往北京送銀子這個環節，被人發現了。」
「陛下，臣以為，閹黨必不是此中黑手，江南的官員們，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參與了此事。」張邦華道。
「切勿說出閹黨兩字。」崇禎瞪了張邦華一眼，小聲說道，這養心殿外的小黃門，就是魏忠賢派來的，可不能引起多餘的風波。
張邦華心驚一下，崇禎叫他們三人來商議此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被視作心腹，才口無遮攔了一下。
「朕這裡，沒有閹黨一詞，朕相信上公對朕的忠心，此次南京的風波，必然不會跟上公有絲毫關聯。」崇禎大聲地說，讓屋外的小黃門聽得清楚。
「陛下恕罪，臣妄言了！」張邦華跟著做戲。
「陛下，現在此事要分緩急，急是如何儘快補足錢莊的庫銀，讓銀票可以兌出銀兩，挽回一些信譽。緩，則是沿著銀兩北運這條線，去查，是誰透露了此事，更要緊的，是誰把這個消息在商賈中傳播出去。」楊嗣昌道。
「此事不可明察，高公公的事做在明面，即使錢莊爛了，也有高公公來替罪，但如若官府出面細查，怕是從運輸途中那泄密的人，就暴露出此事有萬歲您的授意了。」孫承宗思考了後，謹慎地說。
「銀票，差不多四百多萬，現在已經付了兩百多萬兩，其餘的兩百萬兩，已經運入宮中，朕現在，是該把這些銀子送回南京，還是可以有別的辦法，眾卿暢言，朕需要你們的辦法。」
「陛下，錢是萬萬不能送回去的，現下國庫匱乏，江南又征不到足夠的稅銀，這些錢，急用的地方很多。好不容易運來，再運回去，臣覺得不可行。」范景文道。
「如若硬賴著不還，朕以後再想用錢莊的策略從江南募集銀兩，怕是就難了。」
「南京宮裡的錢，能否借出？」孫承宗詢問。
「南京宮裡早就沒什麼錢了，前朝花錢的地方太多，早就收回了各地的宮銀，現在也就朕的內帑，還有點錢應急。」崇禎嘆氣。
「可否用鹽引質押？」楊嗣昌又問。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不能讓這些商人看出來這錢跟宮裡的關係，出了鹽引，就是聖上的授意了。」張邦華回應。
「除非。。。」楊嗣昌輕笑。
「除非什麼？別給朕賣關子。」崇禎也笑了一下，他不想在這幾人面前板著臉太嚴肅。
「除非此事，由魏公公來出面操辦。」
「你是說，讓上公擔了此事？」
「正是，只有上公，本來就是江南的敵人，他出面，江南人雖然會確認了目標，但是也不敢和他唱太多反調，畢竟，江南人都知道魏公公做事的狠辣。」
「然後呢？擠兌壓下去，錢莊怎麼辦？朕還指望著錢莊能收來銀兩呢。」
「按現在的局勢，錢莊短期內，怕是沒法再恢復信譽了，即使這些銀票都兌付完結，也沒人敢再存銀進來。臣提議魏公公出面，是想借著魏公公的手，做兩件事。」楊嗣昌壓低聲音說道。
「哪兩件事？」
「一，魏公公出面，用鹽引兌換銀票，商人們能接受，而且不會再懷疑陛下；其二，魏公公出面，就可以大張旗鼓地徹查泄密之事，畢竟，這泄密斷的是魏公公名義上的財路，查起來合情合理。」
「嗯，這麼做倒是可以，就是要可憐上公了，又得替朕遮擋風雨。」崇禎說道。
話音剛落，養心殿外，王承恩高聲通報：「九門提督魏公，求見！」
問，就說這是魏忠賢的主意。
他有了能調動的兵，精銳，朝廷不花錢，這就足夠了。
五月剛過，高宇順從南京遞迴來的奏摺，讓崇禎的心中一驚。
江南的商人，從高宇順進入江南商界的順遂中，漸漸回過味來，他們看出了端倪，這高太監，怕不僅僅是拉著一群紫禁城裡的大太監們一起，來投資做這個生意的。
能同時開起很多商鋪，又收了錢莊搞起了銀子的吸儲，還插手走私，官商一體地繞過被江南官僚們牢牢把控的外貿壁壘，從外洋生意里分到一杯羹。
這不僅僅是動了江南巨商們的蛋糕，這是改變了他們這麼多年以來，苦心積慮建立起的，與中央財政對抗的平衡體系。
京杭大運河的船夫們，自然有巨商們的眼線。
高宇順派往北京，給皇上送去江南貢品的船，吃水比往年要深得多，縴夫們拉起來，也是格外吃力。
這船，拉的恐怕不只是那些綢緞瓷器。
進貢的官船，船夫們哪裡經得起巨商出手千兩的闊氣，很快就出賣了這些船拉的貨品清單。
白銀三千兩，清單里的這個欄目，讓高宇順錢莊的秘密，露出了馬腳。
「高記錢莊，怕是沒有多少銀子了，一船一船地往北京送，你們存在那裡的銀子，都快被太監們貪污完了，到時候錢莊一倒閉，別說利息了，你們的本錢都要損失得乾乾淨淨！」
普通的商人們，本來這幾個月都開始把銀子存在高記錢莊吃利息，聽到這傳出來的消息，大規模的恐慌開始了。
錢莊的門口，擠滿了人，都拿著銀票，要換回銀兩，吵鬧得像是一場大亂。
高宇順自然不能親自出面，更不能告訴這些普通的商賈，錢莊的後台是紫禁城裡的崇禎大老闆，銀子是不怕兌換不到的。
可是擠兌風暴只要開了頭，就無法阻止住了，錢莊的管家在支付了前面那些商人的銀票後，終於無法再從空空如也的錢庫里取出銀子。
「你們不是說，錢莊的銀票是和銀子相質的麼？有多少銀子，發多少銀票。錢呢？錢呢！」擔心血本無歸的商人們憤怒了，管家被拉入人群質問，無數的拳頭揮起，如果不是官府的差役們趕到，從人群中救出已經鼻青臉腫的管家，人命怕是都要鬧出來。
靠著官府的鎮壓，擠兌的風波被硬生生按下去，但是，銀票在商人們的手裡，這錢，總是要給的，不然，以後怎麼再做錢莊的生意。
「陛下，此次風波，其後必有人指使。」范景文說道。
崇禎把自己召來的幾人都叫到養心殿，商議對策，張邦華、楊嗣昌、孫承宗也在列。
「朕知道，錢莊的錢庫里有多少銀子，高宇順肯定蓋得緊，能被外人挑撥商賈，應該是往北京送銀子這個環節，被人發現了。」
「陛下，臣以為，閹黨必不是此中黑手，江南的官員們，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參與了此事。」張邦華道。
「切勿說出閹黨兩字。」崇禎瞪了張邦華一眼，小聲說道，這養心殿外的小黃門，就是魏忠賢派來的，可不能引起多餘的風波。
張邦華心驚一下，崇禎叫他們三人來商議此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被視作心腹，才口無遮攔了一下。
「朕這裡，沒有閹黨一詞，朕相信上公對朕的忠心，此次南京的風波，必然不會跟上公有絲毫關聯。」崇禎大聲地說，讓屋外的小黃門聽得清楚。
「陛下恕罪，臣妄言了！」張邦華跟著做戲。
「陛下，現在此事要分緩急，急是如何儘快補足錢莊的庫銀，讓銀票可以兌出銀兩，挽回一些信譽。緩，則是沿著銀兩北運這條線，去查，是誰透露了此事，更要緊的，是誰把這個消息在商賈中傳播出去。」楊嗣昌道。
「此事不可明察，高公公的事做在明面，即使錢莊爛了，也有高公公來替罪，但如若官府出面細查，怕是從運輸途中那泄密的人，就暴露出此事有萬歲您的授意了。」孫承宗思考了後，謹慎地說。
「銀票，差不多四百多萬，現在已經付了兩百多萬兩，其餘的兩百萬兩，已經運入宮中，朕現在，是該把這些銀子送回南京，還是可以有別的辦法，眾卿暢言，朕需要你們的辦法。」
「陛下，錢是萬萬不能送回去的，現下國庫匱乏，江南又征不到足夠的稅銀，這些錢，急用的地方很多。好不容易運來，再運回去，臣覺得不可行。」范景文道。
「如若硬賴著不還，朕以後再想用錢莊的策略從江南募集銀兩，怕是就難了。」
「南京宮裡的錢，能否借出？」孫承宗詢問。
「南京宮裡早就沒什麼錢了，前朝花錢的地方太多，早就收回了各地的宮銀，現在也就朕的內帑，還有點錢應急。」崇禎嘆氣。
「可否用鹽引質押？」楊嗣昌又問。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不能讓這些商人看出來這錢跟宮裡的關係，出了鹽引，就是聖上的授意了。」張邦華回應。
「除非。。。」楊嗣昌輕笑。
「除非什麼？別給朕賣關子。」崇禎也笑了一下，他不想在這幾人面前板著臉太嚴肅。
「除非此事，由魏公公來出面操辦。」
「你是說，讓上公擔了此事？」
「正是，只有上公，本來就是江南的敵人，他出面，江南人雖然會確認了目標，但是也不敢和他唱太多反調，畢竟，江南人都知道魏公公做事的狠辣。」
「然後呢？擠兌壓下去，錢莊怎麼辦？朕還指望著錢莊能收來銀兩呢。」
「按現在的局勢，錢莊短期內，怕是沒法再恢復信譽了，即使這些銀票都兌付完結，也沒人敢再存銀進來。臣提議魏公公出面，是想借著魏公公的手，做兩件事。」楊嗣昌壓低聲音說道。
「哪兩件事？」
「一，魏公公出面，用鹽引兌換銀票，商人們能接受，而且不會再懷疑陛下；其二，魏公公出面，就可以大張旗鼓地徹查泄密之事，畢竟，這泄密斷的是魏公公名義上的財路，查起來合情合理。」
「嗯，這麼做倒是可以，就是要可憐上公了，又得替朕遮擋風雨。」崇禎說道。
話音剛落，養心殿外，王承恩高聲通報：「九門提督魏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