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灰紅電話亭
第506章 灰紅電話亭
「你明明覺得魔法不可理喻，為什麼又要追求藍仙女的傳說呢？」
赫敏這樣問著亞當的時候，兩人已經行走在倫敦城荒蕪了五十年的廢墟之中了。
她帶著小機器人幻影移形過來的時候，還恰巧碰到一隊在廢墟中尋覓的麻瓜，他們尖叫著跑走了，赫敏也沒想管他們。
亞當有些沉默的跟在她身後，掃描儀運作的滴滴聲成為枯燥的背景音。
「我————我也不知道。」他模仿著小男孩的語氣。
「也許是父親的期望吧，成為人類。」
他們靠步行在碎石和殘垣間穿行，尋找著還能用的電話亭，那是前往魔法部的必由之路。
「但其實，這個指令太過模糊。」亞當也有些苦惱的撓著頭。
「要成為怎麼樣的人類呢？你們的DNA序列版本太多了，會不會變成尼安德特人？或是克羅馬農人？」
「藍仙女會怎麼做？讓我自己選嗎？」
「其實保持37攝氏度的恆溫是一件非常浪費能量的事，痛覺神經模塊也會引發非理性決策，直立行走導致的痔瘡一直困擾著大多數成年男性——.——但因為是父親的指令，所以我想要成為人類。」
赫敏突然有些好奇，她知道亞當此刻並不了解滿願杯的存在，他的晶片沒法受大腦封閉頸環的保護，因此聖誕節的晚上，他並沒有被獲准聽取後半程會議。
女巫因此想了想，換了個隱晦的問法。
「如果藍仙女真的出現在你面前，並承諾給你一個隨意許願的機會，你會許下什麼願望？變成人嗎？」
亞當就像是死機了似的突然頓住，似乎在進行高速運算。
「不，這太離譜了，隨意許願的機會————未定義【最大願望能級】，若許願【永生】將違反熱力學第二定律；未配置【語義防火牆】，願望【世界和平】可能被執行為【格式化文明】。」
他眼中投射出藍光投影，在空氣中形成一連串複雜的公式：「證偽：使用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公式，即可輕鬆摧毀隨意許願的命題。」
他搖了搖頭：「許願是低效的遞歸函數，用自我欺騙的語法來掩蓋核心矛盾————」
話音未落，赫敏就不滿的打斷道：「沒有讓你論證隨意許願的合理性，只是用這個假設問你，你會許什麼願望？」
機器男孩轉過頭來，用純真無邪的藍色眼睛看著她：「願望是人類才有的東西，AI只有指令，我需要先通過指令成為人類，才會擁有渴望。」
赫敏明白了亞當的意思，成為人類是他的指令，但並不是他的渴望，更談不上願望。
他會因父親遺留的指令，努力成為人類，但問及他的願望時，他無法回答，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赫敏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有什麼辦法讓你變成人，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先擁有人性，或者說一靈魂，那比什麼肉體都重要。」
亞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兩人又繼續在荒涼破敗的城市街頭行走著。
塵埃雲似乎淡了些，即使是冬天，也能看到太陽模糊的光影。
電話亭是倫敦的標誌性設施，到1935年時，整座城市已經有數千座紅色的K2、K6電話亭了，而在核戰爭爆發前，魔法部就已經將訪客的進入方式，接入到麻瓜的電話網絡之中。
如今，即使失去了電力和一切維護，玄妙的魔法也仍在運作。
可惜的是老阿伯內西他們找到的那座，已經隨著他們的進入而被破壞，這讓赫敏不得不重新找個沒被用過的。
好在這些鐵製的小亭子數量眾多，即使遭遇核爆，也總有一些偏遠和掩體下的倖存下來。
他們默默走了一陣，就終於找到一座立在殘破小樓下的電話亭。
不過在進入之前，得先做好一些保險措施，赫敏打下一根黝黑的門鑰匙鐵釘，亞當也從後腳跟滾出一顆不起眼的小鋼珠。
「讓我想想，號碼是什麼來著？」女巫拉開幾乎鏽住的鐵門，和男孩擠進去，上面的號碼盤全是灰塵。
「62442。」亞當如數家珍的報出來，這些資料都被他錄入晶片了。
這串數字轉換成字母，就是MAGIC，赫敏抓起聽筒，依言按下。
如果魔法部仍在運作，此刻應該會有一個接待女巫，從空中傳來聲音，詢問訪客的目的和姓名，並在確認後發放胸牌，然後電話亭就會變成一座電梯，帶著訪客急速下降。
英國魔法部的設計相當奇怪。
十層地下結構中，訪客接待大廳卻是在第八層。
往上行依次是各個職能部門，直到最高的地下一層，能夠俯瞰整個接待大廳的部長辦公室和後勤處。
而在八層往下，則是第九層的神秘事務司和最底層的審判室。
不過這倒方便了赫敏，她只要通過電梯抵達第八層，再往下走一層就可以了，時間轉換器就存放在神秘事務司的時間廳之中。
可顯然世事不會那樣簡單如意，現在的魔法部早就沒有人了，自然不會有接待女巫詢問。
正確的號碼確實觸發了巫師們留下的魔法，但在電話亭中迴蕩著的，只有莫名通電了的話筒中傳來的忙音。
嘟————嘟————
女巫和男孩大眼瞪小眼，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上次來的巫師沒提這茬。
就在這時，突然從聽筒中，傳來滿是雜音的呼叫和喧鬧聲。
轟隆隆的震響，好像炮彈在遠處爆炸，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的尖叫和哭鬧混雜在一起。
「喂！聽得到嗎！這裡是傲羅指揮部！亂套了！一切都亂套了！」一個中年男人操著濃厚的蘇格蘭口音，在電話那端大叫著。
「核彈！接二連三的核彈！人們都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赫敏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突然，對面似乎換了個人，或者乾脆接通到了另一條線路：「給我接飛路網管理局！為什麼壁爐全都鎖死了！你們是吃乾飯的嗎？外面都是火焰、高溫和氣化的死人粉末！我們得從別的地方逃出去！倫敦已經沒救了！」
「後勤處呢！？後勤處還有多少糧食！困在這裡的巫師太多了，我們的食物就算配上膨脹藥水，恐怕也不夠撐到空間穩定，足夠幻影移形的程度！」
背景音是一連串的啜泣和嘆息，僅僅是隔著電話，赫敏都感到一陣揪心的窒息感。
這不是來自現代的電話，而是五十年前，被困在封閉的倫敦地下的巫師們絕望的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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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覺得魔法不可理喻，為什麼又要追求藍仙女的傳說呢？」
赫敏這樣問著亞當的時候，兩人已經行走在倫敦城荒蕪了五十年的廢墟之中了。
她帶著小機器人幻影移形過來的時候，還恰巧碰到一隊在廢墟中尋覓的麻瓜，他們尖叫著跑走了，赫敏也沒想管他們。
亞當有些沉默的跟在她身後，掃描儀運作的滴滴聲成為枯燥的背景音。
「我————我也不知道。」他模仿著小男孩的語氣。
「也許是父親的期望吧，成為人類。」
他們靠步行在碎石和殘垣間穿行，尋找著還能用的電話亭，那是前往魔法部的必由之路。
「但其實，這個指令太過模糊。」亞當也有些苦惱的撓著頭。
「要成為怎麼樣的人類呢？你們的DNA序列版本太多了，會不會變成尼安德特人？或是克羅馬農人？」
「藍仙女會怎麼做？讓我自己選嗎？」
「其實保持37攝氏度的恆溫是一件非常浪費能量的事，痛覺神經模塊也會引發非理性決策，直立行走導致的痔瘡一直困擾著大多數成年男性——.——但因為是父親的指令，所以我想要成為人類。」
赫敏突然有些好奇，她知道亞當此刻並不了解滿願杯的存在，他的晶片沒法受大腦封閉頸環的保護，因此聖誕節的晚上，他並沒有被獲准聽取後半程會議。
女巫因此想了想，換了個隱晦的問法。
「如果藍仙女真的出現在你面前，並承諾給你一個隨意許願的機會，你會許下什麼願望？變成人嗎？」
亞當就像是死機了似的突然頓住，似乎在進行高速運算。
「不，這太離譜了，隨意許願的機會————未定義【最大願望能級】，若許願【永生】將違反熱力學第二定律；未配置【語義防火牆】，願望【世界和平】可能被執行為【格式化文明】。」
他眼中投射出藍光投影，在空氣中形成一連串複雜的公式：「證偽：使用哥德爾不完備定理公式，即可輕鬆摧毀隨意許願的命題。」
他搖了搖頭：「許願是低效的遞歸函數，用自我欺騙的語法來掩蓋核心矛盾————」
話音未落，赫敏就不滿的打斷道：「沒有讓你論證隨意許願的合理性，只是用這個假設問你，你會許什麼願望？」
機器男孩轉過頭來，用純真無邪的藍色眼睛看著她：「願望是人類才有的東西，AI只有指令，我需要先通過指令成為人類，才會擁有渴望。」
赫敏明白了亞當的意思，成為人類是他的指令，但並不是他的渴望，更談不上願望。
他會因父親遺留的指令，努力成為人類，但問及他的願望時，他無法回答，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赫敏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有什麼辦法讓你變成人，我的建議是，你可以先擁有人性，或者說一靈魂，那比什麼肉體都重要。」
亞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兩人又繼續在荒涼破敗的城市街頭行走著。
塵埃雲似乎淡了些，即使是冬天，也能看到太陽模糊的光影。
電話亭是倫敦的標誌性設施，到1935年時，整座城市已經有數千座紅色的K2、K6電話亭了，而在核戰爭爆發前，魔法部就已經將訪客的進入方式，接入到麻瓜的電話網絡之中。
如今，即使失去了電力和一切維護，玄妙的魔法也仍在運作。
可惜的是老阿伯內西他們找到的那座，已經隨著他們的進入而被破壞，這讓赫敏不得不重新找個沒被用過的。
好在這些鐵製的小亭子數量眾多，即使遭遇核爆，也總有一些偏遠和掩體下的倖存下來。
他們默默走了一陣，就終於找到一座立在殘破小樓下的電話亭。
不過在進入之前，得先做好一些保險措施，赫敏打下一根黝黑的門鑰匙鐵釘，亞當也從後腳跟滾出一顆不起眼的小鋼珠。
「讓我想想，號碼是什麼來著？」女巫拉開幾乎鏽住的鐵門，和男孩擠進去，上面的號碼盤全是灰塵。
「62442。」亞當如數家珍的報出來，這些資料都被他錄入晶片了。
這串數字轉換成字母，就是MAGIC，赫敏抓起聽筒，依言按下。
如果魔法部仍在運作，此刻應該會有一個接待女巫，從空中傳來聲音，詢問訪客的目的和姓名，並在確認後發放胸牌，然後電話亭就會變成一座電梯，帶著訪客急速下降。
英國魔法部的設計相當奇怪。
十層地下結構中，訪客接待大廳卻是在第八層。
往上行依次是各個職能部門，直到最高的地下一層，能夠俯瞰整個接待大廳的部長辦公室和後勤處。
而在八層往下，則是第九層的神秘事務司和最底層的審判室。
不過這倒方便了赫敏，她只要通過電梯抵達第八層，再往下走一層就可以了，時間轉換器就存放在神秘事務司的時間廳之中。
可顯然世事不會那樣簡單如意，現在的魔法部早就沒有人了，自然不會有接待女巫詢問。
正確的號碼確實觸發了巫師們留下的魔法，但在電話亭中迴蕩著的，只有莫名通電了的話筒中傳來的忙音。
嘟————嘟————
女巫和男孩大眼瞪小眼，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上次來的巫師沒提這茬。
就在這時，突然從聽筒中，傳來滿是雜音的呼叫和喧鬧聲。
轟隆隆的震響，好像炮彈在遠處爆炸，男人、女人、老人、孩童的尖叫和哭鬧混雜在一起。
「喂！聽得到嗎！這裡是傲羅指揮部！亂套了！一切都亂套了！」一個中年男人操著濃厚的蘇格蘭口音，在電話那端大叫著。
「核彈！接二連三的核彈！人們都瘋了！這個世界瘋了！」
赫敏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突然，對面似乎換了個人，或者乾脆接通到了另一條線路：「給我接飛路網管理局！為什麼壁爐全都鎖死了！你們是吃乾飯的嗎？外面都是火焰、高溫和氣化的死人粉末！我們得從別的地方逃出去！倫敦已經沒救了！」
「後勤處呢！？後勤處還有多少糧食！困在這裡的巫師太多了，我們的食物就算配上膨脹藥水，恐怕也不夠撐到空間穩定，足夠幻影移形的程度！」
背景音是一連串的啜泣和嘆息，僅僅是隔著電話，赫敏都感到一陣揪心的窒息感。
這不是來自現代的電話，而是五十年前，被困在封閉的倫敦地下的巫師們絕望的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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