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青霄(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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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的梨園內,陸長野雖然在戲台上玩得很嗨,但更多的是在帶節奏,當個氣氛組。

  每隔一會,都會看一眼中間觀賞台,看到青霄還坐在那後,心裡便安穩幾分。

  這場晚宴已經到了尾聲。

  他這個總導演也可以下班了,只不過,要將氣氛組的角色交給下一個人。

  「李大專!」

  李大專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跑過來:「老陸,我感覺……你……明天就成名人了。」

  早就是名人了。

  陸長野笑了笑:「讓大家玩的開心一些。」

  李大專不屑一笑:「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從來不會讓兄弟豎著出去的……」

  「行,有你這句話就好。」

  交代完氣氛組後,便還剩最後一個需要特殊關照的人。

  陸長野看向趙安柔。

  陳業已經不知道被擠到哪裡去了,這傢伙總是莫名其妙跟上來,雖然也是長鳴院的學生,但一直寡言少語,不合群。

  不合群,也就意味著無法站在戲台中央。

  趙安柔就不一樣了,自從她被花解語邀請入覃宮後,便一直是議論的焦點,今晚能見到真人,恨不能里三層外三層都給圍住。

  但此時她身邊還有趙玄霓。

  今晚可是專門邀請她來助陣的,算是特邀嘉賓,總不能讓嘉賓受委屈吧?

  那就得把趙玄霓打發走,因為趙安柔已經不耐煩了。

  「讓一讓,讓一讓!」

  陸長野端著兩壺酒擠了進去,沖玄霓挑了挑眉,輕蔑道:「今晚安柔公主在,敢不敢跟我喝一下?」

  趙玄霓冷笑:「你哪涼快哪呆著去,誰愛跟你喝酒。」

  ?

  陸長野眉頭一挑,突然手裡的一壺酒被人拿走了,耳邊響起趙安柔的聲音:

  「我願意,你要是不喝,就去外面吧。」

  趙安柔竟然接了一壺。

  陸長野當即對趙玄霓說道:「殿下,你讓安柔公主替你喝酒,還算大老爺們嗎?」

  「呵,我是女的。」

  「這時候知道你是女的了。」

  陸長野端起酒壺一飲而盡:「我已經幹了,你看著辦,看你要不要在安柔公主面前要點面子。」

  「你好煩啊,不喝!」

  「你要真覺得煩,就趕緊把我喝倒。」

  趙玄霓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她看了眼趙安柔,趙安柔向她點了點頭,目光給予肯定。

  於是搶過另一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

  陸長野呵呵笑道:「下面就交給殿下了。」

  趙安柔向他投來感激的目光,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多謝陸公子。」

  隨後衝著戲台外喊道:「妍兒……」

  ……

  終於可以辦自己的事了……

  陸長野向中央觀賞台望去,發現青霄的位子竟然空了,而天虛真人還在跟皇帝聊天。

  「你去哪了……」

  心裡一緊,急忙跑出梨園,繞了一圈,仍沒找到青霄的身影。

  「出去了嗎?」

  「陸離,你找誰呢?」

  羅海棠從陰影中款款走出,來到月光下。

  陸長野沒心思跟她閒聊,想到青霄可能去的地方,就要向外面找她。

  但羅海棠總是擋在他前方。

  「急什麼呢?」

  「你覺得你能走得出去?」

  羅海棠倚著梧桐,像看掌中之物一樣看著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陸長野沉聲道:「讓我出去。」

  「可以,但有個條件。」

  陸長野強壓下火氣:「你說。」

  「你說出青霄會去的兩個地方,如果都中了的話,我就放你走,如果沒中,那你就跟我走,如何?」

  「我沒時間跟你胡鬧。」


  羅海棠輕笑,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陸長野沉默片刻,說道:「南市鐵匠鋪,十二漁坊碼頭旁的河岸石階。」

  「好,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不知道羅海棠使了什麼道法,只見她輕輕一揮。

  陸長野眼前浮現出鐵匠鋪的畫面。

  鐵匠鋪里,老鐵匠抱著孫女,和女兒女婿吃著夜宵,鐵匠鋪外面,還擺了個簡單的靈位,不知是在祭奠誰。

  街上,稀稀疏疏的行人里,始終沒有出現青霄的身影。

  「你好像輸了呢。」

  「別急,看看旁邊的包子鋪。」

  隨後畫面微調,在包子鋪里,青霄正坐在裡面發著呆。

  羅海棠幽幽一嘆,說道:「竟然讓你猜到了,真是沒意思,不玩了。」

  陸長野問:「不是還有第二個地點麼?」

  「不需要了,我已經知道了,我只需要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便能走。」

  「說。」

  「青霄是你最信任的人麼?」

  陸長野點頭:「是。」

  羅海棠撇撇嘴:「行了,走吧,對了,王懷薇和她的男伴已經留在越柳樓,會隨交易一起,由你分配。」

  陸長野有些懷疑,羅海棠這個反覆無常的人,如果想帶他走,直接動手就行,就像上次一樣,為什麼這次偏偏給了機會?

  即便這京城有陣法壓制,此時的羅海棠也不是他能對付的。

  不過此刻不是糾結的時候,因為再不找到青霄,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在他離開後。

  羅海棠突然輕笑,向著旁邊說道:「看吧,我沒強迫他。」

  趙安柔自陰影中走出:「聖女前輩說到做到,安柔也是個守信之人。」

  「那便說好了,跟我回覃宮。」

  「可否再給我四天時間?」趙安柔望向梨園內喧囂的人群:「我還有個重要的事要完成。」

  ……

  不知道青霄接下來會去哪。

  陸長野去了長鳴院,漆黑無人,去了十二漁坊,那裡只有吳修月在,又去了河岸石階,都沒有青霄的身影。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幾乎跑了半個京城。

  從一開始的信誓旦旦,到最後懷疑自己。

  回到陸金府時,家裡沒人,青霄的房間依然開著門,裡面空無一人。

  陸長野默默嘆了口氣,來到她的房間內,關上房門,點起了燈,突然一陣恍惚,似乎回到了第一次從魔窟回來的場景,青霄被他的地煞氣侵染,昏迷許久,抓著他的衣服不放。

  她會去魔窟嗎?!不過她沒有鑰匙,但恢復了實力,或許有別的辦法過去?

  陸長野一陣激動,急忙拉開門,卻愣在當場。

  門外是……青霄?

  她雙眼通紅,長發凌亂,似乎迷路了很久,走了很久。看到他的時候,突然哭了出來,哽咽著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陸長野,我不想走。」

  陸長野喜極而泣,張開雙臂將她抱進懷裡。

  「我還以為你……」

  都是些矯情的話,說不出口。

  青霄將眼淚擦在他的胸口,抬起頭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想理你了。」

  陸長野點點頭,調侃道:「我都想去跟天虛真人哭怨了。」

  青霄噗嗤一聲笑出來,不過想到剛才梨園內的一幕,心裡酸溜溜地:「你玩的那麼開心,有什麼怨的。」

  陸長野故作深奧地沉吟道:「不,我玩的不開心。」

  「真的?那麼多朋友,都玩得不開心?」

  「真的,想玩的沒玩到。」

  「那你想玩什麼啊?」

  「你。」

  青霄怔了怔,第一次從陸長野眼中看到了野性,雙頰漸漸泛紅:「你壞死了。」

  眼看著他越來越近,青霄慢慢閉上眼睛去迎合。

  幾天未見,像隔了幾年,久違甘霖催得房間越來越熱,念頭控制不住地亂想。


  青霄突然停下來,迷離的眼神看著他,推著胸膛,來到屋內。

  來到床邊。

  房門很知趣的自然關閉。

  「坐下。」

  青霄按著他的肩頭,跨坐到上去。

  窸窸窣窣,鬆脫的月光碎成岸邊銀屑,卸下負累,偶爾聽到衣衫撲簌的聲響。

  一條腰帶,青色道袍,一條綢褲,還有貼身衣物……

  「青霄,別衝動……」

  她單手撐著床,停住對準的動作,看著身下人,眼神中充滿熱烈情感。

  陸長野捋了捋她的碎發,柔聲道:「你還沒登入仙台,這樣會影響你,可能會損害你的道基。」

  房間內暖黃的燈光忽忽閃閃。

  青霄頓時流下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到他的胸膛,咬著嘴唇哭了許久,最後開口輕聲道:

  「你就是我的道基。」

  她義無反顧地坐下,隨後輕哼一聲,秀眉微皺,緊閉著眸子,像個小貓一樣輕輕伏到他的身上,顫抖著聲音:「疼……」

  陸長野輕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放輕鬆……」

  屋外月牙與枯枝緩緩交匯。

  屋內的腳丫晃又晃……

  浪潮將屋內的溫度卷的越來越高。

  ……

  半個時辰後。

  青霄躺在臂彎中,額頭多了些細汗,有些幽怨地說道:「你怎麼沒輕沒重的。「

  陸長野笑笑:「不都是你在動嗎?」

  「你……」青霄雙頰醉紅,背過身子:「煩死你了!」

  陸長野輕輕撫住她肩,本來想溫存一會,結果被小手啪啪打了回來。

  「別碰我!」

  「好好好……」

  「你去關上燈……」

  熄燈後。

  又過了半個時辰,黑暗中一具滾燙的身體靠了過來,沒說話,只是拉著他的手指晃了晃。

  陸長野故意問道:「幹嘛啊?」

  手指又晃了晃,不過幅度明顯大了些。

  依然無動於衷。

  青霄見他這副無欲無求的樣子,心裡漸漸有了火氣,挪動身子蹭了蹭,有點不專業的引誘。

  就這麼僵持了幾分鐘。

  終於沒了耐心,咬牙道:「陸……長……野!」

  撒氣一樣再次背過身去,側躺著。

  想到剛才自己那副樣子,心裡又羞又怨,委屈地眼淚要掉下來了,卻突然感覺後背一暖,隨後耳邊傳來聲音:「生氣了?」

  「哼。」

  「你不該把後背露給我……」

  「你能怎麼……誒,你,嗯……」

  小屋的床再次搖啊搖。

  夜風引得竹更嬌。

  ……

  又過了半個時辰。

  青霄抱著他的手臂,一臉羞紅:「你從哪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長野舔了舔嘴唇,品嘗殘餘的淡淡味道,問道:「你不喜歡?」

  「不喜歡!」

  「那這裡怎麼回事。」

  青霄身子一軟:「那是,我出的汗……」

  「我覺得你不誠實,該打。」

  青霄眼看著他又要來,眸子裡的目光夾雜著忐忑、膽怯、哀求。

  「別……唔……」

  「……誒那是腳,不能……」

  ……

  半個時辰……

  青霄一臉幽怨:「你現在就開始欺負我了。」

  「這才哪到哪,你知道對於老夫老妻來說,什麼才叫真正的欺負嗎?」

  「什麼啊?」

  「就是看到愛人洗澡都無動於衷。」

  青霄白了他一眼,顯然不信。


  「那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尊重嗎?」

  「不知道。」

  「就是不含而立。」

  青霄愣了下,若是今晚之前她可能不明白,但是經歷了人事……頓時羞紅了臉,錘了他一拳:「臭流氓!」

  陸長野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了。

  兩個人靜靜躺著,誰都沒說話,只有安靜的呼吸聲,和彼此的心跳。

  聽著月光滑下。

  夜風吹得搖籃曲越來越小。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青霄開口道:

  「長野……」

  「怎麼了?」

  青霄緩緩坐了起來:「我該走了。」

  她臉上的落魄和孤寂,讓人格外心疼。

  陸長野心裡一酸,坐起來緊緊將她抱住:「我會去找你的。」

  青霄枯萎的眼睛有了亮光,雖然她知道三清教內門有多難,但只要是他說的,她都會信:「要多久啊?」

  「你說多久好一些?」

  「三年?」

  她突然想起來雲茉那晚也說了三年,於是緊急改口:「兩年!」

  陸長野笑道:「如果我晚了呢?」

  青霄皺著鼻子,惡狠狠地說道:「晚一個月,我就刺你一劍!」

  話音剛落,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抓著他的肩膀,在咬了兩次的那個地方,再次咬了下去。

  「嘶——」

  陸長野忍著疼,將她抱得更緊。

  青霄鬆了口,取了些肩膀上滲出來的血,隨後低著頭不知在搞些什麼。

  過了小會,她抬起頭,舉起手腕,亮出內側的一枚紅點。

  「這是……」陸長野輕輕摸了摸,好像與一般皮膚並無區別。

  「硃砂咒。」青霄笑盈盈地,似乎在炫耀:「用情人的血點綴,破之即死。」

  隨後眯起了眼睛,幽幽道:「來,我給你也點一個。」

  陸長野伸出手腕。

  青霄盯著他看了許久,方才冷哼一聲:「我怕疼,才不給你點。」

  ……

  外面雞鳴響起,意味著天將明。

  二人穿好了衣服,在床邊,互相整理著對方凌亂的部分。

  陸長野看著她的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讚嘆道:「你怎麼這麼好看?」

  青霄想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但還是忍不住微微揚起下巴,同時眼角餘光盯著他,想看他還說什麼。

  「誒你幹嘛?」

  哪知道陸長野竟然單膝跪了下去。

  青霄心裡一急:你該不會要拜我為師吧?!

  那可不行!

  於是情急之下,她也跪了下去。

  陸長野愣住了:「你幹嘛?」

  青霄也一臉懵:「我看你這樣……」

  他笑了笑,從懷裡拿出一枚戒指:「在我們那呢,把戒指戴到你的手上,這叫求婚,站起來吧。」

  青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明白「求婚」兩個字,只是剛站起來,發現他還跪著:「你也起來啊。」

  「流程就是……」

  陸長野還沒說完,眼看著她又跪了下來,衝著他伸出白皙手掌。

  「我不,就這麼戴。」青霄又將手向他那邊伸了伸。

  陸長野不再強求,將戒指戴到她的無名指:「嗯,現在你是我的了。」

  青霄嗔了他一眼,隨後翻來服務看手上的戒指,越看笑容越甜,甜著甜著眼淚又下來了。

  因為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候。

  ……

  院子內。

  天邊已經看到了一絲絲亮光。

  短短一個多月,卻給了她一輩子都會忘不掉的回憶。

  青霄滿眼不舍,顫聲道:「兩年啊,你要記得。」

  陸長野點頭:「多晚我都會去,大不了讓你捅兩劍。」

  隨後一拍腦門,從懷裡又拿出來一顆海螺,放到她手裡:「這個……你明天路上聽聽,不要現在聽啊。」

  說著說著還老臉一紅。

  這海螺缺了一個角。

  青霄知道是他又錄了什麼膩歪的話,破涕而笑,笑了一會兒,漸漸平靜下來,翹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一點,輕聲道:「我走了。」

  陸長野點點頭。

  再次眨眼時,身邊已經沒了青霄的身影。

  回過頭,看到空蕩蕩的屋子,才明白這就是分別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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