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談心
第156章 談心
野外實踐平穩的結束了，德拉科取得了卡羅兄妹的初步信任，接下來就是等著下一次野外實踐的到來，那差不多在一個月後。
這段時間就是留給哈利他們的最終衝刺期，不過赫敏並沒有打算告訴他們即將面對什麼，就像她也沒打算告訴洛哈特，準備讓他獨自對付蛇怪。
突發狀況更能檢驗人的真實水平，而且打心底里，其實赫敏是有些氣憤的。
因為她此前崇拜的洛哈特，並不是真實的洛哈特，而是一個捏造出來的人格，這讓她有了某種被欺騙的感覺，但洛哈特並不是刻意為了欺騙誰，只是他逃避自己痛苦回憶的方式，而且，他的行為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傷害自己，真實人格長期沉睡並不是一種健康行為。
這讓赫敏有一種憋悶著一股火氣，卻沒法撒的奇怪感覺，這也許更多源於她小女孩的那部分靈魂，就像粉絲追逐了很久的偶像，突然發現是個虛擬偶像，一切都是演的，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只感覺自己的房子都塌了。
因此對於這場試煉，德拉科有接受專門的大腦封閉課程，哈利他們有冥想盆在交界地受苦，唯有洛哈特，他還每天傻樂著，覺得自己和赫敏聯手，肯定能輕而易舉、悄無聲息的解決這次事件，學校教授們不會感到半點動靜。
甚至他都想好了，等到過些年，這些人和事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他還可以寫一本書，叫《風聲：我在霍格沃茨的隱秘戰爭》。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鄧布利多和麥格都像耍猴似的配合他演戲，估計等到殺完蛇怪，還要把這些故事通報給其他教授，那才真的是公開處刑。
變形課上，麥格教授偷偷檢查了德拉科的身體，得出結論那確實是一個無害的追蹤顯跡咒，恐怕阿萊克托擔心摻雜詛咒會讓他被發現。
這期間，赫敏也猶豫過，要不要告訴莉莉教授真相，畢竟她的兒子要經歷相當程度的危險，而他們還要瞞著人家的母親，這顯得有些過分。
不管是道德還是契約層面，一所學校都是沒有權利這樣試煉學生和教授的，
赫敏也一樣，她說穿了也只是哈利的同學而已。
但在這方面，鄧布利多的道德壓力似乎更低，或者說人老成精，他並不在意利用他人，能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的將其他人當做棋子。
「確實，這是不義的。」他這樣說著。
「但誰讓我是個死人了呢，這些之後可能存在的埋怨和責怪，都交給我吧。」老頭毫不在意的聳聳肩。
「某種意義上，我和蓋勒特是一種人，我們都可以為了某些更偉大的東西，
而犧牲掉別人。」他幽白的眼睛像一汪平靜的湖水。
「這所學校的未來，這個世界的未來我們那代人毀了一切，所以我有義務重建它，哪怕做不到，起碼也培養出合格的重建者。」
「這是我的責任，因為我沒能拯救這個世界。」
赫敏終於對這個已經死去的老人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他的內心懷著愧疚與自責，這世上每多一個死人，每發生一場戰爭，每增添一樁悲劇，他都要將其中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一一因為他沒能戰勝格林德沃。
不是為了做救世主，也不是為了名譽和地位，而僅僅只是希望，這個世界能回到它應有的樣子。
幽靈都是偏執的，鄧布利多在半生半死之間掙扎了半個世紀，這半個世紀的每一天，格林德沃之後犯下的每一樁罪狀，都是對他的一次拷問和折磨。
因此某種意義上，他也算是瘋了的，重建這一切成了他的執念，甚至也許不需要赫敏的魂契儀式，僅僅靠著這股執念，他就難以走下去，難以邁過死亡，轉而和其他幽靈一般，長久的停留於世。
對這樣的一個幽靈而言，如果一次試煉，能夠讓後繼者們成長，即便他從沒有資格和權力去這樣做，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實施。
就像當赫敏告訴他，有一個沒有退路，可行性僅有一半多的儀式，能讓他重回巔峰時，哪怕這代價是真正的死亡，他也敢沒有任何猶豫的燒死自己。
為了重建這個世界，他能夠利用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化為幽靈後的這段時間，我拜訪了所有站在我們這邊的巫師領袖。」鄧布利多輕聲道。
「他們有的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我了，而有的則已經死去，由繼任者上位。」
「說實話，我很失望。」幽靈的眼睛裡透露著一絲疲憊。
「大多數人都得過且過，甚至變成了他們學生時代最討厭的樣子。」
「我原以為，有我在前面撐著，這些我們花了數十年培養出來的孩子們，總會在後方把一切建設的更好。」他淡漠的搖著頭，那些巫師聚集地里的情景並不能讓他滿意。
但我看到的依舊是壓迫仇恨與隔閱仍在蔓延，五十年來沒有絲毫改變，曾經的理想，都變成了空談。
赫敏很想說，戈德里克崖街就做得很好，但恐怕那只是個例，崖街甚至沒有一個真正的所謂掌權者，許多事都由大家商討決定。
她沒有去過更多聚集地，不知道那裡的社會是什麼樣的，但看鄧布利多的神情，恐怕不見得會比馬爾福堡強多少。
「他們總有各種苦衷，有太多難辦的事，而我又總是願意相信他們，留給他們更多時間，更多機會。」
鄧布利多搖搖頭：「有時我甚至在想，蓋勒特是不是對的？」
麥格努了努嘴，想說什麼但忍住了。
「但我忘不掉阿里安娜死去的樣子，我們的激進害死了她，而蓋勒特的激進害死了更多人。」
「這讓我猶豫不前，總是在命運之門外徘徊，恐怕這也是很多人不再相信我的原因吧，我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了。」他嘆息著，又抬頭看向赫敏。
「不過你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活力，這座城堡，甚至魔法界，都因為你而產生波瀾。」一年級就拯救了霍格沃茨的小女巫；發表了開創性的輝石魔法的小女巫；面對唾手可得的力量，堅守內心的小女巫他微笑的看著女孩：「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從你開始改變的機會，而我們這些老傢伙，則應當把那些可能存在的阻力移開。」
「抱歉教授，為了我的一點任性，您要幫我承擔這些。」赫敏誠摯的道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人的另一點區別。
她沒有那樣堅挺的道德觀念，只有一套簡單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善惡邏輯。
她會去幫助弱小和善良的，懲戒那些邪惡和霸道的，但她其實只在乎自己內心的通達，她並不會刻意去考慮，這其中，自己是否有資格去做這樣的審判。
在交界地，每個人都是審判者，每個人也都是施暴者，沒有人會去想，自己是否有資格決定他人的生死，因為所有人都在這樣做，過高的道德束縛會讓人在那片破碎的大地寸步難行。
而這個世界雖然同樣破碎，但顯然，五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道德徹底消退，不管是如麥格這些戰前的老人，還是莉莉他們這樣，戰後重建中成長起來的一代，他們都還保留看極高的道德水準，以至於許多時候，桔他們的不是外界環境，而是他們自己。
即便是鄧布利多這樣，能狠下心利用別人的人，卻也因為曾經的心結，而在做選擇時猶豫不決。
也許在荒原上，麻瓜們已經丟掉了無用的道德，但巫師們的文明保存的更完整，他們還有社會，有學校，有家庭。
對於赫敏而言，她下意識的把自己代入成了交界地的指頭女巫，為褪色者安排著變強的道路，她受過的訓練，接受的教育里，並不包含「如果褪色者不想變強怎麼辦」。
在那個世界，不想變強，就去死好啦。
而到了這裡，當麥格因為猶疑而退縮時，她的第一反應，也和交界地一樣，
既然不知道實力如何，那打一場就好了。
她為身邊的每個人都安排了屬於自己的試煉，並且難度都控制在她認為是「有所挑戰」的程度。
作為一個指頭女巫，這是她最擅長的事了。
「你們倆的自省，倒顯得我是個古板的老太太。」麥格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板著臉打趣道。
她轉而又嘆了口氣：「正如你們所說，我們做的事也許並不那麼光彩，就像是騎士小說里在幕後安排一切的黑手。」
「但這個世界每一天都在改變，五十年前，成為阿尼馬格斯還是一千個人里才有可能出一個的極少數天才。」
「但如今，我們幾乎每年都有孩子會申請進行人體變形。」
「似乎一切都在提速，到如今，連二年級的孩子，都快要完成屬於自己的動物形態了。」她看著赫敏，每次課後她都不會忘記詢問她的進度。
「過往的東西總要放下，改變總會帶來陣痛，這或許正是我們應該為之承擔的。」
「在一個更辛苦的世界裡，就讓我們來做那個不近人情的惡人吧。」
三人相視一笑，校長室里，其他的校長畫像們靜悄悄的，他們已經許多年不怎麼說話了，也許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經驗已經無法適用於這個時代。
野外實踐平穩的結束了，德拉科取得了卡羅兄妹的初步信任，接下來就是等著下一次野外實踐的到來，那差不多在一個月後。
這段時間就是留給哈利他們的最終衝刺期，不過赫敏並沒有打算告訴他們即將面對什麼，就像她也沒打算告訴洛哈特，準備讓他獨自對付蛇怪。
突發狀況更能檢驗人的真實水平，而且打心底里，其實赫敏是有些氣憤的。
因為她此前崇拜的洛哈特，並不是真實的洛哈特，而是一個捏造出來的人格，這讓她有了某種被欺騙的感覺，但洛哈特並不是刻意為了欺騙誰，只是他逃避自己痛苦回憶的方式，而且，他的行為沒有傷害任何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傷害自己，真實人格長期沉睡並不是一種健康行為。
這讓赫敏有一種憋悶著一股火氣，卻沒法撒的奇怪感覺，這也許更多源於她小女孩的那部分靈魂，就像粉絲追逐了很久的偶像，突然發現是個虛擬偶像，一切都是演的，她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只感覺自己的房子都塌了。
因此對於這場試煉，德拉科有接受專門的大腦封閉課程，哈利他們有冥想盆在交界地受苦，唯有洛哈特，他還每天傻樂著，覺得自己和赫敏聯手，肯定能輕而易舉、悄無聲息的解決這次事件，學校教授們不會感到半點動靜。
甚至他都想好了，等到過些年，這些人和事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他還可以寫一本書，叫《風聲：我在霍格沃茨的隱秘戰爭》。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了，鄧布利多和麥格都像耍猴似的配合他演戲，估計等到殺完蛇怪，還要把這些故事通報給其他教授，那才真的是公開處刑。
變形課上，麥格教授偷偷檢查了德拉科的身體，得出結論那確實是一個無害的追蹤顯跡咒，恐怕阿萊克托擔心摻雜詛咒會讓他被發現。
這期間，赫敏也猶豫過，要不要告訴莉莉教授真相，畢竟她的兒子要經歷相當程度的危險，而他們還要瞞著人家的母親，這顯得有些過分。
不管是道德還是契約層面，一所學校都是沒有權利這樣試煉學生和教授的，
赫敏也一樣，她說穿了也只是哈利的同學而已。
但在這方面，鄧布利多的道德壓力似乎更低，或者說人老成精，他並不在意利用他人，能沒有太多心理負擔的將其他人當做棋子。
「確實，這是不義的。」他這樣說著。
「但誰讓我是個死人了呢，這些之後可能存在的埋怨和責怪，都交給我吧。」老頭毫不在意的聳聳肩。
「某種意義上，我和蓋勒特是一種人，我們都可以為了某些更偉大的東西，
而犧牲掉別人。」他幽白的眼睛像一汪平靜的湖水。
「這所學校的未來，這個世界的未來我們那代人毀了一切，所以我有義務重建它，哪怕做不到，起碼也培養出合格的重建者。」
「這是我的責任，因為我沒能拯救這個世界。」
赫敏終於對這個已經死去的老人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他的內心懷著愧疚與自責，這世上每多一個死人，每發生一場戰爭，每增添一樁悲劇，他都要將其中的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一一因為他沒能戰勝格林德沃。
不是為了做救世主，也不是為了名譽和地位，而僅僅只是希望，這個世界能回到它應有的樣子。
幽靈都是偏執的，鄧布利多在半生半死之間掙扎了半個世紀，這半個世紀的每一天，格林德沃之後犯下的每一樁罪狀，都是對他的一次拷問和折磨。
因此某種意義上，他也算是瘋了的，重建這一切成了他的執念，甚至也許不需要赫敏的魂契儀式，僅僅靠著這股執念，他就難以走下去，難以邁過死亡，轉而和其他幽靈一般，長久的停留於世。
對這樣的一個幽靈而言，如果一次試煉，能夠讓後繼者們成長，即便他從沒有資格和權力去這樣做，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實施。
就像當赫敏告訴他，有一個沒有退路，可行性僅有一半多的儀式，能讓他重回巔峰時，哪怕這代價是真正的死亡，他也敢沒有任何猶豫的燒死自己。
為了重建這個世界，他能夠利用所有人，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化為幽靈後的這段時間，我拜訪了所有站在我們這邊的巫師領袖。」鄧布利多輕聲道。
「他們有的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我了，而有的則已經死去，由繼任者上位。」
「說實話，我很失望。」幽靈的眼睛裡透露著一絲疲憊。
「大多數人都得過且過，甚至變成了他們學生時代最討厭的樣子。」
「我原以為，有我在前面撐著，這些我們花了數十年培養出來的孩子們，總會在後方把一切建設的更好。」他淡漠的搖著頭，那些巫師聚集地里的情景並不能讓他滿意。
但我看到的依舊是壓迫仇恨與隔閱仍在蔓延，五十年來沒有絲毫改變，曾經的理想，都變成了空談。
赫敏很想說，戈德里克崖街就做得很好，但恐怕那只是個例，崖街甚至沒有一個真正的所謂掌權者，許多事都由大家商討決定。
她沒有去過更多聚集地，不知道那裡的社會是什麼樣的，但看鄧布利多的神情，恐怕不見得會比馬爾福堡強多少。
「他們總有各種苦衷，有太多難辦的事，而我又總是願意相信他們，留給他們更多時間，更多機會。」
鄧布利多搖搖頭：「有時我甚至在想，蓋勒特是不是對的？」
麥格努了努嘴，想說什麼但忍住了。
「但我忘不掉阿里安娜死去的樣子，我們的激進害死了她，而蓋勒特的激進害死了更多人。」
「這讓我猶豫不前，總是在命運之門外徘徊，恐怕這也是很多人不再相信我的原因吧，我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領袖了。」他嘆息著，又抬頭看向赫敏。
「不過你的到來，給我們帶來了新的活力，這座城堡，甚至魔法界，都因為你而產生波瀾。」一年級就拯救了霍格沃茨的小女巫；發表了開創性的輝石魔法的小女巫；面對唾手可得的力量，堅守內心的小女巫他微笑的看著女孩：「也許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從你開始改變的機會，而我們這些老傢伙，則應當把那些可能存在的阻力移開。」
「抱歉教授，為了我的一點任性，您要幫我承擔這些。」赫敏誠摯的道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人的另一點區別。
她沒有那樣堅挺的道德觀念，只有一套簡單的，以自我為中心的善惡邏輯。
她會去幫助弱小和善良的，懲戒那些邪惡和霸道的，但她其實只在乎自己內心的通達，她並不會刻意去考慮，這其中，自己是否有資格去做這樣的審判。
在交界地，每個人都是審判者，每個人也都是施暴者，沒有人會去想，自己是否有資格決定他人的生死，因為所有人都在這樣做，過高的道德束縛會讓人在那片破碎的大地寸步難行。
而這個世界雖然同樣破碎，但顯然，五十年的時間還不足以讓道德徹底消退，不管是如麥格這些戰前的老人，還是莉莉他們這樣，戰後重建中成長起來的一代，他們都還保留看極高的道德水準，以至於許多時候，桔他們的不是外界環境，而是他們自己。
即便是鄧布利多這樣，能狠下心利用別人的人，卻也因為曾經的心結，而在做選擇時猶豫不決。
也許在荒原上，麻瓜們已經丟掉了無用的道德，但巫師們的文明保存的更完整，他們還有社會，有學校，有家庭。
對於赫敏而言，她下意識的把自己代入成了交界地的指頭女巫，為褪色者安排著變強的道路，她受過的訓練，接受的教育里，並不包含「如果褪色者不想變強怎麼辦」。
在那個世界，不想變強，就去死好啦。
而到了這裡，當麥格因為猶疑而退縮時，她的第一反應，也和交界地一樣，
既然不知道實力如何，那打一場就好了。
她為身邊的每個人都安排了屬於自己的試煉，並且難度都控制在她認為是「有所挑戰」的程度。
作為一個指頭女巫，這是她最擅長的事了。
「你們倆的自省，倒顯得我是個古板的老太太。」麥格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板著臉打趣道。
她轉而又嘆了口氣：「正如你們所說，我們做的事也許並不那麼光彩，就像是騎士小說里在幕後安排一切的黑手。」
「但這個世界每一天都在改變，五十年前，成為阿尼馬格斯還是一千個人里才有可能出一個的極少數天才。」
「但如今，我們幾乎每年都有孩子會申請進行人體變形。」
「似乎一切都在提速，到如今，連二年級的孩子，都快要完成屬於自己的動物形態了。」她看著赫敏，每次課後她都不會忘記詢問她的進度。
「過往的東西總要放下，改變總會帶來陣痛，這或許正是我們應該為之承擔的。」
「在一個更辛苦的世界裡，就讓我們來做那個不近人情的惡人吧。」
三人相視一笑，校長室里，其他的校長畫像們靜悄悄的，他們已經許多年不怎麼說話了，也許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經驗已經無法適用於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