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娘
談秋荷回到家時，孩子們已經把家裡收拾得很好了，李紅兵和李紅英都不在，李紅月在家，看到談秋荷回來，她急忙問：「媽，都賣出去了嗎？」
家裡菜園裡的蔬菜都長得很好，每次趕集，基本上都能賣空。
「嗯，都賣出去了！」談秋荷從背簍里拿出饅頭遞給她：「今天賣了好幾塊錢，給你們買了幾個饅頭，你先吃，我去菜園看看！」
「媽，哥哥他們在菜園呢！」
談秋荷忍不住自豪，「那我去看看，你在家歇著，等我回來做飯！」
談秋荷到菜園時，兩個孩子正蹲在菜園裡除草，李紅兵聽到聲音，急忙過來看，看到她，嚴肅的小臉瞬間就笑了：「媽，你回來了？今天賣得怎麼樣？」
「還行，都賣出去了！明天早上，將剩下的玉米都砍了，賣掉！還有這些黃瓜、西紅柿這些，對了紅兵，你看看那邊的生菜能不能摘了，明天我要去一趟鎮上！」
「媽，有人要買菜？」
「嗯，大生意，以後我就不用每次趕集去集市了！來，先吃點饅頭，等會兒我們好好收拾一下地，我想先把胡蘿蔔這些種下去，等八九月，別人剛種胡蘿蔔，咱們家的都可以吃了！」
李紅英一聽說有饅頭，高興得三步並作兩步走，「媽，饅頭？你買饅頭了？」
談秋荷從拿出兩個饅頭遞給他們，「快吃吧，我去收拾一下菜園！」
等孩子們吃饅頭時，談秋荷就拿著刀和鋤頭走了，她先來到了李立國墳前，望著這個已經長草的墳堆，心中百感交集，李立國活著時，每個月的津貼要給父母一半，剩下一半，她用來撫養三個孩子、家裡的日常開支和人情往來，錢不夠用，她也沒少想盡了法子，這才艱難將三個孩子拉扯長大。
本以為就這樣一輩子，沒想到半路李立國沒了，不過這一次，她不想再做個啞巴，他為國捐軀是事實，紅月是他的骨血，他父親的榮耀，為什麼不能在她還沒成年之前照拂她？
李紅兵手裡拿著一半饅頭，看到談秋荷站在李立國墳前，懂事的少年沒有上前，而是選擇轉身回去。
談秋荷在李立國墳前站了一會兒，便開始幹活。
「入夏以後，好像就沒下過雨了！」
不知何時，李紅兵站在了談秋荷身後，談秋荷抬起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好在玉米長大了，粗大翠綠的葉子將太陽光遮擋了一些，要不然，在這麼大的太陽底下幹活，非生病了不成。
「端午節過後，就沒有再下雨了！媽，年紀歇會兒，我等會兒去挑點水來！」
談秋荷看了一眼地上的黃泥，不得不說，這些種子的真的做到了耐旱，黃泥地都快乾裂開了，但上面的莊稼依舊蔥綠，她叫李紅兵給自己掰下一小塊，騙他說：「我吃過了，吃過了才來找你們的！紅兵，天太熱了，你跟妹妹回家去吧，我等會兒挑糞來，不，還是傍晚再來吧，這會兒太陽太大了！」
談秋荷原本還想種地的，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
她在地里打了一背簍的雜草，便回家了。
豆腐原本要發酵一個星期左右，但是現在，只需要兩三天便長毛了，她將辣椒磨成面，調好調料，每一塊霉豆腐都在白酒中滾上一圈，再均勻裹上辣椒麵，放到罈子里。
難得她下午沒出門幹活，林桂枝送了兩個嫩南瓜過來，翠綠的南瓜，正好晚上給孩子們炒著吃。
「孩子們都快放暑假了吧？」
談秋荷算了算時間，點點頭：「確實快了！不過今年這個夏天……有點乾旱啊！」
「誰說不是呢，從端午節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也沒見下一滴雨！嫂子，你們家菜園……我們家的都蔫吧了，那玉米葉子都打卷了，可我看你們家的還翠綠著呢，難道說黃泥保水一些？」
林桂枝家的自留地跟談秋荷家離得有點遠，他們家只有一畝多一點的地，但位置好，土壤是褐色的，跟她家的黃泥地不一樣。
「這個……或許是吧！我打算晚上挑糞去澆，實在是不行，以後每天挑水，要不然怎麼辦呢？」
林桂枝點點頭：「是呀，希望老天爺快點下雨吧！」
大家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那次災難，心有餘悸，那時候的談秋荷才二十出頭，背著李紅兵，跟著大家在山上找吃的，好不容易堅持活了下來，這樣的天災可不要再來了。
下午，談秋荷換了一身挑糞的衣裳，剛要出門，就看到兩道人影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正是她六十多歲的老娘，談秋荷一下子愣住了，自己結婚十多年了，隨著娘家兄弟結婚生子，他們已經沒怎麼來往了，娘家看不起她，覺得她嫁了個窮鬼，嫂子、弟妹擔心她會去打秋風，所以，她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
李立國的事……她娘家那邊，沒一人來，她那時候全身心都在重生的喜悅中，以及對孩子的關註上，那幾天，她根本就沒多想。
眼下，她老娘怎麼來了？
「秋荷？」
老婦人眼神渾濁，頭髮花白，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有點矮，有點胖，談秋荷只掃了他一眼，便轉移開了視線，她看著眼前的老婦人，輕輕開口：「媽，你怎麼來了？」
「你呀你呀！你男人沒了，你也不來個人通知一聲，要不是你小妹上次趕集聽說了，端午來跟我說起，我竟然都不知道！秋荷啊，你這孩子，怎麼就習慣什麼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呢？」
因為沒人會心疼呀，苦也好，疼也好，從來沒人在乎過她，那她為什麼要說呢？白白浪費口水！
談秋荷輕輕在心裡說道，嘴上卻說：「大哥大嫂他們不是說了嗎？以後不要來往了，我就沒敢往家裡去信，進屋坐吧！」
談秋荷側身之時，身上那套衣裳逸散出了一股臭味，那個男人忍不住擰緊了眉頭。
這身衣裳是談秋荷穿著專門挑糞，所以，身上肯定有一股味道，她又捨不得放洗衣粉來洗，味道自然就大了點。
「秋荷，你先別著急出去，坐會兒吧，我有話要跟你說！」
家裡菜園裡的蔬菜都長得很好，每次趕集，基本上都能賣空。
「嗯，都賣出去了！」談秋荷從背簍里拿出饅頭遞給她：「今天賣了好幾塊錢，給你們買了幾個饅頭，你先吃，我去菜園看看！」
「媽，哥哥他們在菜園呢！」
談秋荷忍不住自豪，「那我去看看，你在家歇著，等我回來做飯！」
談秋荷到菜園時，兩個孩子正蹲在菜園裡除草，李紅兵聽到聲音，急忙過來看，看到她，嚴肅的小臉瞬間就笑了：「媽，你回來了？今天賣得怎麼樣？」
「還行，都賣出去了！明天早上，將剩下的玉米都砍了，賣掉！還有這些黃瓜、西紅柿這些，對了紅兵，你看看那邊的生菜能不能摘了，明天我要去一趟鎮上！」
「媽，有人要買菜？」
「嗯，大生意，以後我就不用每次趕集去集市了！來，先吃點饅頭，等會兒我們好好收拾一下地，我想先把胡蘿蔔這些種下去，等八九月，別人剛種胡蘿蔔，咱們家的都可以吃了！」
李紅英一聽說有饅頭，高興得三步並作兩步走，「媽，饅頭？你買饅頭了？」
談秋荷從拿出兩個饅頭遞給他們，「快吃吧，我去收拾一下菜園！」
等孩子們吃饅頭時，談秋荷就拿著刀和鋤頭走了，她先來到了李立國墳前，望著這個已經長草的墳堆，心中百感交集，李立國活著時，每個月的津貼要給父母一半，剩下一半，她用來撫養三個孩子、家裡的日常開支和人情往來，錢不夠用，她也沒少想盡了法子，這才艱難將三個孩子拉扯長大。
本以為就這樣一輩子，沒想到半路李立國沒了，不過這一次，她不想再做個啞巴，他為國捐軀是事實，紅月是他的骨血，他父親的榮耀，為什麼不能在她還沒成年之前照拂她？
李紅兵手裡拿著一半饅頭，看到談秋荷站在李立國墳前，懂事的少年沒有上前，而是選擇轉身回去。
談秋荷在李立國墳前站了一會兒，便開始幹活。
「入夏以後，好像就沒下過雨了！」
不知何時，李紅兵站在了談秋荷身後，談秋荷抬起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好在玉米長大了，粗大翠綠的葉子將太陽光遮擋了一些，要不然，在這麼大的太陽底下幹活，非生病了不成。
「端午節過後，就沒有再下雨了！媽，年紀歇會兒，我等會兒去挑點水來！」
談秋荷看了一眼地上的黃泥，不得不說，這些種子的真的做到了耐旱，黃泥地都快乾裂開了，但上面的莊稼依舊蔥綠，她叫李紅兵給自己掰下一小塊，騙他說：「我吃過了，吃過了才來找你們的！紅兵，天太熱了，你跟妹妹回家去吧，我等會兒挑糞來，不，還是傍晚再來吧，這會兒太陽太大了！」
談秋荷原本還想種地的，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
她在地里打了一背簍的雜草，便回家了。
豆腐原本要發酵一個星期左右，但是現在，只需要兩三天便長毛了，她將辣椒磨成面，調好調料，每一塊霉豆腐都在白酒中滾上一圈，再均勻裹上辣椒麵，放到罈子里。
難得她下午沒出門幹活，林桂枝送了兩個嫩南瓜過來，翠綠的南瓜，正好晚上給孩子們炒著吃。
「孩子們都快放暑假了吧？」
談秋荷算了算時間，點點頭：「確實快了！不過今年這個夏天……有點乾旱啊！」
「誰說不是呢，從端午節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也沒見下一滴雨！嫂子，你們家菜園……我們家的都蔫吧了，那玉米葉子都打卷了，可我看你們家的還翠綠著呢，難道說黃泥保水一些？」
林桂枝家的自留地跟談秋荷家離得有點遠，他們家只有一畝多一點的地，但位置好，土壤是褐色的，跟她家的黃泥地不一樣。
「這個……或許是吧！我打算晚上挑糞去澆，實在是不行，以後每天挑水，要不然怎麼辦呢？」
林桂枝點點頭：「是呀，希望老天爺快點下雨吧！」
大家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那次災難，心有餘悸，那時候的談秋荷才二十出頭，背著李紅兵，跟著大家在山上找吃的，好不容易堅持活了下來，這樣的天災可不要再來了。
下午，談秋荷換了一身挑糞的衣裳，剛要出門，就看到兩道人影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正是她六十多歲的老娘，談秋荷一下子愣住了，自己結婚十多年了，隨著娘家兄弟結婚生子，他們已經沒怎麼來往了，娘家看不起她，覺得她嫁了個窮鬼，嫂子、弟妹擔心她會去打秋風，所以，她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
李立國的事……她娘家那邊，沒一人來，她那時候全身心都在重生的喜悅中，以及對孩子的關註上，那幾天，她根本就沒多想。
眼下，她老娘怎麼來了？
「秋荷？」
老婦人眼神渾濁，頭髮花白，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有點矮，有點胖，談秋荷只掃了他一眼，便轉移開了視線，她看著眼前的老婦人，輕輕開口：「媽，你怎麼來了？」
「你呀你呀！你男人沒了，你也不來個人通知一聲，要不是你小妹上次趕集聽說了，端午來跟我說起，我竟然都不知道！秋荷啊，你這孩子，怎麼就習慣什麼苦都往自己肚子裡咽呢？」
因為沒人會心疼呀，苦也好，疼也好，從來沒人在乎過她，那她為什麼要說呢？白白浪費口水！
談秋荷輕輕在心裡說道，嘴上卻說：「大哥大嫂他們不是說了嗎？以後不要來往了，我就沒敢往家裡去信，進屋坐吧！」
談秋荷側身之時，身上那套衣裳逸散出了一股臭味，那個男人忍不住擰緊了眉頭。
這身衣裳是談秋荷穿著專門挑糞，所以，身上肯定有一股味道，她又捨不得放洗衣粉來洗，味道自然就大了點。
「秋荷，你先別著急出去，坐會兒吧，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