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飛蛾的命運
第510章 飛蛾的命運
」人們為了勝利而歡呼，可勝利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們並不會吃掉金飛賊，計分板上的數字也會在下一場比賽開始前重新歸零。」
心靈間的嗡鳴在過道中迴蕩。
是這些大腦們之間在相互交流。
「是快樂！我們很快樂！這就足夠了不是嗎？」有大腦給出回答。
「可快樂從何而來，我們因何而快樂，因戰勝了假定為敵人的同胞嗎？還是抓住了明明是我們賦予其意義的金飛賊？」
然後，這些大腦就開始了對於勝利、快樂、意義等問題的哲學討論。
它們似乎有一定的智力，但並不高，有著豐厚的知識儲備，但並不理解人類，也沒有什麼邏輯性，但好在它們也不在乎下方的兩個外來者。
「好像不用管？我們可以繼續向下？」亞當仰著頭問道。
赫敏點點頭。
這些大腦生物可能也被黑暗魔力異化過了，但只要沒表現出攻擊性，就沒必要花力氣除掉。
繼續下行，終於到了第八層，也即是魔法部的接待大廳，被白霧遮蔽的危險區域。
這裡比上面的每一層都要大得多，有一個空曠高聳，如同岩洞的巨大空腔，也能直接看到上面每一層的窗戶，不過此刻已經被霧氣遮蓋。
走到這裡時，懷中的指針已經熱的發燙，並且在不斷顫動。
赫敏提高了警惕，七層已經如此詭異，更下方也許會有更大的考驗等著她。
但當走出樓梯，邁入空曠的大廳中時，卻沒有任何想像中的危險來臨。
白霧靜靜地飄在頭頂三四米高的位置，既不上升也不下降，而在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上，倒斃著一具具巫師的骸骨和一團團焦黑的灰燼。
正廳兩側的牆壁上嵌著許多鍍金的壁爐：左側的用於到達，右側的用於離開。
但此刻，這些壁爐都有著焚燒過的痕跡，看起來不像是交通樞紐，倒像是焚化爐的出入口。
魔法兄弟噴泉早已沒了水，只是乾涸的靜靜矗立著。
「看起來，那些最後一批存活的巫師，都死在了這裡。」亞當分析著。
在飢餓與恐慌的雙重壓迫下，他們瘋了似的，想要重新點燃壁爐，但飛路粉早就因路網癱疾而失效，燃起的烈火純粹而滾燙，可巫師們已經不在乎了，他們狂亂的叫喊著某個地點的名字，然後投身火中，幻想著自己已經離開魔法部。
他們像是撲火的飛蛾，在灼燒的幻想中，也許已經抵達了朝思暮想的溫暖的家。
而那些執念、狂亂與幻想，就隨著烈焰的炙烤，身軀的焚化，魔力的激盪，懸浮於接待大廳的空中，形成了那一層潔白而危險的霧團。
「這似乎就是魔法部中黑暗魔力的來源之一？」
赫敏以大巫師的感知分析著。
整座地下建築的異化，是從下往上開始的，越往上程度越淺，這團白霧中瀰漫的力量，正是順著二十多部電梯井向上發散。
「也就是說，解決了這裡，就能消除————至少減弱異化的影響？」男孩問道O
赫敏搖搖頭：「我感覺那白霧很危險，它現在處於沉寂的穩定狀態，緩慢向周圍散發力量，但如果貿然刺激，也許會引發更多變化。」
那些死於烈焰中的巫師們，他們的精神被炙烤的越發狂亂，這讓這霧氣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穩定。
亞當也遺憾的搖搖頭：「他們的死亡毫無意義，根據我的計算，即使是核爆，這麼多魔法操控者也總該有機會逃生才對的。」
赫敏一言不發，這些五十年前的巫師確實死的很窩囊。
在安全的地下避難所中，還有著便捷的巫術傍身，居然把自己活活逼瘋餓死，這實在太抽象了。
「我認為巫師們應該開展邏輯學相關課程的教育，這至少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做出對的事。」亞當提議道。
「焦慮、饑渴、狂躁、恐懼，這些無意義的情緒太容易主導他們的思想，明明只要冷靜下來，耐心等待核爆的影響結束，再逐步恢復飛路網，所有人就都能獲救。」
「但他們的大腦被恐慌占據，只會像野獸一樣重複著一件不知道正確與否的行為，這才導致空間動盪的連鎖反應，把所有人困死在地下。」
亞當說的沒錯，核爆發生時，被困在這裡的巫師數量應該極多，但最終逃出去的卻沒幾個，而赫敏在上面傲羅指揮部搜羅到的魔杖卻只有幾十根，說明在他們開始收繳所有人魔杖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巫師死去了。
7層的大腦水母們從窗戶中漂了出來，它們似乎結束了討論，此刻正悠閒的在白霧之中遨遊著，吸收著其中的魔力與精神。
「我想這就是這些大腦獲得知識的地方，混亂的巫師精神之霧。」
這些源自大腦廳中的生物非常怪異，赫敏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但顯然，從這些死於瘋狂的巫師的腦海中，大腦水母們獲得了知識，卻沒有獲得理性。
「直到目前，我都沒有看到人性有什麼可取之處。」亞當平鋪直敘的總結道。
「雖然我仍然會執行父親的指令，但我的理性和計算，會讓我對該命令產生疑惑。」
機器人似乎對人性失望了，不，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他很難看到人性的閃光點，他只看到了人類的命運最終的苦果。
赫敏搖搖頭：「你只看到了他們的恐懼與悲哀，因為結果正是如此。」
「但人生，尤其是巫師的人生，並不能完全以結果去推論。」
此刻，她突然有些理解巫師與麻瓜之間的分歧，從文明到思維，二者走向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魔法是心靈的外顯，咒語依靠著決心施展。
而科學，科學需要理性冷靜的頭腦，需要排除情緒干擾的絕對客觀。
人工智慧無法理解巫師們的瘋癲，但赫敏可以，這些平日裡靠著「我覺得」「應該是」「一定行」的想法施咒的巫師，他們早就習慣了用心靈去戰勝現實，他們在這裡的死亡，並不是因為不夠理性，而是因為心靈的力量還不夠強。
如果他們中有一個大巫師，有一個能靠著心靈，強行平復空間波動的強者，那麼一切都迎刃而解。
「而心靈就是有兩面性的，有快樂，就會有悲傷；有安寧，就會有恐懼。」她看向亞當。
「如果沒有疼痛，動物就不會迴避傷害，沒有恐懼，就不會畏懼死亡————而正是因為這些負面心靈的存在，那些正向的，美好的情感才顯得彌足珍貴。」
她用悲憫的目光看著小機器人：「機器人不需要疼痛，因為你們可以量產，修復的代價遠高於重新製造一隻。
1
「而你的父親希望你變成人，我想————他是希望你足夠獨一無二，能體會到除疼痛、恐懼之外的快樂與幸福吧？」
」人們為了勝利而歡呼，可勝利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們並不會吃掉金飛賊，計分板上的數字也會在下一場比賽開始前重新歸零。」
心靈間的嗡鳴在過道中迴蕩。
是這些大腦們之間在相互交流。
「是快樂！我們很快樂！這就足夠了不是嗎？」有大腦給出回答。
「可快樂從何而來，我們因何而快樂，因戰勝了假定為敵人的同胞嗎？還是抓住了明明是我們賦予其意義的金飛賊？」
然後，這些大腦就開始了對於勝利、快樂、意義等問題的哲學討論。
它們似乎有一定的智力，但並不高，有著豐厚的知識儲備，但並不理解人類，也沒有什麼邏輯性，但好在它們也不在乎下方的兩個外來者。
「好像不用管？我們可以繼續向下？」亞當仰著頭問道。
赫敏點點頭。
這些大腦生物可能也被黑暗魔力異化過了，但只要沒表現出攻擊性，就沒必要花力氣除掉。
繼續下行，終於到了第八層，也即是魔法部的接待大廳，被白霧遮蔽的危險區域。
這裡比上面的每一層都要大得多，有一個空曠高聳，如同岩洞的巨大空腔，也能直接看到上面每一層的窗戶，不過此刻已經被霧氣遮蓋。
走到這裡時，懷中的指針已經熱的發燙，並且在不斷顫動。
赫敏提高了警惕，七層已經如此詭異，更下方也許會有更大的考驗等著她。
但當走出樓梯，邁入空曠的大廳中時，卻沒有任何想像中的危險來臨。
白霧靜靜地飄在頭頂三四米高的位置，既不上升也不下降，而在光亮鑒人的深色木地板上，倒斃著一具具巫師的骸骨和一團團焦黑的灰燼。
正廳兩側的牆壁上嵌著許多鍍金的壁爐：左側的用於到達，右側的用於離開。
但此刻，這些壁爐都有著焚燒過的痕跡，看起來不像是交通樞紐，倒像是焚化爐的出入口。
魔法兄弟噴泉早已沒了水，只是乾涸的靜靜矗立著。
「看起來，那些最後一批存活的巫師，都死在了這裡。」亞當分析著。
在飢餓與恐慌的雙重壓迫下，他們瘋了似的，想要重新點燃壁爐，但飛路粉早就因路網癱疾而失效，燃起的烈火純粹而滾燙，可巫師們已經不在乎了，他們狂亂的叫喊著某個地點的名字，然後投身火中，幻想著自己已經離開魔法部。
他們像是撲火的飛蛾，在灼燒的幻想中，也許已經抵達了朝思暮想的溫暖的家。
而那些執念、狂亂與幻想，就隨著烈焰的炙烤，身軀的焚化，魔力的激盪，懸浮於接待大廳的空中，形成了那一層潔白而危險的霧團。
「這似乎就是魔法部中黑暗魔力的來源之一？」
赫敏以大巫師的感知分析著。
整座地下建築的異化，是從下往上開始的，越往上程度越淺，這團白霧中瀰漫的力量，正是順著二十多部電梯井向上發散。
「也就是說，解決了這裡，就能消除————至少減弱異化的影響？」男孩問道O
赫敏搖搖頭：「我感覺那白霧很危險，它現在處於沉寂的穩定狀態，緩慢向周圍散發力量，但如果貿然刺激，也許會引發更多變化。」
那些死於烈焰中的巫師們，他們的精神被炙烤的越發狂亂，這讓這霧氣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穩定。
亞當也遺憾的搖搖頭：「他們的死亡毫無意義，根據我的計算，即使是核爆，這麼多魔法操控者也總該有機會逃生才對的。」
赫敏一言不發，這些五十年前的巫師確實死的很窩囊。
在安全的地下避難所中，還有著便捷的巫術傍身，居然把自己活活逼瘋餓死，這實在太抽象了。
「我認為巫師們應該開展邏輯學相關課程的教育，這至少能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做出對的事。」亞當提議道。
「焦慮、饑渴、狂躁、恐懼，這些無意義的情緒太容易主導他們的思想，明明只要冷靜下來，耐心等待核爆的影響結束，再逐步恢復飛路網，所有人就都能獲救。」
「但他們的大腦被恐慌占據，只會像野獸一樣重複著一件不知道正確與否的行為，這才導致空間動盪的連鎖反應，把所有人困死在地下。」
亞當說的沒錯，核爆發生時，被困在這裡的巫師數量應該極多，但最終逃出去的卻沒幾個，而赫敏在上面傲羅指揮部搜羅到的魔杖卻只有幾十根，說明在他們開始收繳所有人魔杖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巫師死去了。
7層的大腦水母們從窗戶中漂了出來，它們似乎結束了討論，此刻正悠閒的在白霧之中遨遊著，吸收著其中的魔力與精神。
「我想這就是這些大腦獲得知識的地方，混亂的巫師精神之霧。」
這些源自大腦廳中的生物非常怪異，赫敏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但顯然，從這些死於瘋狂的巫師的腦海中，大腦水母們獲得了知識，卻沒有獲得理性。
「直到目前，我都沒有看到人性有什麼可取之處。」亞當平鋪直敘的總結道。
「雖然我仍然會執行父親的指令，但我的理性和計算，會讓我對該命令產生疑惑。」
機器人似乎對人性失望了，不，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他很難看到人性的閃光點，他只看到了人類的命運最終的苦果。
赫敏搖搖頭：「你只看到了他們的恐懼與悲哀，因為結果正是如此。」
「但人生，尤其是巫師的人生，並不能完全以結果去推論。」
此刻，她突然有些理解巫師與麻瓜之間的分歧，從文明到思維，二者走向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
魔法是心靈的外顯，咒語依靠著決心施展。
而科學，科學需要理性冷靜的頭腦，需要排除情緒干擾的絕對客觀。
人工智慧無法理解巫師們的瘋癲，但赫敏可以，這些平日裡靠著「我覺得」「應該是」「一定行」的想法施咒的巫師，他們早就習慣了用心靈去戰勝現實，他們在這裡的死亡，並不是因為不夠理性，而是因為心靈的力量還不夠強。
如果他們中有一個大巫師，有一個能靠著心靈，強行平復空間波動的強者，那麼一切都迎刃而解。
「而心靈就是有兩面性的，有快樂，就會有悲傷；有安寧，就會有恐懼。」她看向亞當。
「如果沒有疼痛，動物就不會迴避傷害，沒有恐懼，就不會畏懼死亡————而正是因為這些負面心靈的存在，那些正向的，美好的情感才顯得彌足珍貴。」
她用悲憫的目光看著小機器人：「機器人不需要疼痛，因為你們可以量產，修復的代價遠高於重新製造一隻。
1
「而你的父親希望你變成人，我想————他是希望你足夠獨一無二，能體會到除疼痛、恐懼之外的快樂與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