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震驚的李長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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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震驚的李長庚

  啟明殿內,祥雲如絮,在金梁玉柱間悠然流轉著。

  大殿中央之上,懸著的明珠散發著溫潤的光暈,霞光熠熠,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

  殿頂垂下的瓔珞輕輕搖曳,碰撞間無聲無息,卻漾開圈圈祥瑞氣浪。

  太白金星李長庚斜倚在一朵蓬鬆的七彩祥雲上,祥雲隨著他綿長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化作了最舒適的榻椅。

  他的衣訣垂落雲邊,被殿內流動的仙氣拂得輕輕擺動。

  而手中的羊脂玉盞瑩白通透,盞壁薄如蟬翼。

  盞中雲露茶正騰起淡金色的霧氣,如靈蛇般豌蜓遊走,在盞口盤旋片刻才緩緩消散,

  氮盒出的蘭芷香氣清冽甘醇,絲絲縷縷沁入心脾。

  這可是蓬萊仙島三千年一采的珍品,比起一般的仙丹都不差了。

  李長庚輕輕呷了一口雲露茶,目光落在殿前繚繞的雲霧上,滿是享受。

  經過他連日來費盡心神的斡旋調停,這樁牽動三界目光的西遊大項目,總算是磕磕絆絆步入了正軌。

  佛道兩界的頂層博弈,如深海暗流般洶湧,他這做具體執行的,也沒有什麼通天徹地之能,最多也只能在劃定的框架內行事。

  不過畢竟這是凌霄殿親下旨意欽定的三界最高立項,他李長庚作為天庭委派的項目總執行官,手中握著的權力與資源,簡直是潑天的肥差。

  三界之中,上至滿天神佛,下至山野散修,誰不眼熱這趟西行的機緣。

  多少人明里暗裡遞過話來,只求能在西遊項目里分得一杯囊,哪怕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角色,也足以瓜分不少的功德。

  只是想到西方佛界派來的項目代表是觀音菩薩,李長庚便忍不住微微眉,玉盞在指尖轉了半圈。

  那觀世音菩薩的手段,在三界之中早已是登峰造極的存在,論起權衡算計、布局落子,他這自翊的老江湖,在對方面前也得矮上三分,活像個初出茅廬的新兵蛋子。

  如何在執掌權柄時遊刃有餘,既把天庭的意圖貫徹到底,又不被那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觀音菩薩抓住半分把柄。

  這幾日,這個問題如附骨之疽般縈繞在他心頭,總也琢磨不透其中最妥帖的分寸。

  「鳴鳴鳴,凡間的愛情故事實在是太感人了。」

  啟明殿另外一側,織女手中織著最新款的無縫天衣,眼睛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玄光寶鑑,看到動情處,還忍不住流下淚來。

  寶鑑的光影漸漸淡去,織女忙用繡帕拭去淚痕,指尖捏了個整理衣袍的法訣,原本微亂的鬢髮瞬間整齊,沾了淚珠的衣襟也變得乾爽如新。

  她麻利地收起織到一半的天衣,起身時裙擺帶起一陣香風,腳步輕快地往殿外走。

  「老信兒,我先下班啦!」織女揚聲打了個招呼,聲音里還帶著哭腔未散的軟糯,「最近那牛郎越來越懶了,總說挑著倆娃擔子沉,讓他往鵲橋那邊多挪兩步都磨磨蹭蹭的,我得去催催他。」

  話音未落,人已像陣清風似的飄出了殿門。

  李長庚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織女,他這個名義上的頂頭上司,

  也實在苛責不來。

  況且該走的流程她都走了,也算給足了他面子。

  作為三界有名的戀愛腦,也就是福運通天,擇了個好跟腳,不然這三十三重天裡,隨便誰來都能把她騙的團團轉。

  織女遭遇的劫難,當然也是李長庚這邊運作的。

  雖說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可最後還是雷聲大雨點小,在王母贊助的幾十萬隻喜鵲搭成的鵲橋下,織女每天都能和自己的丈夫孩子見面。

  更是以此在凡間設立了乞巧節,給織女平白生出不少香火來。

  王母這種大象無形,大聲希音的操作,讓李長庚這位經手人都佩服不已,要不說人家能高坐瑤池呢,手段就是厲害。

  隨著織女的離開,啟明殿內霧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祥雲流動的細微聲響。

  李長庚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襟危坐,原本慵懶的身姿變得挺拔如松,開始仔細盤算接下來的環節。

  雙叉嶺的寅將軍、熊山君和特處土三位野妖精,可是被那金蟬子轉世的唐僧活生生打死的,這事看實出乎他的意料。


  當初設計這重劫難的時候,觀音菩薩就曾特意告知他,那金蟬子轉世的凡胎肉體,雖有慧根,卻不擅長爭鬥,需得讓他知曉西行之難。

  因此他特意挑選了三個實力平平的妖精,論道行,也就比凡間的山大王強上些許,連個像樣的法寶都沒有。

  本意不過是想給那初出長安的唐僧一個下馬威,讓他知曉西行之路的艱險,好讓他明白身邊缺不得護法。

  誰知那看似文弱的僧人,居然輕描淡寫地便解決了三妖。

  害得李長庚只好親自跑一趟地府,在十殿閻羅那疏通了關竅,把那三位倒霉的山野妖精撈了出來,重新安置到了東勝神洲的一處好地方。

  但是這樣一來,這關劫難的費用就大大超支了。

  本來他還想借著這個由頭多報一些預算,從中勻出些來填補之前的虧空,沒想到不僅沒賺,反而倒貼了不少。

  一想到又要和財神趙公明那老摳門核對費用,李長庚就有些頭疼,那位財神爺實在是難纏得很。

  不過好在西遊項目的立項夠高,就算費用出現超支也不算什麼大事,實在不行,後面從別的劫難里再找補回來便是。

  也罷,唐僧畢竟是金蟬子轉世,誰曉得他那位佛祖師尊在他轉世時,偷偷塞了多少護身的寶貝。

  能解決三個普通妖精,倒也在情理之中,也確實是他最開始設計時出現的小紕漏,低估了這位轉世佛弟子的底蘊。

  只是這便意味著,後續安排的妖精,絕不能再這般敷衍了。

  不過話說回來,按行程推算,唐僧此刻應該已經到了五行山下,把孫悟空收為徒弟了吧。

  提起孫悟空,李長庚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當年那石猴從弼馬溫一路鬧到齊天大聖,整個過程幾乎都是他一手推動運作的,從引薦上天,到封官許願,再到後來的蟠桃宴風波,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那猴子的實力深淺、脾性習慣,他簡直了如指掌。

  有孫悟空在身邊護持,尋常妖精恐怕連唐僧的面都見不到。

  可西行項目意義非凡,講究的是九九八十一難,少一難都不成,總不能每次劫難都像雙叉嶺這般流於形式。

  如何把握其中的度,既能讓項目達到預期效果,又不至於真的傷了唐僧的根基,這其中的學問,還得細細揣摩。

  他正捻著鬍鬚沉思,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聲音雜亂無章,帶著明顯的慌亂,連啟明殿門前的守護結界都被撞得泛起漣漪,伴隨著慌張的呼喊,「不好了!長庚大人!不好了呀!」

  值年功曹李丙風風火火地沖了進啟明殿,臉上滿是驚惶之色,連周身的仙氣都素亂不堪,像是被狂風攪過的湖面。

  李長庚卻依舊氣定神閒地呷了口茶,茶水入喉,甘冽的氣息讓他心神一清。

  他慢悠悠地授了授花白的長須,聲音平和如古井無波,「慌什麼慌呀,天塌下來有天尊頂著。而且我好端端地在這,哪裡不好了。

  放心吧,這天庭的規矩還在,出不了大亂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溫潤平和的道韻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如春風拂過湖面。瞬間撫平了李丙周身的焦躁之氣,連他紊亂的仙力都變得溫順起來。

  李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起伏才稍稍平復,臉上卻依舊帶著哭喪般的苦色,「長庚大人,您當然沒事,我的意思是-是西遊項目,好像出了岔子。」

  「岔子?」李長庚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按照我的安排,那唐僧才剛出大唐地界,連兩界山都沒出,能出什麼岔子?」

  南瞻部洲可是大佬雲集之地,佛道兩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又不是北俱蘆洲那窮鄉僻壤出刁民的地方,就算有不開眼的山精野怪,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更何況,唐僧身邊明里暗裡跟著的三十幾位護法神明,個個都是天庭精挑細選的好手,尋常金仙都近不了他的身。

  能在三十幾位護法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唐僧,三界之中還不充許有這麼牛逼的妖精存在。

  真有的話,早就被請去凌霄殿喝茶了。

  李丙咽了口唾沫,平復好心情,這才緩慢開口說道,「那金蟬子轉世,把五行山下的孫悟空放出來了。」

  李長庚聞言,忍不住笑一聲,用手指點了點他,花白的鬍鬚都顫了顫,「這不是早就定好的安排嗎?難不成你們還擔心那猴子五百年過去,野性未馴,還敢再鬧一次天宮?」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就算那孫猴子真的一時想不開,非要再大鬧一次,這三十三重天裡,能收拾他的人也絕對不在少數。

  那孫猴子也不是什麼痴傻之輩,在五指山下待了五百年,不可能想不通這個關竅的。

  就算萬一他再次大鬧天宮,只要讓大天尊親自出手的話,多少孫猴子一起上都不夠看的。」

  「可是,問題不在於孫悟空啊。」李丙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臉皺得像個被踩過的苦瓜,十分的難看。

  「那金蟬子轉世,是一拳轟碎了五指山,硬生生把孫悟空從石頭縫裡拽出來的。」

  「什麼!」

  李長庚猛地從祥雲上彈坐起來,動作之大,連帶著身下的祥雲都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險些將他掀翻。

  手中的玉盞眶當一聲落在雲絮上,茶水潑灑出來,卻被祥雲瞬間吸收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太白金星瞪大了眼晴,原本渾濁的眸子此刻竟亮得驚人,花白的鬍鬚都氣得微微顫抖,臉上的從容淡定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那可是如來佛祖親手立下的封印,以五行之力鎮壓別說凡人,就是普通的大羅金仙也休想撼動分毫。

  李丙縮了縮脖子,像是被李長庚的氣勢嚇到,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補充道,「更要命的是,他轟碎五指山的時候,佛祖貼在山上的那道「嘛呢叭咪嘩」金帖還好好地在上面呢,連邊角都沒皺一下。

  五方揭諦在一旁都看傻了,那五行山現在全是滿地碎石,佛帖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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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祥雲流動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李長庚驚訝的抽氣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金蟬子轉世可以有著不俗的武力,打殺一些尋常的山精野怪這一點問題都沒有,誰來了也不會對此有多少垢病。

  因此雙叉嶺一難的時候,大家對於唐僧的具體實力,並沒有太多的深究。

  但是一拳打碎帶著封印五指山,這個性質就不一樣了。

  西天取經的基調就是要經歷重重磨難,彰顯求取真經之不易,為此觀音菩薩還去長安親自送上錦袈裟和九環錫杖,造足了聲勢。

  現在四大部洲,乃至於之外的三千大界,都知曉有位肉體凡胎的大德聖僧,要萬里迢超的前往西天求取真經。

  結果這肉體凡胎的高僧,實力甚至還遠高於普通的大羅金仙,那整個西遊項目恐怕就是個笑話了。

  「茲事體大,我得找觀音大士一同商量商量。」

  李長庚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細汗,心中忍不住爆粗口。他娘的,地府投胎轉世的六道輪迴居然出這麼大紕漏也不說一聲。

  竟然讓這位佛弟子帶著實力轉世,可把他坑慘了呀。

  作為天庭方面的項目執行者,出了問題肯定是要找他問責的,必須把西方那邊的執行者也拉上,現在他們都是站在船上的同一條螞蚱。

  本以為接了個香饒饒,哪成想原來是個燙手山芋。

  李長庚拽著李丙風馳電的向五行山的方向飛去,半路上,正好遇見剛從南海珞珈山敢來的觀音大士和金頭揭諦。

  「如是我聞,長庚仙師,你也是為了玄奘法師一事而來吧。」觀音菩薩托著晶瑩剔透的玉淨瓶,神情肅穆,法相莊嚴的對著太白金星說道。

  相比李長庚的焦急,作為五方五老、七佛之師兼南海珞珈山集團話事人的觀音就冷靜許多。

  雖說她是西方的代表,但在南瞻部洲的地位可是與西天佛老、崇恩聖帝、北極玄靈、

  黃極黃角大仙持平的,地位比起太白金星在高太多了,就算西遊出了岔子,也沒有人會責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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