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風殿主,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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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窟。

  陸長野靜坐在殘肢之前,聽著滴血聲,入定凝神。

  體內的地煞氣依然縮在一隅之地,完全無法與一品天罡抗衡。

  「呼——」

  要完全催動地煞,不能有任何猶豫與保留……

  「牧星斗,熄妄念,懸蛛網周天……」

  地煞氣開始洶湧翻滾,在這一方識海之內,不再安於被天罡圍困,嘗試去拓展這片天地,叫囂著,向天罡撲去。

  「轟轟轟——」

  兩股氣在體內交戰,在經絡穴道內翻湧追逐,爆發出驚人雷鳴聲,順著肉身傳遞至鼓膜。

  容貌開始變化,眼窩深陷、刀削下顎,發尖處逐漸掛滿寒霜,變得灰白……

  被一品天罡構築的經脈流淌著地煞氣,磕磕碰碰,流淌之路並不順滑,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撕裂,靈魂震顫,肉身劇痛,將意識幾乎完全壓制了下去。

  終於,地煞氣點亮太淵穴!

  這顆鴻蒙執符的第一座穴位,代表這種掌控力道之下,是能夠刻出地煞氣的一品天象的!

  陸長野嘴角露出笑容。

  地煞氣在體內穩步攀升,只要雕刻出鴻蒙執符,就能將流經體內的地煞氣完全轉化為一品,便回到了當時勢均力敵的平衡境界!

  「燃靈火,破桎梏,鑄玄魔真身……」

  百匯、湧泉、命門、勞嚴……

  每前進一個穴位,開拓程度成倍增長!

  每一處穴位炸開的星火都灼燒神魂,然而這股趨勢卻在天罡氣的抵消下漸漸平息。

  最終卡在陰玄穴,不上不下。

  「還是不夠麼……」

  「這種程度,若是再進一步,那便要將天罡完全當成敵人,抱著將其完全驅逐的念頭,不可保留。」

  陸長野陷入猶豫,眉頭緊皺,緊閉的眼眸中血光隱現。

  即便是現在,也是天罡地煞兩邊兼顧,因為這是他的生存之道,從未考慮過完全依賴其中一方的場景。

  一旦失去其中一方,都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如果完全依賴地煞,在地煞一品成型的那一刻,沒有收住後續,暴走的地煞氣會完全將天罡驅逐出去。

  將來會如何呢?誰都不清楚。

  這不是遊戲,號毀了還能重開。

  「呼——」

  玄陰穴上的地煞氣已然退卻……

  腦海里突然想起風凌希說的話:「除了生死,別無大事。」

  是想一直卡在這裡,還是走鋼絲突破到一品?

  反正地煞上不去,天罡之路也無法更進一步,被地煞反噬廢掉又如何?還能比現在更差?

  念頭通達的那一刻……

  陸長野的神識在低吼。

  滿頭烏髮瞬間變白,眼皮已遮不住眼底的血煞紅光,猶如被關了數萬年的煉獄妖魔!

  地煞氣瞬間有如神助,如大地震之後的海嘯,摧毀一切阻攔它的東西,在經脈中湍流疾馳!

  玄陰、風府、膻中、神闕、大椎……

  勢如破竹,一路高歌!

  倒反的一品天象圖瞬間完成了大半!

  然而,這勢頭卻高開低走,停在最後三道穴位前,死死升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穴內只有滴水聲。

  ……

  「噗——」

  陸長野噴出一口鮮血。

  體內瞬間爆發出強大氣息,以他身體為原點,衝擊波轟向四面八方。

  轟——

  震得碎石崩飛,地面微顫。

  睜開眼的那刻,傀主竟然出現在眼前,居高臨下,垂眸凝望,仿佛九天神女俯看瀝血修羅。

  「風凌希?」

  風凌希搖頭,目光憐憫:「你還是太保守。」

  陸長野擦擦嘴角:「我已經在全力催動地煞氣了。」

  「還不夠。」


  風凌希淡淡道:「你知道為什麼在三品時,要安排實戰訓練麼?」

  陸長野神色一怔,恍然大悟。

  現在他一品天罡,二品地煞,不就正相當於三品麼,只不過是一條全新之路的三品。

  實戰訓練,是最能開發潛力的訓練方式。

  不能再局限於苦修。

  「我明白了。」

  風凌希似乎專程來告知此事,見他領悟後,便轉身走向地隙裂縫處,身形漸漸隱沒在黑暗中。

  「等一下!」陸長野大喊一聲。

  她停了下來。

  陸長野起身後跟了上去,從兜里拿出油紙袋:「新年快樂!」

  風凌希嘴角露出意蘊深長的微笑:「還沒到新年。」

  陸長野道:「明天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能我會出什麼意外,以後便來不了這裡。」

  「這些日子你幫我許多,我一個凡夫俗子,就按人間的俗事來,給你送個東西,你當賄賂也好,當答謝也罷,反正是一點心意。」

  「如果我明天過後安然無恙,就再來送上新年賀禮。」

  風凌希淡淡一笑,像是有些嘲諷,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凡夫俗子……」

  「我就替傀主收下你的心意。」

  她伸手欲拿過來。

  陸長野卻將油紙袋往回一縮:「誒?」

  然後手指一撮,竟然是兩份油紙袋,只不過剛才重疊,看上去只有一份。

  「你倆都有。」

  這才心滿意足地交到風凌希手中。

  ……

  從魔窟出來後,便是黃昏。

  街上人少了很多,只剩下孩童在嬉鬧,偶爾的鞭炮聲,炸開冬天的寒冷。

  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回到家門口時,剛好看到對面一輛馬車駛來。

  駕駛馬車的正是陳業。

  後方跟著兩匹馬,馬上各有一位年輕男子,不知姓名,但目光陰冷,似乎來者不善。

  陸長野沒有急於開門:「陳先生,來我這裡何事?」

  陳業面無表情,一副極為不願的樣子,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拉開車廂側門。

  將裡面的東西陸陸續續搬了出來,放到陸金府門口。

  「宰相大人讓在下送東西。」

  李宏致這是真當成了自己人?

  陸長野笑笑:「就這些了?」

  陳業點頭。

  二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

  不過陳業似乎沒有離去的意思。

  「行了,你走吧。」

  陳業頓時瞪大了眼睛,質問道:「你就……」

  「咋的,你還想進去坐坐?」

  陸長野擺擺手:「走吧,不送,禮到了就行了,人可以不用進去。」

  這種話一般都是客人說,沒想到從主人嘴裡說出來。

  陳業似乎從未受到過如此大的委屈。

  氣笑了,咬牙道:「好,陸公子,反正禮也送到了,今天團圓之夜,誰都不願在別人家逗留,我陳業也不願,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陸長野笑呵呵地看著他離去。

  不過,隨行而來的兩個年輕男子跳下馬背,來到身前。

  一人看上去略壯,陰笑道:「陸公子曲唱得不錯,就是有些不識好歹,客人來送禮,連家門都不讓進?」

  陸長野皺眉問道:「你們誰?」

  那人說道:「我們是宰相府的客卿,我叫關博。」

  另外一人也開口:「孔毅。」

  陸長野問道:「聽說宰相府有九位客卿,不知兩位排行第幾?」

  關博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子排行第八,孔毅排行第七。」

  陸長野點點頭:「原來是七先生和八先生……」

  二人見狀,嘴角露出蔑視的笑容。

  「不好意思,你們也走。」


  關博瞬間變了臉色,陰冷地像能滴出水來。

  他冷笑一聲:「不知好歹……」

  走到剛剛放在門口的禮貨旁,抓起其中一件,然後揚起下巴,像逗鳥一樣,對陸長野說道:「嘬嘬嘬。」

  陸長野倒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花樣。

  只聽關博冷聲道:「陸長野,我希望你能永遠這麼囂張下去,不要讓我抓到機會。」

  隨後將禮貨輕輕一扔,嘩啦一聲摔得粉碎。

  他啐了一口,帶著孔毅揚長而去。

  見他們走遠後。

  陸長野才推門進府。

  這個時間點,絕對不能讓宰相府的人進去,因為可能會有郭家人在裡面。

  ……

  府里應該是這一個多月來,最熱鬧的一天。

  兩個小孫女在院子裡嬉鬧,孫家媳婦在看著兩個小寶貝,小姨、雲茉和苗家媳婦一起包水餃,雖然在京城,卻還保持著北邊的傳統。

  此外,孫茂、苗飛昂,還有一個年輕人在收拾院子,想必就是孫茂的兒子了。

  唯獨缺了苗岳。

  村子裡以往經常有人被抓進去,都是關個十天半個月才放出來。

  「長野來了!」郭白荷迎了上來。

  孫茂等人連忙幫著把年貨帶進府里。

  「少爺,地圖我畫完了。」

  苗飛昂手揣著懷,抽出半截捲軸樣的東西。

  陸長野帶著他們來到屋內,將地圖鋪到桌面。

  「這裡,就是當年的英雄谷之戰,將軍被害的地方。」

  陸長野掃了一眼,指著一個地點:「這裡,是不是趙謝武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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