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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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母帶著楚晚晚以及好幾個傭人浩浩蕩蕩地涌了進來。

  「朝朝啊!」

  楚朝歌愣了一下,她想過很多再與養母重逢的畫面,真見了,心頭滋味卻難以形容。

  她兩年前便明白,養母的心已經偏了。

  只要楚晚晚一哭,養母便會毫不猶豫地傷害她,奔向楚晚晚。

  縱是這樣,養母也是曾將她當眼珠子一樣捧在掌心的母親啊。

  在遭受了人生幾次重大變故後,再見養母,楚朝歌眼眶依舊不自覺熱了。

  沒等到楚朝歌回話,養母的眼淚便「吧嗒吧嗒」地滴個不停。

  「當時,我以為你不要我們這個家了,跑回親生父母身邊。我傷心了好久。以為你會過得幸福,卻沒想到他們將你關起來,逼成了一個瘋子。」

  「我後悔啊,為什麼不去找你!」養母用手掌重重地連拍了自己大腿幾大巴掌。

  楚朝歌目光落在楚晚晚身上,楚晚晚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他們可真行,把自己摘得乾淨,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趙浩南身上。

  不過她很快便釋然了,即使養母知道真相又如何,她真會為了她一個外人,將一雙親生兒女送去警局?

  「啪」的一聲,養母朝著自己的右臉,抬手就是一巴掌,「是媽媽的錯。」

  「媽媽,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經歷過,怎麼會知道我養父那麼狠呢?」

  楚晚晚一把抱住養母,眼淚也跟著吧啦吧啦往下掉。

  養母頓時將注意力落回了楚晚晚身上,楚朝歌才在那男人手裡一年就成了瘋子,她親生女兒可是在他手裡十八年了!

  「你在他手裡十八年,那得受了多少苦啊?」

  養母眼淚流得更凶了。

  楚朝歌卻清楚記得,他的生父,處處拿她與楚晚晚作比較,開口閉口都是「要不是為了錢,我才不會將你換回來。還是我那妮兒更得我心。」

  養母和楚晚晚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楚朝歌心頭生起了躁意。

  不見,興許還有念想,現在,楚朝歌徹底死心了。

  這場景,任誰看了,都不覺得是楚朝歌受了委屈,而是她將那母女二人給欺負了。

  「楚朝歌,你欺負我就算了,還欺負媽媽和晚晚!」

  楚陽南走到門口,便看到媽媽和妹妹哭得肝腸寸斷,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放手!」,楚朝歌擰著眉毛,聲音顫抖。

  她的傷手被楚陽南捏在手裡,鑽心的痛意直鑽天靈蓋

  「陽南,你做什麼!放手!」

  養母大力拍打著楚陽南。

  楚陽南躲閃。

  楚朝歌被他握在手裡的傷手,因為搖晃,痛意更為劇烈。

  在養母的強烈要求下,楚陽南終於放了手。

  楚朝歌的眉頭卻痛成了一個川字,眼淚不由自主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疼不疼?」

  養母要去查看楚朝歌手上的傷勢,楚朝歌條件反射般收回了受傷的左手。

  養母的手撲了個空。

  這一幕被兩兄弟看在眼裡。

  「你討厭我們就算了,媽,為了你的事差點哭瞎了眼。」楚陽南怒氣沖沖吼道。

  不是楚朝歌想躲,只是下意識地害怕自己傷口被再觸碰。

  這是人趨利避害的本能。

  「陽南!怎麼和你妹妹說話呢?」

  「媽,她都這樣了,你還護著她!」楚陽南雙目圓瞪。

  「二哥哥,別生氣。姐姐,是病人,你別跟她計較。」

  楚晚晚挽住楚陽南的手臂,輕搖著,聲音又糯又細。

  楚陽南身上的戾氣頓時消去不少。

  楚朝歌目光掃過楚晚晚的手,自嘲地勾了勾唇。

  楚陽南易怒。

  從前,楚朝歌是那個救火的,在關鍵時刻,總能幾句言語就將楚陽南的火氣壓下來。

  如今,楚朝歌卻是那個點火的,即使一句話不說,也能讓楚陽南暴跳如雷。


  「行了!人家說兄弟姐妹打斷骨頭也連著筋,看在我的面子上,握手言和吧。以後,我們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養母將楚晚晚、楚陽南的手拉過來,看向楚朝歌,帶淚的目光里噙著笑。

  楚朝歌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握手言和?那她這兩年受的苦算什麼,她那素未謀面的孩子又算什麼?

  楚朝歌的手遲遲沒有抬起,空氣中流淌著隨時要爆發的火藥味。

  「從此,兄妹一條心。」

  楚陽北走過來,噙著笑。

  楚朝歌卻覺他那笑意不達眼底,幽森,冰涼。

  他溫柔地握住楚朝歌沒有受傷的右手,意圖搭在楚晚晚和楚陽南手上。

  楚朝歌想要掙扎,卻動彈不得。

  「還想回精神病院?」楚陽北嗓音低沉,溫熱的氣息在楚朝歌耳邊流轉。

  楚陽北在威脅她!

  他的話讓楚朝歌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

  她沒逃離楚家之前,只能忍。

  病房裡上演著兄妹和睦、母慈子孝之景,連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羨慕。

  「大哥,你和姐姐說什麼悄悄話,是媽媽和我們不能聽的嗎?」

  楚晚晚嘟著小嘴,目光中帶了哀怨。

  「我告訴她,家裡已準備好了洗塵的晚宴。」

  「都說了要給朝朝一個驚喜,你卻嘴大,提前透露了。」養母佯裝生氣地掃了楚陽北一眼,目光卻帶了慈愛。

  「姐姐,那我們回家吧!」楚晚晚過來攬過楚朝歌的胳膊,笑意連連。

  楚朝歌連擠出笑意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母慈子孝的一幕,曾經,她也是其中一員,心頭幸福總是被塞得滿滿的。

  如今,不過是一個被逼著到現場的看客。

  而每一張幸福的笑臉都是踏著她的痛苦得來的。

  楚陽北年紀輕輕便沉穩地讓人害怕,只要他一個陰沉的眼神便能讓對手膽顫。

  小時候,楚陽北的對頭被逼到走投無路時,挾持過楚朝歌。

  臨死前,說,「要有來生,絕不再與楚陽北當對手。」

  那時的楚朝歌,只知道害怕了,根本不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如今楚陽北對敵的手段用到了她身上,她才知道膽寒。

  大哥好算計啊,甚至比她思慮更遠。

  她明白,這次離開瘋人院,不僅不能為自己討回公道,還要乖乖聽話。

  不然,極有可能,被大哥再送回精神病院。

  想起精神病院,她忍不住身體發抖。

  似乎感受到了楚朝歌身體的異常,楚陽北大手按在楚朝歌的背上,輕拍安撫著。

  「回家,我們回家,總算一家人團聚了!」養母破涕為笑。

  楚朝歌本就身體有恙,又沒吃東西,站都站不穩了。

  「不是說傷了手嗎?怎麼身體那麼虛?」養母眉頭緊皺。

  「大小姐,沒吃......」芬姨小心翼翼地看了楚陽北一眼。

  楚陽北目光一沉,芬姨的話被嚇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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