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落雪的月亮
第139章 落雪的月亮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憤怒的折斷那根魔杖，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些折磨。」
「在入學霍格沃茨後，我學生期間再也沒有回過馬爾福堡。」洛哈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空洞的木偶。
「每年聖誕節，我都會定量服用生死水，讓自己大多數時間沉睡在夢裡，而暑假，則會報名和教授們外出遊學。」
「我無法面對那樣的媽媽，即便我無時無刻，都握著她的手————」
赫敏幾乎感到一股巨大的反胃感，她只是稍稍代入，便感同身受，被室息的壓力逼得喘不上氣，到底要多堅韌，才能夠直面那根魔杖，直面因它所勾起的全部回憶。
而且我也沒騙你們，我一年級真的因為對手變出來的一條蛇，而嚇得尿褲子。」因為那蛇也許吞噬了姐姐們，那蛇一直在他夢裡。
「也許你知道，我入學時發生了帽窘。」他看向赫敏，勉力擠出一個微笑。
「分院帽原本想讓我去拉文克勞，他說他更看重我的聰慧，但它在最後關頭又猶豫了很久，他說相比智慧，也許一顆更具榮耀的心，能挽救我。」
赫敏能想像到分院帽的猶豫，它見識了太多學生，並願意給每個孩子提供最好的選擇，正如它為自己選擇了格蘭芬多，而面對洛哈特，它猶豫了那麼久，也許它希望洛哈特能夠用獲取榮耀的方式，彌補心中的傷痕，又或許它認為，只有堅定的走在自己道路上的斯萊特林，才能讓他不會被回憶的折磨摧毀。
「我努力學習，儘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課業上，但噩夢仍然伴隨著我。」
每一次施咒，每一次揮舞，那些恐懼和噩夢，就要如影隨形的跟來。
「直到五年級，超前學會了遺忘咒的我，決定將這一切改變。」他淡淡道。
「也許我在這方面實在很有天賦，僅僅一個聖誕假期，我便完成了一個虛假自我的塑造一一一個強大、自信、正義，光芒四射的我。」
他指了指自己：「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我。」
眼前的男人似乎放下了偽裝，他變成了一個近乎半透明的人形，一些光帶般的絲綢在他的內部流轉著，形成了名為「人」的框架。
赫敏有些吃驚，她原本以為，洛哈特教授分離了自己的人格，把良好的那一半展現了出來，但沒想到，他竟然選擇將真實的自我完全封閉，轉而塑造了一個虛假的，完美的他。
也許在他看來，那個懦弱膽怯、失敗可悲、又魯莽不理智的真實的自己，沒有一點足以展現在外的部分，又或者那些痛苦的記憶已經構成了他的全部，讓他無法切割出足以支撐另一個人格的部分。
因此他選擇構築了一個虛假的人格，僅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理解和鎮壓那些痛苦的部分，一個足夠強大，足以擔負起這一切的「完美的外人」，無法感同身受，但能承載這一切的理性者。
「那真實的你又在哪裡？」赫敏問道，
虛假的洛哈特恢復正常外貌，一揮人骨魔杖，周圍的血色就像被雨水沖刷掉一般褪去，他們也從原本的回憶之中，回到了水面之上，那些漆黑涌動的東西，
全都被鎮壓在深不見底的水下。
「跟我來。」洛哈特帶著他，朝月亮的方向走去。
那懸在空中，遙不可及的月亮，此刻卻在幾步之內越變越大，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巨大光團。
一層層輕紗般的帷幕籠罩著它，赫敏低下頭，看到自己已身處高空，無垠的水面似乎成了一面巨大的鏡子，映射著皎白的月亮。
那些薄薄的半透明帷幕正一邊飄動，一邊不斷分解著，灑落的碎片，就變成一片片雪花，降落下去。
直到靠的這麼近，她才發現，這些帷幕，竟然就是一道道精深異常的遺忘咒構成的，它們的雪花落下去，化成阻隔一切的水，將記憶深埋。
跟隨著虛假的洛哈特，她穿過一層又一層帷幕，終於走到了月亮的中心，一顆散發著無窮光芒的巨蛋，在巨蛋之內，一個一模一樣的洛哈特，正如嬰兒般蜷縮著，陷入酣眠。
只是即便遺忘咒隔絕了一切，即便是在深沉無夢的長憩中，他的臉上也掛著哀傷與頹喪，與身邊虛假的洛哈特，那耀眼自信的表情截然相反。
「伏地魔的詛咒非常強大，正常情況下，在入侵到我體內後，就會將我拖入無邊的恐懼中，最後發瘋妄而死。」洛哈特解釋道。
「但真實的我隱藏沉眠，那個詛咒只困住了虛假的我，它沒有辦法殺死沒有靈魂的虛假人格，也因虛假之我的牽制，找不到真正的靈魂；而因為虛假之我的消失，真正的人格外顯接管身體，所以不論其他教授如何檢查，都只能得到一個健康的，止在沉睡的我的結論。」
這一刻，赫敏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為什麼教授會陷入沉睡，而且查不到任何詛咒的痕跡。
「可霍格沃茨的結界那麼厲害，伏地魔也沒辦法在外面隔空影響到您吧？」
「除非」
兩人一同陷入沉默。
「有人把詛咒物帶入了學校。」
而即便算上高年級的學長們，唯一有過長時間單獨行動的人，只有一個。
「德拉科。」赫敏冷靜地說出這個名字，而她現在也明白過來，為什麼今年德拉科沒有給她送禮物了，恐怕並不是忘了，只是太過驚慌，提心弔膽，根本沒心思為其他人準備禮物。
她看到洛哈特的表情，似乎在猶豫。
「您想替他遮掩？」她皺起眉。
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犯錯了，從去年在車諾比的事件，赫敏已經大發慈悲的饒過他一次，那一次，腦海里有無數個聲音教她殺了他，交界地沒有慈悲，
倒是有一柄慈悲短劍，專為被擊倒的人送上最後的平靜。
可她還是認為德拉科並不是無可救藥，認為他只是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一個不知輕重的稚兒。
但這次，他與綠焰黨徒狼狐為奸，將危險的誼咒物帶入學校，他是魔法世家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這會要了洛哈特的命，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赫敏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我只是覺得，他和當年的我有些相似。」假洛哈特輕聲道。
「在差不多的年紀遭逢大變，家庭支離破碎，曾經讓他感到驕傲的一切，反而都變成了痛苦的根源。」
「他也曾驕縱傲慢，會被情緒支配大腦，直到生活被突如其來的摧毀。」
「他也一定夜不能寐吧，一定也曾暗自哭泣，憤怒的咒罵命運不公吧。」
「他能選擇的路太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行差踏錯。」
他這樣描述著，如同在描述幼時的自己。
「但這並不能成為犯錯的藉口。」赫敏皺著眉，顯得有些冷硬不近人情。
「說教無益，折斷的骨頭才是最好的課本。」
更何況，當年的洛哈特並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即便他向內心深處逃避，選擇封閉自我，但他也還給世界一個完美的，幫助了無數人的洛哈特。
「讓我再想想，好嗎赫敏？先不要告訴其他教授們，這件事僅限於我們倆知道？」
洛哈特苦笑著，用像是祈求般的語氣說道。
赫敏沒辦法，她不贊同教授的想法，只好轉移話題：「那之後怎麼辦？」
洛哈特看著光球中沉睡的真實自我，緩緩道：「多虧你擊潰了詛咒，我也得到了解放，等下我就能將你完好無損的送出去，而我也將繼續我的使命，做一個完美無缺的防禦課教授。」
「不過還得找到那份詛咒物，雖然被你擊潰，但那其中應該還有我姐姐們的一部分，我不能放著不管。」
「那真正的你就繼續沉睡嗎？繼續這個謊言？如果我猜的沒錯，這麼做對您本身也是有害的吧？」
眼前之人沉默。
看著光芒中酣眠的真正的洛哈特，赫敏不置可否。
詛咒雖然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但洛哈特恐怕還是得臥床休息幾天。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憤怒的折斷那根魔杖，是不是就不用受這些折磨。」
「在入學霍格沃茨後，我學生期間再也沒有回過馬爾福堡。」洛哈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空洞的木偶。
「每年聖誕節，我都會定量服用生死水，讓自己大多數時間沉睡在夢裡，而暑假，則會報名和教授們外出遊學。」
「我無法面對那樣的媽媽，即便我無時無刻，都握著她的手————」
赫敏幾乎感到一股巨大的反胃感，她只是稍稍代入，便感同身受，被室息的壓力逼得喘不上氣，到底要多堅韌，才能夠直面那根魔杖，直面因它所勾起的全部回憶。
而且我也沒騙你們，我一年級真的因為對手變出來的一條蛇，而嚇得尿褲子。」因為那蛇也許吞噬了姐姐們，那蛇一直在他夢裡。
「也許你知道，我入學時發生了帽窘。」他看向赫敏，勉力擠出一個微笑。
「分院帽原本想讓我去拉文克勞，他說他更看重我的聰慧，但它在最後關頭又猶豫了很久，他說相比智慧，也許一顆更具榮耀的心，能挽救我。」
赫敏能想像到分院帽的猶豫，它見識了太多學生，並願意給每個孩子提供最好的選擇，正如它為自己選擇了格蘭芬多，而面對洛哈特，它猶豫了那麼久，也許它希望洛哈特能夠用獲取榮耀的方式，彌補心中的傷痕，又或許它認為，只有堅定的走在自己道路上的斯萊特林，才能讓他不會被回憶的折磨摧毀。
「我努力學習，儘量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課業上，但噩夢仍然伴隨著我。」
每一次施咒，每一次揮舞，那些恐懼和噩夢，就要如影隨形的跟來。
「直到五年級，超前學會了遺忘咒的我，決定將這一切改變。」他淡淡道。
「也許我在這方面實在很有天賦，僅僅一個聖誕假期，我便完成了一個虛假自我的塑造一一一個強大、自信、正義，光芒四射的我。」
他指了指自己：「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我。」
眼前的男人似乎放下了偽裝，他變成了一個近乎半透明的人形，一些光帶般的絲綢在他的內部流轉著，形成了名為「人」的框架。
赫敏有些吃驚，她原本以為，洛哈特教授分離了自己的人格，把良好的那一半展現了出來，但沒想到，他竟然選擇將真實的自我完全封閉，轉而塑造了一個虛假的，完美的他。
也許在他看來，那個懦弱膽怯、失敗可悲、又魯莽不理智的真實的自己，沒有一點足以展現在外的部分，又或者那些痛苦的記憶已經構成了他的全部，讓他無法切割出足以支撐另一個人格的部分。
因此他選擇構築了一個虛假的人格，僅從旁觀者的角度，去理解和鎮壓那些痛苦的部分，一個足夠強大，足以擔負起這一切的「完美的外人」，無法感同身受，但能承載這一切的理性者。
「那真實的你又在哪裡？」赫敏問道，
虛假的洛哈特恢復正常外貌，一揮人骨魔杖，周圍的血色就像被雨水沖刷掉一般褪去，他們也從原本的回憶之中，回到了水面之上，那些漆黑涌動的東西，
全都被鎮壓在深不見底的水下。
「跟我來。」洛哈特帶著他，朝月亮的方向走去。
那懸在空中，遙不可及的月亮，此刻卻在幾步之內越變越大，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巨大光團。
一層層輕紗般的帷幕籠罩著它，赫敏低下頭，看到自己已身處高空，無垠的水面似乎成了一面巨大的鏡子，映射著皎白的月亮。
那些薄薄的半透明帷幕正一邊飄動，一邊不斷分解著，灑落的碎片，就變成一片片雪花，降落下去。
直到靠的這麼近，她才發現，這些帷幕，竟然就是一道道精深異常的遺忘咒構成的，它們的雪花落下去，化成阻隔一切的水，將記憶深埋。
跟隨著虛假的洛哈特，她穿過一層又一層帷幕，終於走到了月亮的中心，一顆散發著無窮光芒的巨蛋，在巨蛋之內，一個一模一樣的洛哈特，正如嬰兒般蜷縮著，陷入酣眠。
只是即便遺忘咒隔絕了一切，即便是在深沉無夢的長憩中，他的臉上也掛著哀傷與頹喪，與身邊虛假的洛哈特，那耀眼自信的表情截然相反。
「伏地魔的詛咒非常強大，正常情況下，在入侵到我體內後，就會將我拖入無邊的恐懼中，最後發瘋妄而死。」洛哈特解釋道。
「但真實的我隱藏沉眠，那個詛咒只困住了虛假的我，它沒有辦法殺死沒有靈魂的虛假人格，也因虛假之我的牽制，找不到真正的靈魂；而因為虛假之我的消失，真正的人格外顯接管身體，所以不論其他教授如何檢查，都只能得到一個健康的，止在沉睡的我的結論。」
這一刻，赫敏總算明白了前因後果，為什麼教授會陷入沉睡，而且查不到任何詛咒的痕跡。
「可霍格沃茨的結界那麼厲害，伏地魔也沒辦法在外面隔空影響到您吧？」
「除非」
兩人一同陷入沉默。
「有人把詛咒物帶入了學校。」
而即便算上高年級的學長們，唯一有過長時間單獨行動的人，只有一個。
「德拉科。」赫敏冷靜地說出這個名字，而她現在也明白過來，為什麼今年德拉科沒有給她送禮物了，恐怕並不是忘了，只是太過驚慌，提心弔膽，根本沒心思為其他人準備禮物。
她看到洛哈特的表情，似乎在猶豫。
「您想替他遮掩？」她皺起眉。
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犯錯了，從去年在車諾比的事件，赫敏已經大發慈悲的饒過他一次，那一次，腦海里有無數個聲音教她殺了他，交界地沒有慈悲，
倒是有一柄慈悲短劍，專為被擊倒的人送上最後的平靜。
可她還是認為德拉科並不是無可救藥，認為他只是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一個不知輕重的稚兒。
但這次，他與綠焰黨徒狼狐為奸，將危險的誼咒物帶入學校，他是魔法世家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這會要了洛哈特的命，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赫敏覺得，自己已經不能再給他機會了。
「我只是覺得，他和當年的我有些相似。」假洛哈特輕聲道。
「在差不多的年紀遭逢大變，家庭支離破碎，曾經讓他感到驕傲的一切，反而都變成了痛苦的根源。」
「他也曾驕縱傲慢，會被情緒支配大腦，直到生活被突如其來的摧毀。」
「他也一定夜不能寐吧，一定也曾暗自哭泣，憤怒的咒罵命運不公吧。」
「他能選擇的路太少，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行差踏錯。」
他這樣描述著，如同在描述幼時的自己。
「但這並不能成為犯錯的藉口。」赫敏皺著眉，顯得有些冷硬不近人情。
「說教無益，折斷的骨頭才是最好的課本。」
更何況，當年的洛哈特並沒有做出錯誤的選擇，即便他向內心深處逃避，選擇封閉自我，但他也還給世界一個完美的，幫助了無數人的洛哈特。
「讓我再想想，好嗎赫敏？先不要告訴其他教授們，這件事僅限於我們倆知道？」
洛哈特苦笑著，用像是祈求般的語氣說道。
赫敏沒辦法，她不贊同教授的想法，只好轉移話題：「那之後怎麼辦？」
洛哈特看著光球中沉睡的真實自我，緩緩道：「多虧你擊潰了詛咒，我也得到了解放，等下我就能將你完好無損的送出去，而我也將繼續我的使命，做一個完美無缺的防禦課教授。」
「不過還得找到那份詛咒物，雖然被你擊潰，但那其中應該還有我姐姐們的一部分，我不能放著不管。」
「那真正的你就繼續沉睡嗎？繼續這個謊言？如果我猜的沒錯，這麼做對您本身也是有害的吧？」
眼前之人沉默。
看著光芒中酣眠的真正的洛哈特，赫敏不置可否。
詛咒雖然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但洛哈特恐怕還是得臥床休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