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唐玄奘的疑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61章 唐玄奘的疑惑

  黑狼妖被唐玄奘那雙燃著怒火的眸子死死鎖定,渾身的黑毛根根倒豎,卻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它歪斜著身子撞在身後的岩壁上,碎石落下,砸在滿地交錯的白骨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過是要幾個村子獻上童男童女,何至於動這麼大的肝火?」狼妖喉頭滾動著鳴咽,驚慌之下,利爪在石地上摳出深深的溝壑。

  只是話音未落,它突然弓起脊背,後腿猛地證向地面,帶著腥風撲向唐玄奘。幻化出的尖利爪牙,上面還泛看幽冷的寒光,像是要將眼前的野和尚撕碎一般。

  唐玄奘眼神一凜,不退反進。

  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穩穩紮根於地,右手成掌。

  面對狼妖兇狠的撲擊,他不閃不避,掌風裹挾著凌厲的氣勢,徑直拍向狼妖的面門。輕鬆寫意的模樣,仿佛在拍打的不過是一隻蒼蠅而已。

  砰的一聲悶響,掌爪相交,強大的衝擊力讓狼妖慘叫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岩壁上。石屑紛飛,岩壁上赫然出現一個凹陷的狼形印記。

  狼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被兇狠取代。它甩了甩蓬鬆的尾巴,再次低伏身體,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如同悶雷在洞穴中滾動。

  只是剛有所動作的他,立馬就被唐玄奘的一拳給干趴在地。眼中那抹兇橫,

  瞬間變得清明起來。

  辛苦修煉的妖丹,在剛才山洞口的那記鐵拳下碎成粉。本想趁其不備的偷襲,結果還是被輕鬆抵擋,狼妖要是現在還認不清現實,那就實在太過愚蠢了。

  狼妖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心中滿是不甘。可憐自己數百年的修為,就這樣被這和尚一拳給毀了大半,要想修行回來,不知又要多少歲月。

  奈何形式比人強,現在不低頭不行啊,

  「上仙饒命!」狼妖立馬撲通跪倒在地,雙爪合十作揖,涎水混著血沫從嘴角滴落,「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就饒過這一回吧。往後別說童男童女,便是這些村子的雞犬,我也絕不碰一根毫毛!」

  在這荒無人煙的狼牙嶺,妖怪捕食人類本就是天經地義,就像狼吃羊、鷹捕兔,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在它看來,修為盡毀已是天大的懲罰。誰能想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能出個這般強大的上仙。那些葬身狼腹的孩童,能用賤命換它數百年道行,簡直是天大的便宜。

  「饒過你?」

  唐玄奘緩緩轉動脖頸,目光掃過洞穴深處。

  山洞內的骷髏頭眼窩空洞,有的還殘留著未脫落的髮絲,明顯是孩童的遺骨。

  岩壁上懸掛的蛛網黏著細碎的衣料碎片,牆角散落著幾雙小巧的虎頭鞋,鞋面上的絲線早已被歲月磨成灰黑色。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壓抑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在我眼裡,你的命連這些孩童的萬分之一都不及。」

  見僧人捏緊的拳頭上啪作響,黑狼妖徹底慌了神。它猛地向後縮去,脊背重重撞在堆放骷髏的石台上,嘩啦啦滾下一堆白骨。

  「你不能殺我!」狼妖尖聲嘶吼,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我上面有人!你懂不懂規矩啊。」

  這野和尚怕是沒見過真正的世面。它吃的血食都是按規矩來的,每月只取兩村各一對童男童女,從未逾越上面劃定的數目。只要不搞大規模屠戮,誰會來管這些底層妖怪的修行瑣事。

  唐玄奘揚起的拳頭頓在半空,眉峰擰成疙瘩,「上面有人?合著你還是個有背景的妖。」

  他倒要聽聽看到底是誰和這狼妖一氣,正好一窩端了。

  黑狼妖見他神色鬆動,以為是鎮住了這野和尚,頓時來了底氣。

  它撐起半截身子,2掉嘴角的血沫,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我可是在上面備了案的,求了修行資質的,這些血食都是修行必需的供奉。嚴格說起來,是你擾了我的清修—」」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從洞頂裂隙竄出,像燒紅的鐵針般精準地扎進狼妖天靈蓋。

  原本還在叫囂的黑狼妖突然僵住,漆黑的瞳孔驟然放大。它的嘴巴徒勞地張合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涎水順著嘴角成線滴落。

  轟然一聲悶響,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動了,只有眉心還留著個焦黑的小洞。

  「殺狼滅口?」唐玄奘緩步上前,腳尖挑起狼屍翻了個面。


  那道金光來得,分明是怕狼妖吐露更多內情。他俯身查看狼妖眉心的傷口,焦糊的皮肉下隱約能嗅到淡淡的檀香,絕非凡間所有。

  「這狼妖口中的上面,究竟是哪路神聖?」他眉頭鎖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摩著殘破僧的袍袖口。

  自幼在金山寺長大的他,聽聞主持方丈講述過天庭和靈山的故事。故事裡面那些神仙都是普度眾人,解救眾生於水火之中的偉大形象。

  當時小玄奘心中就有個疑惑,既然天庭和靈山的神仙佛陀們都那麼厲害那些偉大,為什麼這個世道還是這般險惡與不堪呢。

  但要說那些神仙不在乎人類的話,每當妖魔鬼怪橫行的時候,神仙又會出來降妖除魔。

  當時他問出這些疑問後,方丈只是撫著他的頭頂嘆息,說眾生皆有定數。

  可定數難道就是讓孩童成為妖怪的祭品?

  他望看洞壁上那些孩童髏,忽然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所以人類對於神仙來說,到底算是什麼。」

  轟轟轟!

  心煩意亂間,唐玄奘揮出一連串重拳。猛烈的拳風如同怒濤拍岸,洞頂的岩石應聲碎裂,粗大的石樑帶著呼嘯砸落下來。

  那些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妖們,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傾瀉而下的土石徹底掩埋。

  唐玄奘踩著滿地碎礫走出山洞時,洞外的月光正斜斜切過崖壁,將孫悟空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石猴背對著他蹲在一塊青岩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聽見腳步聲便猛地回頭,金箍棒在掌心轉了個圈,卻在看清唐僧臉色的剎那定住了。

  唐玄奘的眉宇間凝看層化不開的怒氣,袍袖因怒意微微顫動,見唐玄奘怒氣沖沖的模樣,孫悟空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你曾說過在花果山當妖怪的時候十分的逍遙快活,那我問你,你可曾吃過人!」

  唐僧的聲音像淬了冰,砸在悟空耳中時,他脊背莫名一涼,下意識緊了金箍棒。

  孫悟空心中一緊,撓了撓耳後絨毛連忙開口道,「俺老孫自出世後,食草木,飲澗泉,咬松嚼柏,吃桃果為生,口中全是清氣,從未乾過吃人的買賣。」

  「那我再問你,妖怪修行,非得把人當作血食不可?」唐僧往前挪了半步,

  僧鞋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細微的咯哎聲。

  悟空晃了晃毛茸茸的腦袋,蹲得更低了些,「哪能是必需品,修行本就是采天地靈氣、吸日月精華的勾當,打坐個千八百年,法力自然能凝實。可這就像凡人寒窗苦讀,沒那慧根的,坐上個十年八年也未必能開竅。」

  他頓了頓,指尖在青岩上劃出淺痕,「所以才有那等耐不住性子的妖精,把吃人當作捷徑,一來人身上的那點靈性,嚼碎了確實能助法力增長,二來嘛人肉滋味鮮嫩,比山野里的果子強多了,嘗過一次就像染上了癮,哪裡還停得下來。」

  「所以妖怪吃人,自古便有之是吧。」唐僧仰頭望著洞外的夜空,月牙兒被雲絮遮了半截,像塊蒙塵的玉。

  「差不多吧,那些沒師承、沒天賦的野妖,就好比荒郊野嶺自生自長的雜草,沒個規矩方圓。」話音未落,孫悟空拔下一根猴毛,屈指彈出一簇金芒,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酒盞,琥珀色的瓊漿在其中輕輕搖晃。

  「師傅,你瞧這瓊漿玉液,凡人嘗過一口,便覺喉頭生香、七竅通透,往後就算明知飲止渴,也要巴巴湊上去。那些野妖得了神通,可不就跟這一個理?

  吃人能漲修為,哪個妖怪能抵抗得住這樣的誘惑。」

  唐玄奘抬頭望向天空,「那上界的神仙呢,妖怪吃人,這些神仙都不管不顧嘛。」

  這—

  虛空中的護法神明還在監視著他們,孫悟空也不知曉自己要如何開口。

  神仙和妖怪的區別,只不過在於是否有天庭的認證而已。

  在天庭有編制的便是神仙,沒有編制的,那就是妖怪了。

  神仙自然不會幹出吃人的勾當,但是只要換個馬甲下界自稱妖怪時,吃人吃得比誰都凶。

  若是吃的太多,引起天庭的注意,那隻要和來降妖伏魔的神仙演個戲,就又能重回天庭任職。

  吃人對於天庭而言,並不算是什麼違反天條的罪大惡極。

  當然,要是在天庭沒有編制的野妖做出此等行為,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憋了半天,孫悟空才開口道,「若是妖怪吃人,天庭的神明自當會降雷霆之怒。」

  「是嗎?」唐僧垂眸低笑,在寂靜山腰中泛著冷意,「我看未必。」

  說完,唐玄奘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孫悟空望著前方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指腹無意識摩著額間金箍,默默地嘆了口氣。五百年的苦難,總要學會點什麼,在目標沒有實現以前,任何的委曲求全都算不上問題。

  與此同時,羅宇那邊的觀音禪院正燃著滔天大火。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像條張牙舞爪的火龍,舔著禪院的飛檐斗拱。檀木燃燒的爆裂聲、磚瓦墜落的眶當聲、僧人們的哭喊聲混在一處,連夜風都帶著焦糊味。

  唯有羅宇住的那座閣樓,被層淡金色的光罩護著。廣目天王的辟火罩懸在檐角,光芒像融化的金水,將撲來的火焰輕輕推開,連窗棣上的雕花都是完好的。

  虛空之中的觀音大士看著滿是灰的觀音禪院,嘴角微微抽動。

  這可不是羅宇之前焚燒的那種掛羊頭買狗肉的假寺廟,觀音禪院可是焚香祭拜過,得觀音菩薩親自認證的真道場。

  現在一把火燒完,恐怕又得好幾年才能重修好。

  對於觀音大士來說,這可是拿自己的財產來助力西遊項目的推動,日後若是無法撈回更多,那可真是虧大了。

  黑熊精也趁機盜走了假袈裟,羅宇也把孫悟空找來,故意大發雷霆一番,讓孫悟空無論如何也得把袈裟找回來。

  被提前告知流程的孫悟空,意識剛從唐玄奘那邊回來,就馬不停蹄的去找黑熊精的麻煩。

  心中有氣的孫悟空,當下也不廢話,金箍棒在掌心一轉,化作道金光追了上去。

  黑風洞口,黑熊精正得意洋洋地擺酒慶功,見悟空殺來,提著黑纓槍便打在一處。棒影槍光攪得山風呼嘯,碎石飛濺,直鬥了七八十回合,黑熊精漸漸不支,揚言自己還沒吃飯,讓悟空放他回家吃飯。

  本來能直接收服黑熊精的孫悟空,只好按照劇本上的流程來演,故意將黑熊精放回洞內。

  最後黑熊精躲在洞內死活不願意出來,觀音大士見火候差不多了,立馬現身變作妖怪,混進洞內,幫孫悟空收服黑熊精。

  「從今往後,你便隨我回珞珈山,做個守山大神吧。」現出真身的觀音菩薩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熊精的實力還算不錯,觀音大士早就把其內定為自己珞珈山集團的守山大神,自然是親自下場,用從佛祖那邊貪墨下來的禁箍兒,收服這黑熊精。

  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悟空拿回袈裟,觀音收了強力打手,黑熊精更是擺脫野籍,拿到南海編制。

  這一難觀音菩薩畢竟是獻出自己的道場,收服黑熊精做自己的打手,也算是彌補自己的損失了。

  孫悟空把假袈裟收好後,禮貌性的和觀音菩薩告個別,然後就一個筋斗回到觀音禪院。

  羅宇接過假袈裟,鄭重其事的將其放在自己的行囊里。

  袈裟剛入行囊,就化作一縷猴毛,這一難就算圓滿完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