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虔婆
「等媽媽掙了錢，以後你們每天上學，都給你們一分錢的零花錢！」
孩子們高興壞了，只不過，這樣的高興沒持續多久，因為後面沒人買了，接連來了好幾個客人詢問，卻沒有人再買。
李紅英沒什麼耐性，見狀，扯了扯談秋荷的衣裳：「媽，怎麼辦？沒人買了！」
「不著急，時間還早呢！」
街上的小白菜很多，還有雞蛋、鴨蛋，但是，霉豆腐卻僅她這裡才有，她有信心。
又過了二十分鐘，第二位客人來了，他只要了霉豆腐，第三位客人也只要了霉豆腐，隨著街上的人多了起來，談秋荷的攤子前面，也因為獨一無二，客人談不上最多，但也不少，連帶著，她的豆豉也賣出去了好幾兩。
李紅英現在也不著急了，談秋荷給客人用葉子包好霉豆腐，指了指身邊的小白菜：「都是自家的小白菜，這菜不苦，同志，要不要來一捆嘗嘗？」
中午十點多，談秋荷帶來的霉豆腐和豆豉全部賣出去了，小白菜還剩下三捆，雞蛋也賣出去了，她便帶著孩子們去買吃的。
「媽，要不，咱不買吃的了，再買些豆子吧！」
大家都看到了霉豆腐和豆豉掙錢，談秋荷想了想說：「這個要買，但咱們也能買點別的東西，媽去秤點白糖，紅月身體不好，給她補補身體！」
現在供銷社是要票的，但集市上是可以用錢的，今天一共買了四塊六毛八，白糖買不了，只能去供銷社用糖票換，她換了一斤白糖，本來給孩子們買包子的，可幾個孩子都很懂事，她看著手裡四塊多錢，還是克制住了，沒買，她買了十五斤黃豆，花了兩塊多錢，才回到家。
晚上，談秋荷從雞窩裡掏出一個雞蛋來，給孩子們一人一碗蛋花湯，最後給在湯里放上一點點糖，幾個孩子高興得叫了起來。
談秋荷心裡有點心酸，她要去挑糞，所以，等孩子們吃完，她隨便用開水泡了一點飯，吃完便拿著扁擔出去挑糞了。
今天挑糞路上，不成想，又跟馬忠奎碰到了，馬忠奎非要幫忙，談秋荷說什麼也不肯，無奈，馬忠奎便從草垛子後面拿出他早就藏好的糞桶，也跟著挑了起來。
談秋荷這下不淡定了，她直接放下桶，沉著臉道：「馬忠奎，我才死了男人不到一個月，那封建時代，都得為男人守節個一年半載的，你想幹什麼？」
馬忠奎也不是那種會說話的人，他張了張嘴，滿臉通紅，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現在不一樣了……」
「是，現在不一樣了，可也沒有人家才死了男人，你們就上趕著來的呀！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想再嫁，我還年輕，不管是糞桶也好、鋤頭也罷，我都拿得起，我不需要男人！」
談秋荷忙完了活兒，去會計那裡記下了工分，這才回到家。
崔氏已經坐在屋裡了，家裡一直都那樣，今天上街買回來的黃豆，被放到了崔氏面前，李紅英和李紅月滿臉淚痕跪在崔氏面前，李紅兵則滿臉氣憤拿著鋤頭。
「這是幹什麼呢？」談秋荷壓下心底的憤怒，從李紅兵手裡拿過鋤頭，「紅兵，這都什麼時間了？快去做作業！」
李紅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談秋荷朝他眨了眨眼睛，他這才不情不願拿了書包，將書本放到了桌上。
隨後，談秋荷身上衣裳也不換，直接一把將瘦小的李紅月抱起來放到自己懷裡，又叫李紅英起來，「去把你作業拿出來，我看著你寫！」
李紅英指著崔氏：「媽，她要搶我們的豆子……」
談秋荷立馬打斷李紅英的話：「胡說！」她聲音不大，但卻很有威嚴，她板著臉說李紅英：「你奶怎麼會搶咱們這點救命糧？你們沒飯吃了，跟著我這個當媽的活不下去了，你爺奶還要養著你們呢，她怎麼會搶呢？趕緊做作業去！」
隨後，談秋荷坐在了崔氏對面，小聲問崔氏：「娘，你是聽到村長說咱們家紅月生病了吧？早該帶著孩子來看你們的，只是，紅月治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錢，立國的領導說了，要去大城市、大醫院才有可能治好，讓你跟爹擔心了，是我們不孝！」
崔氏死死盯著談秋荷，自從她的立國死了以後，這個談秋荷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嘴皮子利索得很，來的時候她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她說什麼，自己就是不開口，這樣一來，她就抓不住自己把柄了，到時候她再將這袋子豆子帶走，別人也不會說什麼！
沒想到談秋荷馬上就一頂大帽子給她蓋了下來，她沉著臉：「什麼病？」
「啊？娘，你們不知道嗎？說起來，這封電報還是村長幫我發的呢，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以為你們知道了……」說到這裡，談秋荷哽咽了起來，「村長他們知道我要給孩子治病需要錢，早上打牛草的活兒給了我，晚上挑糞的活兒也給了我！我以為爹娘，你們也知道，想來，是來關心我們家紅月的……」
談秋荷一直關注著崔氏，這老虔婆此刻還時不時瞄一眼她買回來的豆子，這豆子，她要還給隔壁李解放家五斤，剩下十斤豆子，她想再做點霉豆腐，或者是做些豆腐去鎮上趕集，地里的玉米、蔬菜都生長得很快，可是，她需要錢，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多攢點錢，這樣，孩子才能儘快去大城市治病！
「一個丫頭片子，花那些錢做啥？」
談秋荷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她指著崔氏的手都在顫抖：「娘，你說這話什麼意思？立國膝下，就剩下這麼三個孩子了，他這些年當兵，我們聚少離多，就這麼三個孩子，你這麼說，你對得起他嗎？」
「他是我兒子，我要對得起他做啥？」崔氏皺著眉頭：「你也少在那兒給我裝，哭什麼哭，上次你吃豆腐，可沒見你惦記著我們兩個老東西！立國那麼幾百塊的撫恤金你拿著，背著我們吃好的，想把我們兩個老東西踹一邊，還說什麼給孩子治病，老婆子可不相信你這些鬼話！」
孩子們高興壞了，只不過，這樣的高興沒持續多久，因為後面沒人買了，接連來了好幾個客人詢問，卻沒有人再買。
李紅英沒什麼耐性，見狀，扯了扯談秋荷的衣裳：「媽，怎麼辦？沒人買了！」
「不著急，時間還早呢！」
街上的小白菜很多，還有雞蛋、鴨蛋，但是，霉豆腐卻僅她這裡才有，她有信心。
又過了二十分鐘，第二位客人來了，他只要了霉豆腐，第三位客人也只要了霉豆腐，隨著街上的人多了起來，談秋荷的攤子前面，也因為獨一無二，客人談不上最多，但也不少，連帶著，她的豆豉也賣出去了好幾兩。
李紅英現在也不著急了，談秋荷給客人用葉子包好霉豆腐，指了指身邊的小白菜：「都是自家的小白菜，這菜不苦，同志，要不要來一捆嘗嘗？」
中午十點多，談秋荷帶來的霉豆腐和豆豉全部賣出去了，小白菜還剩下三捆，雞蛋也賣出去了，她便帶著孩子們去買吃的。
「媽，要不，咱不買吃的了，再買些豆子吧！」
大家都看到了霉豆腐和豆豉掙錢，談秋荷想了想說：「這個要買，但咱們也能買點別的東西，媽去秤點白糖，紅月身體不好，給她補補身體！」
現在供銷社是要票的，但集市上是可以用錢的，今天一共買了四塊六毛八，白糖買不了，只能去供銷社用糖票換，她換了一斤白糖，本來給孩子們買包子的，可幾個孩子都很懂事，她看著手裡四塊多錢，還是克制住了，沒買，她買了十五斤黃豆，花了兩塊多錢，才回到家。
晚上，談秋荷從雞窩裡掏出一個雞蛋來，給孩子們一人一碗蛋花湯，最後給在湯里放上一點點糖，幾個孩子高興得叫了起來。
談秋荷心裡有點心酸，她要去挑糞，所以，等孩子們吃完，她隨便用開水泡了一點飯，吃完便拿著扁擔出去挑糞了。
今天挑糞路上，不成想，又跟馬忠奎碰到了，馬忠奎非要幫忙，談秋荷說什麼也不肯，無奈，馬忠奎便從草垛子後面拿出他早就藏好的糞桶，也跟著挑了起來。
談秋荷這下不淡定了，她直接放下桶，沉著臉道：「馬忠奎，我才死了男人不到一個月，那封建時代，都得為男人守節個一年半載的，你想幹什麼？」
馬忠奎也不是那種會說話的人，他張了張嘴，滿臉通紅，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現在不一樣了……」
「是，現在不一樣了，可也沒有人家才死了男人，你們就上趕著來的呀！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想再嫁，我還年輕，不管是糞桶也好、鋤頭也罷，我都拿得起，我不需要男人！」
談秋荷忙完了活兒，去會計那裡記下了工分，這才回到家。
崔氏已經坐在屋裡了，家裡一直都那樣，今天上街買回來的黃豆，被放到了崔氏面前，李紅英和李紅月滿臉淚痕跪在崔氏面前，李紅兵則滿臉氣憤拿著鋤頭。
「這是幹什麼呢？」談秋荷壓下心底的憤怒，從李紅兵手裡拿過鋤頭，「紅兵，這都什麼時間了？快去做作業！」
李紅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談秋荷朝他眨了眨眼睛，他這才不情不願拿了書包，將書本放到了桌上。
隨後，談秋荷身上衣裳也不換，直接一把將瘦小的李紅月抱起來放到自己懷裡，又叫李紅英起來，「去把你作業拿出來，我看著你寫！」
李紅英指著崔氏：「媽，她要搶我們的豆子……」
談秋荷立馬打斷李紅英的話：「胡說！」她聲音不大，但卻很有威嚴，她板著臉說李紅英：「你奶怎麼會搶咱們這點救命糧？你們沒飯吃了，跟著我這個當媽的活不下去了，你爺奶還要養著你們呢，她怎麼會搶呢？趕緊做作業去！」
隨後，談秋荷坐在了崔氏對面，小聲問崔氏：「娘，你是聽到村長說咱們家紅月生病了吧？早該帶著孩子來看你們的，只是，紅月治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錢，立國的領導說了，要去大城市、大醫院才有可能治好，讓你跟爹擔心了，是我們不孝！」
崔氏死死盯著談秋荷，自從她的立國死了以後，這個談秋荷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嘴皮子利索得很，來的時候她就打定了主意，不管她說什麼，自己就是不開口，這樣一來，她就抓不住自己把柄了，到時候她再將這袋子豆子帶走，別人也不會說什麼！
沒想到談秋荷馬上就一頂大帽子給她蓋了下來，她沉著臉：「什麼病？」
「啊？娘，你們不知道嗎？說起來，這封電報還是村長幫我發的呢，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以為你們知道了……」說到這裡，談秋荷哽咽了起來，「村長他們知道我要給孩子治病需要錢，早上打牛草的活兒給了我，晚上挑糞的活兒也給了我！我以為爹娘，你們也知道，想來，是來關心我們家紅月的……」
談秋荷一直關注著崔氏，這老虔婆此刻還時不時瞄一眼她買回來的豆子，這豆子，她要還給隔壁李解放家五斤，剩下十斤豆子，她想再做點霉豆腐，或者是做些豆腐去鎮上趕集，地里的玉米、蔬菜都生長得很快，可是，她需要錢，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多攢點錢，這樣，孩子才能儘快去大城市治病！
「一個丫頭片子，花那些錢做啥？」
談秋荷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變，她指著崔氏的手都在顫抖：「娘，你說這話什麼意思？立國膝下，就剩下這麼三個孩子了，他這些年當兵，我們聚少離多，就這麼三個孩子，你這麼說，你對得起他嗎？」
「他是我兒子，我要對得起他做啥？」崔氏皺著眉頭：「你也少在那兒給我裝，哭什麼哭，上次你吃豆腐，可沒見你惦記著我們兩個老東西！立國那麼幾百塊的撫恤金你拿著，背著我們吃好的，想把我們兩個老東西踹一邊，還說什麼給孩子治病，老婆子可不相信你這些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