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蘭晨，殺了他（二合一）
孔毅怒喝一聲，青筋暴起，槍尖向前猛然突刺，天罡氣在槍尖處爆發，猶如一道蒼龍虛影，碾碎所經地面，向陸長野呼嘯而至。
陸長野尚未鍊氣，體內天罡只能用來進攻，若是用來護體，怕是一會兒便空了。
這一招，只能躲。
他雙腿弓起，身子向旁邊彈射閃避。
被一品天罡地煞洗禮過的肉身，力量恐怖如斯，僅僅這麼一躲，便將地面踏出兩道裂痕！
然而這一招卻攻勢太大！
看上去只是簡單突刺，爆發出來的天罡氣卻猶如萬馬飛騰！
陸長野已經在急速之間躲到三米之外，卻還是被餘波擦到。
瞬間失去平衡，身子向旁邊飛去！
嘭！
牆面撞碎，跌落在地，身上鋪滿碎石。
孔毅猙獰一笑，縱身一躍，天罡氣暴走，猶如猛龍過江，一槍砸下！
陸長野腳蹬牆面，瞬間向反方向翻滾出去。
身後轟鳴聲瞬間爆炸！
他急速剎停，從地面躍起，向孔毅的背後撲去。
然而卻在即將撲到之時，孔毅意識到了危險，背部突然天罡爆炸！
護體天罡！
陸長野神色冷冽，在罡氣轟擊到自己的那一剎那，凝聚天罡於雙手。
這一品天罡猶如一把尖銳利刃，瞬間破開孔毅的護體天罡！
破開之後，再無阻礙！
他猛地撲到孔毅的背後，手肘死死鎖著其脖子。
孔毅瞬間紅溫，屏住呼吸，立馬握住銀槍中段，槍頭向上，朝著身後刺去。
陸長野歪頭躲避前刺，另一隻手精準抓住他的長槍前端！
翻身落在孔毅身前。
二人分別握著銀槍兩邊，同時向自己方向拉槍，卻發現誰都撼動不了誰！
孔毅獰笑，咬牙道：「跟我比？」
雖然返虛之前都是凡人，但一個人在鍊氣期修了一年，多少會有些底蘊。
陸長野與其僵持之下，竟然有種逐漸脫手的感覺。
此刻身位很近，對他來說是優勢。一旦拉開距離，便沒有那麼好的機會了，一柄長槍的優勢太大。
就在此時。
孔毅竟然突然收力，改雙手握槍，交錯對向發力，槍身瞬間彎成恐怖弧度。
一招崩槍，力道順著槍身向前爆發！
幾乎眨眼間便傳播到了槍頭！
恐怖力量打出音爆，天罡氣瞬間炸裂！
陸長野剛才還在考慮如何近身，沒想到對方給了機會。
不過孔毅明明有距離優勢，還要使這一招崩槍，讓自己固定在原地。
這說明，孔毅的力量已經到達頂峰，並不比他高多少，在僵持的那幾秒鐘，孔毅已經害怕！
所以，陸長野毫不猶豫。
在崩槍幾乎爆發的瞬間，他已經衝到孔毅身側。
既然半斤八兩，那你我之間，也就剩下有無護體天罡的區別！
「什麼？！」
竟然看出來了？！
孔毅眼中驚慌閃過，側步閃避。
陸長野在這一瞬間打出一拳。
孔毅發現已拉不開距離，眼中露出兇狠之色，單手持槍，單手握拳。
老子堂堂二品天罡，被一個還沒鍊氣的人看不起？！
天罡護體？！
讓我防一個不到鍊氣的小子？！
我會怕他？！
下一瞬，兩股猛烈拳罡對轟到一起！
哄————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自拳罡對轟之處向外擴散！幾乎頃刻間傳遍整個洞廳！
石礫沙子幾乎粉碎！
塵土飛揚，地面震動，洞頂石墜如雨下落！
二人站立之處瞬間凹陷下去！岩層發出滲人的擠壓聲！
兩隻拳頭血肉模糊，二人衣袖粉碎，精壯手臂上均露出恐怖裂痕，從拳頭處蔓延至肩膀。
裂痕開始向外滲血……
而且，兩個人都沒鬆開另一隻手，全都握緊了長槍。
孔毅喘著粗氣，嘶聲笑道：「你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是多大的天才。」
陸長野感覺自己一條手臂完全碎了，疼痛感扯著神經，眼角不停抽搐，咬牙道：「你說這話，難道就不害臊麼？」
孔毅率先收了拳頭，手臂癱軟下去，無力地垂著。
「急什麼，都到這一步了，生者為王……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不過你真的讓我很驚訝，一個彈曲的，竟然能把天罡修煉到如此地步。」
陸長野冷笑道：「覃宮宮主也是彈曲的。」
孔毅嘲笑道：「你也配跟覃宮宮主比，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陸長野努了努下巴，意思是他廢掉的手臂：「這裡沒事吧？」
孔毅愣了下，皺眉道：「沒事。」
話音剛落，陸長野眼眸突然變成血紅色！
一記橫踢已經打了過來。
目標正是他廢掉的那條手臂。
「無恥小賊！」
孔毅怒罵，但他不能躲，因為不能放棄這柄長槍。
也不能俯身，也不能後仰，因為每個動作都會給陸長野可乘之機，進而失去武器。
唯能再次硬剛。
他迅速提腿，以小腿側面抵住衝擊。
巨大衝擊瞬間將他踢飛！
孔毅在被踢飛之後，卻還是死死抓著長槍。
陸長野原本要繼續進攻，但卻被孔毅帶著長槍，連他自己也順帶著飛了出去！
咣當——
同時脫手。
清脆的金屬落地聲。
二人穩住身形後，同時看向那柄飛出去的武器，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形暴動！
速度幾乎一樣！
兩道身影撞到一起，反彈力眨眼間將二人彈飛，撞到兩側牆壁。
哄————
一左一右，兩張牆面留下了兩道恐怖裂痕！
二人看向對方，心中殺意滿格，瞬間再次向對方衝去，沒人再去管那柄武器！
拳罡如隕石般砸在對方身上，罡風炸裂，猶如炮火，所經之處地面龜裂，沙石飛揚。
被壓縮到極致的乳白空氣，伴隨著血液炸飛。
轟轟轟————
從一開始的招式思索，到後面的完全硬剛。
陸長野完全不藏拙，同時催動地煞氣。
一隻眼眸血紅，頭髮灰白，進攻犀利至極！
「你這麼聽李宏致的話，不如就去給大鄂當兄弟！」
大鄂是李大專的狗。
「去死吧！」孔毅大怒，很明顯他知道。
罡風碎石裂地，血肉橫飛！
痛苦都已感知不到，只有把對方生生打死的怒意！
一招一式都是殺招，幾次都以為對方必死，卻總是出乎意料。
嘭——
二人身形分離。
軀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淅淅瀝瀝灑著鮮血。
陸長野跌落在地，衣衫碎裂，血肉模糊。
頭髮上的白色緩緩退卻，雙眸變成正常模樣。
左臂完全癱軟，數道猙獰裂痕，像有人生生用刀割開。
右腿扭成了詭異的形狀。
小腹左邊一處巨大穿刺傷痕，鮮血淋漓。
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他艱難撐著，看著牆壁坐了起來，沙啞道：「你是真難殺……」
在他對面，洞廳的另一邊。
孔毅拖著身子，似乎是想站起來，卻一個趔趄，直挺挺的坐在地上。
身上的爛肉顫抖著，右臂無力搖晃，全身上下全是被刺穿的傷痕。
幾乎成了個血人。
「你這一品天罡，不對勁。」
「尋常一品，早已在我手裡死過幾次了。」
孔毅噗的一聲吐了口鮮血，捂著流血腹部，喘息道：「我感覺不像是在與人戰鬥，你是什麼？」
陸長野笑了笑：「想知道？求我，我或許會告訴你。」
「是地煞吧……」孔毅陰惻惻笑道：「這種感覺，除了地煞別無其他。」
陸長野早就做好了暴露的準備，所以在此刻也不覺驚訝，說道：「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你也活不到明天。」
孔毅說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去，只要在臨死前，讓你回不去就行。」
陸長野嗤笑：「你現在能站起來再說吧。」
孔毅眼角抽搐，似乎在忍耐傷口之痛：「我們半斤八兩，不過……馬上我們的人就來了。」
「你們的人……」
陸長野說道：「我們的人也快來了。」
話音剛落。
黑暗洞道里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
二人頓時沒了說話的欲望，屏住呼吸，仔細聽著，企圖能從腳步聲中分辨來者。
陸長野眉頭越皺越深。
孔毅似乎觀察到了他的表情，下意識以為來著並不是他的人，嘲笑道：「慌了？大名鼎鼎的陸公子也慌了？」
「可惜，若是平常，你這種天資，雖然是後天一品，但也是人中龍鳳，萬里無一，可偏偏……」
話音戛然而止。
陸長野也向洞口望去。
一個女人。
洞廳內的微弱紫光爬上她的鵝蛋臉，把原本白皙的皮膚照的更加瑩潤，連鼻尖的細小汗珠也變成了紫玉。
她提起裙擺，踏過碎成一地的紫晶，看到陸長野的那一刻，開口道：
「你果然在這。」
清脆的聲音如風鈴。
陸長野頓時心裡一沉，保持著神情自若，說道：「蘭晨……」
蘭晨目露寒光，緩緩走近，冷聲道：「陸長野，你也有今天。」
癱坐在另一邊看戲的孔毅，看到陸長野認識，便想到這肯定就是他口中的「我們的人」。
原本都做好了奮死一搏的準備，卻突然聽到這女人話風不對，頓時明白了什麼，狂笑道：
「哈哈哈哈……久經風月之地的人，哪能沒有情債？」
其實蘭晨根本沒看到他。
以她這三腳貓的修煉實力，還得靠聽音輔助，根本無法發現氣息流轉。
耳邊突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狂笑，著實把她嚇到了。
蘭晨嗆啷一聲拔出劍，四處看了一遍，才找到那人所在。
看到那人遍體鱗傷，加上剛才陸長野身上恐怖的傷痕，還有這遍地的裂痕拳印，頓時明白……
他們剛才，是在進行生死之斗！
於是冷聲問道：「你又是誰？敢傷陸長野！」
孔毅頓時心裡一寒，暗罵自己剛才為什麼非得多嘴，同時色厲內荏，威脅道：
「我乃宰相府第七客卿，奉宰相大人的命令，捉拿叛國賊陸長野，你最好協同於我，抓賊子歸案，大大有賞，若是膽敢阻攔，便罪加一等！」
蘭晨頓時俏臉一慌，向後退了半步，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陸長野，沉聲問道：「他說的是真的？」
陸長野沙啞道：「捉拿我是真，叛國是假。」
嗆————
蘭晨把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別想騙我，前天還主持宸春合宴，怎麼今天就通緝？是不是你叛國！」
陸長野淡淡道：「是非曲直，還要你去看才知道，既然我說什麼你不信，那何必問我。」
「你沒叛國，對不對。」
蘭晨盯著他的眼睛，見他沒有回答，再次厲聲問道：「對不對！」
「你會相信我？」
「你會對我說實話嗎？」
陸長野轉頭迎上蘭晨的目光：「我說的，都是實話。」
「別聽他的！」孔毅吼道：「他一個將死之人，為了活命，什麼話都會說！」
「你聽著，宰相府馬上就來援兵，若是你現在殺了陸長野，我會向宰相如實稟報，為你邀功，希望你不要誤入歧途！」
蘭晨雙手顫抖，聽到孔毅的話後，問陸長野：「如果你是北荒盟的奸細，我不會饒你。」
身後又傳來孔毅的聲音：「殺了他！你以後會成為宰相府的貴客！第十位客卿！整個京城誰敢對你不敬！」
嗆啷一聲。
原本收下來的劍，又抵在陸長野的脖子上，蘭晨顫聲問：「你到底是不是！」
陸長野輕輕一笑：「你心裡已經有判決了吧。只不過，是想聽到我親口承認，這樣才不會有愧疚。」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信我！」
「因為……」蘭晨語塞，緊張到雙眼流淚。
「說啊！」陸長野厲聲大喝。
蘭晨頓時花容失色，終於忍不住，絕美容貌上露出怒意，大聲道：「因為你看不起我！」
「你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我！」
陸長野冷笑：「是啊，我就是看不起你。」
「你這個愛慕虛榮的人，看得起過別人麼？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可是看得起過我？」
「你不過把我當做你炫耀的工具，我為什麼要看得起你？」
蘭晨咣當一聲扔掉劍，痛苦地抱著頭，大聲道：「我不是！」
陸長野的聲音更大，吼道：「我不僅看不起你，我還要罵你，你這個毫無主見，全都活在別人的眼光中的人。」
「你真的是個獨立的人嗎？你真的是在活自己嗎？你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嗎？」
蘭晨嘶聲道：「我有！」
「我知道！我能看出來！」
陸長野冷笑道：「你連殺了那個人都不敢去做，還說什麼明辨是非？」
「那人口口誘導你殺我，難道不是居心叵測？若是光明正大捉拿叛賊，豈會單兵作戰？為什麼直說宰相府會獎賞？難道陛下不知道叛賊所在？」
「你現在還猶豫，是不是在等他繼續勸導你？好讓你鼓足勇氣殺了我？」
蘭晨大聲打斷：「我沒有！」
陸長野厲聲質問：「那你還不去殺了他！」
陸長野尚未鍊氣，體內天罡只能用來進攻，若是用來護體，怕是一會兒便空了。
這一招，只能躲。
他雙腿弓起，身子向旁邊彈射閃避。
被一品天罡地煞洗禮過的肉身，力量恐怖如斯，僅僅這麼一躲，便將地面踏出兩道裂痕！
然而這一招卻攻勢太大！
看上去只是簡單突刺，爆發出來的天罡氣卻猶如萬馬飛騰！
陸長野已經在急速之間躲到三米之外，卻還是被餘波擦到。
瞬間失去平衡，身子向旁邊飛去！
嘭！
牆面撞碎，跌落在地，身上鋪滿碎石。
孔毅猙獰一笑，縱身一躍，天罡氣暴走，猶如猛龍過江，一槍砸下！
陸長野腳蹬牆面，瞬間向反方向翻滾出去。
身後轟鳴聲瞬間爆炸！
他急速剎停，從地面躍起，向孔毅的背後撲去。
然而卻在即將撲到之時，孔毅意識到了危險，背部突然天罡爆炸！
護體天罡！
陸長野神色冷冽，在罡氣轟擊到自己的那一剎那，凝聚天罡於雙手。
這一品天罡猶如一把尖銳利刃，瞬間破開孔毅的護體天罡！
破開之後，再無阻礙！
他猛地撲到孔毅的背後，手肘死死鎖著其脖子。
孔毅瞬間紅溫，屏住呼吸，立馬握住銀槍中段，槍頭向上，朝著身後刺去。
陸長野歪頭躲避前刺，另一隻手精準抓住他的長槍前端！
翻身落在孔毅身前。
二人分別握著銀槍兩邊，同時向自己方向拉槍，卻發現誰都撼動不了誰！
孔毅獰笑，咬牙道：「跟我比？」
雖然返虛之前都是凡人，但一個人在鍊氣期修了一年，多少會有些底蘊。
陸長野與其僵持之下，竟然有種逐漸脫手的感覺。
此刻身位很近，對他來說是優勢。一旦拉開距離，便沒有那麼好的機會了，一柄長槍的優勢太大。
就在此時。
孔毅竟然突然收力，改雙手握槍，交錯對向發力，槍身瞬間彎成恐怖弧度。
一招崩槍，力道順著槍身向前爆發！
幾乎眨眼間便傳播到了槍頭！
恐怖力量打出音爆，天罡氣瞬間炸裂！
陸長野剛才還在考慮如何近身，沒想到對方給了機會。
不過孔毅明明有距離優勢，還要使這一招崩槍，讓自己固定在原地。
這說明，孔毅的力量已經到達頂峰，並不比他高多少，在僵持的那幾秒鐘，孔毅已經害怕！
所以，陸長野毫不猶豫。
在崩槍幾乎爆發的瞬間，他已經衝到孔毅身側。
既然半斤八兩，那你我之間，也就剩下有無護體天罡的區別！
「什麼？！」
竟然看出來了？！
孔毅眼中驚慌閃過，側步閃避。
陸長野在這一瞬間打出一拳。
孔毅發現已拉不開距離，眼中露出兇狠之色，單手持槍，單手握拳。
老子堂堂二品天罡，被一個還沒鍊氣的人看不起？！
天罡護體？！
讓我防一個不到鍊氣的小子？！
我會怕他？！
下一瞬，兩股猛烈拳罡對轟到一起！
哄————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自拳罡對轟之處向外擴散！幾乎頃刻間傳遍整個洞廳！
石礫沙子幾乎粉碎！
塵土飛揚，地面震動，洞頂石墜如雨下落！
二人站立之處瞬間凹陷下去！岩層發出滲人的擠壓聲！
兩隻拳頭血肉模糊，二人衣袖粉碎，精壯手臂上均露出恐怖裂痕，從拳頭處蔓延至肩膀。
裂痕開始向外滲血……
而且，兩個人都沒鬆開另一隻手，全都握緊了長槍。
孔毅喘著粗氣，嘶聲笑道：「你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是多大的天才。」
陸長野感覺自己一條手臂完全碎了，疼痛感扯著神經，眼角不停抽搐，咬牙道：「你說這話，難道就不害臊麼？」
孔毅率先收了拳頭，手臂癱軟下去，無力地垂著。
「急什麼，都到這一步了，生者為王……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不過你真的讓我很驚訝，一個彈曲的，竟然能把天罡修煉到如此地步。」
陸長野冷笑道：「覃宮宮主也是彈曲的。」
孔毅嘲笑道：「你也配跟覃宮宮主比，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陸長野努了努下巴，意思是他廢掉的手臂：「這裡沒事吧？」
孔毅愣了下，皺眉道：「沒事。」
話音剛落，陸長野眼眸突然變成血紅色！
一記橫踢已經打了過來。
目標正是他廢掉的那條手臂。
「無恥小賊！」
孔毅怒罵，但他不能躲，因為不能放棄這柄長槍。
也不能俯身，也不能後仰，因為每個動作都會給陸長野可乘之機，進而失去武器。
唯能再次硬剛。
他迅速提腿，以小腿側面抵住衝擊。
巨大衝擊瞬間將他踢飛！
孔毅在被踢飛之後，卻還是死死抓著長槍。
陸長野原本要繼續進攻，但卻被孔毅帶著長槍，連他自己也順帶著飛了出去！
咣當——
同時脫手。
清脆的金屬落地聲。
二人穩住身形後，同時看向那柄飛出去的武器，幾乎在同一時間身形暴動！
速度幾乎一樣！
兩道身影撞到一起，反彈力眨眼間將二人彈飛，撞到兩側牆壁。
哄————
一左一右，兩張牆面留下了兩道恐怖裂痕！
二人看向對方，心中殺意滿格，瞬間再次向對方衝去，沒人再去管那柄武器！
拳罡如隕石般砸在對方身上，罡風炸裂，猶如炮火，所經之處地面龜裂，沙石飛揚。
被壓縮到極致的乳白空氣，伴隨著血液炸飛。
轟轟轟————
從一開始的招式思索，到後面的完全硬剛。
陸長野完全不藏拙，同時催動地煞氣。
一隻眼眸血紅，頭髮灰白，進攻犀利至極！
「你這麼聽李宏致的話，不如就去給大鄂當兄弟！」
大鄂是李大專的狗。
「去死吧！」孔毅大怒，很明顯他知道。
罡風碎石裂地，血肉橫飛！
痛苦都已感知不到，只有把對方生生打死的怒意！
一招一式都是殺招，幾次都以為對方必死，卻總是出乎意料。
嘭——
二人身形分離。
軀體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淅淅瀝瀝灑著鮮血。
陸長野跌落在地，衣衫碎裂，血肉模糊。
頭髮上的白色緩緩退卻，雙眸變成正常模樣。
左臂完全癱軟，數道猙獰裂痕，像有人生生用刀割開。
右腿扭成了詭異的形狀。
小腹左邊一處巨大穿刺傷痕，鮮血淋漓。
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
他艱難撐著，看著牆壁坐了起來，沙啞道：「你是真難殺……」
在他對面，洞廳的另一邊。
孔毅拖著身子，似乎是想站起來，卻一個趔趄，直挺挺的坐在地上。
身上的爛肉顫抖著，右臂無力搖晃，全身上下全是被刺穿的傷痕。
幾乎成了個血人。
「你這一品天罡，不對勁。」
「尋常一品，早已在我手裡死過幾次了。」
孔毅噗的一聲吐了口鮮血，捂著流血腹部，喘息道：「我感覺不像是在與人戰鬥，你是什麼？」
陸長野笑了笑：「想知道？求我，我或許會告訴你。」
「是地煞吧……」孔毅陰惻惻笑道：「這種感覺，除了地煞別無其他。」
陸長野早就做好了暴露的準備，所以在此刻也不覺驚訝，說道：「知道了又如何？反正，你也活不到明天。」
孔毅說道：「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去，只要在臨死前，讓你回不去就行。」
陸長野嗤笑：「你現在能站起來再說吧。」
孔毅眼角抽搐，似乎在忍耐傷口之痛：「我們半斤八兩，不過……馬上我們的人就來了。」
「你們的人……」
陸長野說道：「我們的人也快來了。」
話音剛落。
黑暗洞道里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
二人頓時沒了說話的欲望，屏住呼吸，仔細聽著，企圖能從腳步聲中分辨來者。
陸長野眉頭越皺越深。
孔毅似乎觀察到了他的表情，下意識以為來著並不是他的人，嘲笑道：「慌了？大名鼎鼎的陸公子也慌了？」
「可惜，若是平常，你這種天資，雖然是後天一品，但也是人中龍鳳，萬里無一，可偏偏……」
話音戛然而止。
陸長野也向洞口望去。
一個女人。
洞廳內的微弱紫光爬上她的鵝蛋臉，把原本白皙的皮膚照的更加瑩潤，連鼻尖的細小汗珠也變成了紫玉。
她提起裙擺，踏過碎成一地的紫晶，看到陸長野的那一刻，開口道：
「你果然在這。」
清脆的聲音如風鈴。
陸長野頓時心裡一沉，保持著神情自若，說道：「蘭晨……」
蘭晨目露寒光，緩緩走近，冷聲道：「陸長野，你也有今天。」
癱坐在另一邊看戲的孔毅，看到陸長野認識，便想到這肯定就是他口中的「我們的人」。
原本都做好了奮死一搏的準備，卻突然聽到這女人話風不對，頓時明白了什麼，狂笑道：
「哈哈哈哈……久經風月之地的人，哪能沒有情債？」
其實蘭晨根本沒看到他。
以她這三腳貓的修煉實力，還得靠聽音輔助，根本無法發現氣息流轉。
耳邊突然傳來另一個男人的狂笑，著實把她嚇到了。
蘭晨嗆啷一聲拔出劍，四處看了一遍，才找到那人所在。
看到那人遍體鱗傷，加上剛才陸長野身上恐怖的傷痕，還有這遍地的裂痕拳印，頓時明白……
他們剛才，是在進行生死之斗！
於是冷聲問道：「你又是誰？敢傷陸長野！」
孔毅頓時心裡一寒，暗罵自己剛才為什麼非得多嘴，同時色厲內荏，威脅道：
「我乃宰相府第七客卿，奉宰相大人的命令，捉拿叛國賊陸長野，你最好協同於我，抓賊子歸案，大大有賞，若是膽敢阻攔，便罪加一等！」
蘭晨頓時俏臉一慌，向後退了半步，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陸長野，沉聲問道：「他說的是真的？」
陸長野沙啞道：「捉拿我是真，叛國是假。」
嗆————
蘭晨把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別想騙我，前天還主持宸春合宴，怎麼今天就通緝？是不是你叛國！」
陸長野淡淡道：「是非曲直，還要你去看才知道，既然我說什麼你不信，那何必問我。」
「你沒叛國，對不對。」
蘭晨盯著他的眼睛，見他沒有回答，再次厲聲問道：「對不對！」
「你會相信我？」
「你會對我說實話嗎？」
陸長野轉頭迎上蘭晨的目光：「我說的，都是實話。」
「別聽他的！」孔毅吼道：「他一個將死之人，為了活命，什麼話都會說！」
「你聽著，宰相府馬上就來援兵，若是你現在殺了陸長野，我會向宰相如實稟報，為你邀功，希望你不要誤入歧途！」
蘭晨雙手顫抖，聽到孔毅的話後，問陸長野：「如果你是北荒盟的奸細，我不會饒你。」
身後又傳來孔毅的聲音：「殺了他！你以後會成為宰相府的貴客！第十位客卿！整個京城誰敢對你不敬！」
嗆啷一聲。
原本收下來的劍，又抵在陸長野的脖子上，蘭晨顫聲問：「你到底是不是！」
陸長野輕輕一笑：「你心裡已經有判決了吧。只不過，是想聽到我親口承認，這樣才不會有愧疚。」
「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信我！」
「因為……」蘭晨語塞，緊張到雙眼流淚。
「說啊！」陸長野厲聲大喝。
蘭晨頓時花容失色，終於忍不住，絕美容貌上露出怒意，大聲道：「因為你看不起我！」
「你從來都沒正眼看過我！」
陸長野冷笑：「是啊，我就是看不起你。」
「你這個愛慕虛榮的人，看得起過別人麼？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可是看得起過我？」
「你不過把我當做你炫耀的工具，我為什麼要看得起你？」
蘭晨咣當一聲扔掉劍，痛苦地抱著頭，大聲道：「我不是！」
陸長野的聲音更大，吼道：「我不僅看不起你，我還要罵你，你這個毫無主見，全都活在別人的眼光中的人。」
「你真的是個獨立的人嗎？你真的是在活自己嗎？你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嗎？」
蘭晨嘶聲道：「我有！」
「我知道！我能看出來！」
陸長野冷笑道：「你連殺了那個人都不敢去做，還說什麼明辨是非？」
「那人口口誘導你殺我，難道不是居心叵測？若是光明正大捉拿叛賊，豈會單兵作戰？為什麼直說宰相府會獎賞？難道陛下不知道叛賊所在？」
「你現在還猶豫，是不是在等他繼續勸導你？好讓你鼓足勇氣殺了我？」
蘭晨大聲打斷：「我沒有！」
陸長野厲聲質問：「那你還不去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