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帶你叛逆
陸長野本來也打算再去跟趙安柔解釋解釋，所以靜慧別院是必去的。
這幾日每天都去學樂理，早就對偷偷溜進去的路爛熟於心，閉著眼都能走過去。
從虹霽苑出來後，便一路來到靜竹閣下方。
但這次沒有窗戶打開。
沒在這裡嗎？
此時，耳邊傳來樓上訓斥聲：「說了不要出去，為什麼不聽話！」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這輩子都不要出靜慧別院！」
隨後是嗤啦嗤啦的撕紙聲……
陸長野抬頭望去，確定了這聲音就來自趙安柔的房間，那正在訓斥的人，肯定就是靜慧妃。
最後只聽哐當一聲，突然變得寂靜，只剩下細微哭泣聲。
他貼著牆角向外面的主路看去，一位穿著樸素的貴婦人正在離去。
……
屋內，趙安柔靠著床沿，衣衫不整，青絲凌亂，眼眶泛紅。
光著雙腳，右腳踝處竟綁了條鎖鏈，另一頭鎖在床沿處。
床上、地面，全都是撕碎的紙……
紙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字。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被娘親管著，哪裡都不能去，誰都不能見，甚至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能見，一旦被發現，便少不了毒打訓斥。
靜竹閣就是她的所有活動範圍。
昨天聽到妍兒說，玄霓公主邀請她去虹霽苑，開心得一晚沒睡好，早上起來化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妝。
結果卻是那樣。
趙安柔靠著床頭，擦了擦眼淚，消沉的情緒漫延。
突聽哐當一聲。
她急忙坐了起來，以為是娘親去而復返，眼神突然慌張，但看到來人後，漸漸又平息下來：「你來幹什麼……」
陸長野見到如此一幕，臉色頓時沉下去：「靜慧妃把你鎖在這的？」
趙安柔用被子蓋住腳，搖頭道：「不是，陸公子沒什麼事，還請……」
「還請速速離去，母妃不定時會回來。」一句話拆成了兩半。
她一隻手攥著被撕裂的紙。
與她之間還有話沒說完。
陸長野撿起一張，上面寫著：『左手名指按三弦七徽的同時右手中指勾三弦……』。
是樂譜，而且還是草稿。
上面批批改改，似乎是推翻了又重來。
他低下頭，又撿起一張，寫著：『拇指緩移上半寸許……』
連著幾張，樂譜已在他心裡連了起來，細細推演，竟然是那首改編過的基礎樂曲，是他教給趙玄霓的那首曲子。
這滿地的碎紙，是她一直在修改重構麼……
陸長野小心翼翼地撿，東拼西湊，方才湊了一整張。
他環顧四周，數不清的碎紙。
這該是修改了多少遍？才滿心歡喜地彈出來給他聽？
然而卻被他毫不在意地教給另一個人。
「陸公子，你回去吧，屋裡我來收拾就好。」
趙安柔撿起床上一張碎紙，想去拿更遠處的，不小心動了腳，拖動鎖鏈，嘩啦作響。
一咬牙，撲下身子，才撿起來，顫抖著手拼完一整張，放到床頭一側。
而剩下的更遠。
已經不是撲下身子就能夠著了。
她吃力地伸手，紙張擦著指肚，偏偏差那麼幾厘米，心急之下，用力拉著被鎖住的腳踝，疼痛感催著紅暈升到臉頰。
直到陸長野走來，將那張紙放到她的手心。
「我能夠著。」
然而陸長野卻像沒聽到一樣。
一直在試圖拼齊滿地碎紙。
一會彎腰，一會蹲著。
花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直到他這一個習武之人都腰酸時，終於拼湊起一摞草稿樂譜。
趙安柔早已將床上的部分整理完，一直在看著他，像是置氣一樣，坐到腰酸背痛也不肯躺下。
直到陸長野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撿起來都這麼費力，當時你是怎麼寫出來的？」
趙安柔心裡頓時一股酸澀上涌，眼眶又紅了起來，卻生生忍住了，沒說話，也沒再趕他走。
沉默很久，心情各自都已平息。
恰逢此時，宮內不知誰放了煙花。
半空中嘣的一聲炸開，雖然是白天，但也能看出一剎那的絢爛。
「你想去看看嗎？」
趙安柔愣了下，旋即看向陸長野：「可我……」
這麼多年來，只有兩次偷偷溜出去過，一次是長鳴院，一次是陸金府。
陸長野輕輕一笑。
趙玄霓讓他問，恐怕也沒必要了，與其做個兩邊都不討好的中間人，不如帶趙安柔出去，讓她自己來問。
「連個屋子都收拾不了。」
「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趙安柔無意識地活動了下小腿，鎖鏈蓋著被子，悶悶的嘩啦聲，似乎刺入她的心裡。
陸長野索性直接來到床邊。
「不要……」
他可沒管趙安柔的制止，掀開被子，看到被鎖著的左腳，白皙腳背上有幾道細微劃傷。
趙安柔雙頰飛霞，向回縮了縮小腿，但被鎖鏈綁著，不得已繃起了腳背，蜷縮著腳趾，小聲道：「別看了……」
陸長野沒理會，用力掰了下青銅鎖，沒想到硬的很。
雖然用力能掰開，但肯定會傷到她的腳踝。
於是他將目光轉到綁著鎖鏈另一頭的，床沿。
純木頭，對於他現在的力道來說，折斷輕而易舉，於是便握住床沿的兩側。
「陸公子，你別這樣……」
趙安柔小聲制止，見沒效果，便輕輕推著他的肩膀，不過力道極小，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在按摩。
咔嚓一聲，床沿斷裂。
陸長野將鎖鏈另一頭拔了出來：「現在你可以選擇跟我出去，或者繼續留在這。」
說完便走到窗戶邊，等了幾秒鐘後，一躍而下。
跳下來後，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抬頭看了看上面，幾分鐘後仍然沒動靜。
「果然還是個乖乖女呢。」
陸長野剛準備走，便聽到上面傳來壓著嗓子的聲音：「陸公子！」
抬頭一看，趙安柔將裙子換成了褲子，穿了鞋，已經邁出一條腿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看著下面，慢慢地將另一條腿也挪到了窗外，小臀兒坐在床沿上。
陸長野張開雙手，示意她可以跳下來。
趙安柔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隨後美眸一閉，縱身一躍。
噗的一聲。
穩穩地接住。
陸長野將她放下，本想再問一句決定了嗎，結果突然發現，對面角牆角拐進來一位宮女。
宮女看到靜慧別院有個陌生男人，大驚失色，當場尖叫道：「有人！」
陸長野與趙安柔臉色一變，對視一眼，立刻決定現在就出發。
「這邊走！」
身後不斷傳來宮女的尖叫聲：「快來人啊！有人闖入！」
而他們二人早就一路飛奔，離開了靜慧別院。
院子不大，但跑出去也有幾百米的距離，趙安柔身體孱弱，跑兩步便氣息微喘，不得不暫時停下來休息休息。
逃亡這種事，太刺激。
而休息的地方，恰好便是虹霽苑與靜慧別院的交匯之處，也是陸長野用水缸為她伴奏的地方。
天空飄著小雪，落在二人發間。
身後腳步聲又響起。
陸長野拉著她躲到水缸後方，屏氣凝神。
趙安柔撐著膝蓋，看到水缸後，下意識望向身邊的陸長野，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宮女恰好追了過來，二人緊閉著嘴，不發出一絲聲音。
「應該去那邊了！」追來的宮女跑向另一個方向。
二人很默契，依然沒有發出聲音。
想到剛才到達此地的第一眼，對方的腦子裡應該跟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心頓時輕鬆歡快，逃出靜慧別院的壓力與激動漸漸消散。
噗嗤一聲，二人同時笑了出來。
「哈哈哈……」
趙安柔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開心，明明剛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此刻卻笑得停不下來，掩著紅唇，花枝亂顫，笑出了眼淚。
漸漸地笑累了，她問陸長野：「你會帶我去哪啊？」
陸長野說道：「漁坊碼頭旁邊，有個能下到河邊的石階，在晚上，那裡能看到水面上的京城，非常美。」
趙安柔似乎幻想出了那個地方，眯著眼睛，嘴角的笑容又漸漸揚起。
這期間，陸長野一直在抓著她的手腕。
探知到心跳恢復時，收斂起神色，說道：「走。」
既然去看煙花，那自然去離煙花近的地方。
至於靜慧別院會亂成什麼樣？
管它呢。
這幾日每天都去學樂理，早就對偷偷溜進去的路爛熟於心，閉著眼都能走過去。
從虹霽苑出來後，便一路來到靜竹閣下方。
但這次沒有窗戶打開。
沒在這裡嗎？
此時，耳邊傳來樓上訓斥聲：「說了不要出去，為什麼不聽話！」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這輩子都不要出靜慧別院！」
隨後是嗤啦嗤啦的撕紙聲……
陸長野抬頭望去，確定了這聲音就來自趙安柔的房間，那正在訓斥的人，肯定就是靜慧妃。
最後只聽哐當一聲，突然變得寂靜，只剩下細微哭泣聲。
他貼著牆角向外面的主路看去，一位穿著樸素的貴婦人正在離去。
……
屋內，趙安柔靠著床沿，衣衫不整，青絲凌亂，眼眶泛紅。
光著雙腳，右腳踝處竟綁了條鎖鏈，另一頭鎖在床沿處。
床上、地面，全都是撕碎的紙……
紙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字。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被娘親管著，哪裡都不能去，誰都不能見，甚至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能見，一旦被發現，便少不了毒打訓斥。
靜竹閣就是她的所有活動範圍。
昨天聽到妍兒說，玄霓公主邀請她去虹霽苑，開心得一晚沒睡好，早上起來化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妝。
結果卻是那樣。
趙安柔靠著床頭，擦了擦眼淚，消沉的情緒漫延。
突聽哐當一聲。
她急忙坐了起來，以為是娘親去而復返，眼神突然慌張，但看到來人後，漸漸又平息下來：「你來幹什麼……」
陸長野見到如此一幕，臉色頓時沉下去：「靜慧妃把你鎖在這的？」
趙安柔用被子蓋住腳，搖頭道：「不是，陸公子沒什麼事，還請……」
「還請速速離去，母妃不定時會回來。」一句話拆成了兩半。
她一隻手攥著被撕裂的紙。
與她之間還有話沒說完。
陸長野撿起一張，上面寫著：『左手名指按三弦七徽的同時右手中指勾三弦……』。
是樂譜，而且還是草稿。
上面批批改改，似乎是推翻了又重來。
他低下頭，又撿起一張，寫著：『拇指緩移上半寸許……』
連著幾張，樂譜已在他心裡連了起來，細細推演，竟然是那首改編過的基礎樂曲，是他教給趙玄霓的那首曲子。
這滿地的碎紙，是她一直在修改重構麼……
陸長野小心翼翼地撿，東拼西湊，方才湊了一整張。
他環顧四周，數不清的碎紙。
這該是修改了多少遍？才滿心歡喜地彈出來給他聽？
然而卻被他毫不在意地教給另一個人。
「陸公子，你回去吧，屋裡我來收拾就好。」
趙安柔撿起床上一張碎紙，想去拿更遠處的，不小心動了腳，拖動鎖鏈，嘩啦作響。
一咬牙，撲下身子，才撿起來，顫抖著手拼完一整張，放到床頭一側。
而剩下的更遠。
已經不是撲下身子就能夠著了。
她吃力地伸手，紙張擦著指肚，偏偏差那麼幾厘米，心急之下，用力拉著被鎖住的腳踝，疼痛感催著紅暈升到臉頰。
直到陸長野走來，將那張紙放到她的手心。
「我能夠著。」
然而陸長野卻像沒聽到一樣。
一直在試圖拼齊滿地碎紙。
一會彎腰，一會蹲著。
花了足足一個時辰的時間，直到他這一個習武之人都腰酸時，終於拼湊起一摞草稿樂譜。
趙安柔早已將床上的部分整理完，一直在看著他，像是置氣一樣，坐到腰酸背痛也不肯躺下。
直到陸長野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撿起來都這麼費力，當時你是怎麼寫出來的？」
趙安柔心裡頓時一股酸澀上涌，眼眶又紅了起來，卻生生忍住了，沒說話，也沒再趕他走。
沉默很久，心情各自都已平息。
恰逢此時，宮內不知誰放了煙花。
半空中嘣的一聲炸開，雖然是白天，但也能看出一剎那的絢爛。
「你想去看看嗎？」
趙安柔愣了下，旋即看向陸長野：「可我……」
這麼多年來，只有兩次偷偷溜出去過，一次是長鳴院，一次是陸金府。
陸長野輕輕一笑。
趙玄霓讓他問，恐怕也沒必要了，與其做個兩邊都不討好的中間人，不如帶趙安柔出去，讓她自己來問。
「連個屋子都收拾不了。」
「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趙安柔無意識地活動了下小腿，鎖鏈蓋著被子，悶悶的嘩啦聲，似乎刺入她的心裡。
陸長野索性直接來到床邊。
「不要……」
他可沒管趙安柔的制止，掀開被子，看到被鎖著的左腳，白皙腳背上有幾道細微劃傷。
趙安柔雙頰飛霞，向回縮了縮小腿，但被鎖鏈綁著，不得已繃起了腳背，蜷縮著腳趾，小聲道：「別看了……」
陸長野沒理會，用力掰了下青銅鎖，沒想到硬的很。
雖然用力能掰開，但肯定會傷到她的腳踝。
於是他將目光轉到綁著鎖鏈另一頭的，床沿。
純木頭，對於他現在的力道來說，折斷輕而易舉，於是便握住床沿的兩側。
「陸公子，你別這樣……」
趙安柔小聲制止，見沒效果，便輕輕推著他的肩膀，不過力道極小，與其說是阻止，不如說是在按摩。
咔嚓一聲，床沿斷裂。
陸長野將鎖鏈另一頭拔了出來：「現在你可以選擇跟我出去，或者繼續留在這。」
說完便走到窗戶邊，等了幾秒鐘後，一躍而下。
跳下來後，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抬頭看了看上面，幾分鐘後仍然沒動靜。
「果然還是個乖乖女呢。」
陸長野剛準備走，便聽到上面傳來壓著嗓子的聲音：「陸公子！」
抬頭一看，趙安柔將裙子換成了褲子，穿了鞋，已經邁出一條腿在外面，小心翼翼地看著下面，慢慢地將另一條腿也挪到了窗外，小臀兒坐在床沿上。
陸長野張開雙手，示意她可以跳下來。
趙安柔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隨後美眸一閉，縱身一躍。
噗的一聲。
穩穩地接住。
陸長野將她放下，本想再問一句決定了嗎，結果突然發現，對面角牆角拐進來一位宮女。
宮女看到靜慧別院有個陌生男人，大驚失色，當場尖叫道：「有人！」
陸長野與趙安柔臉色一變，對視一眼，立刻決定現在就出發。
「這邊走！」
身後不斷傳來宮女的尖叫聲：「快來人啊！有人闖入！」
而他們二人早就一路飛奔，離開了靜慧別院。
院子不大，但跑出去也有幾百米的距離，趙安柔身體孱弱，跑兩步便氣息微喘，不得不暫時停下來休息休息。
逃亡這種事，太刺激。
而休息的地方，恰好便是虹霽苑與靜慧別院的交匯之處，也是陸長野用水缸為她伴奏的地方。
天空飄著小雪，落在二人發間。
身後腳步聲又響起。
陸長野拉著她躲到水缸後方，屏氣凝神。
趙安柔撐著膝蓋，看到水缸後，下意識望向身邊的陸長野，剛好與他四目相對。
宮女恰好追了過來，二人緊閉著嘴，不發出一絲聲音。
「應該去那邊了！」追來的宮女跑向另一個方向。
二人很默契，依然沒有發出聲音。
想到剛才到達此地的第一眼，對方的腦子裡應該跟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心頓時輕鬆歡快，逃出靜慧別院的壓力與激動漸漸消散。
噗嗤一聲，二人同時笑了出來。
「哈哈哈……」
趙安柔實在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開心，明明剛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此刻卻笑得停不下來，掩著紅唇，花枝亂顫，笑出了眼淚。
漸漸地笑累了，她問陸長野：「你會帶我去哪啊？」
陸長野說道：「漁坊碼頭旁邊，有個能下到河邊的石階，在晚上，那裡能看到水面上的京城，非常美。」
趙安柔似乎幻想出了那個地方，眯著眼睛，嘴角的笑容又漸漸揚起。
這期間，陸長野一直在抓著她的手腕。
探知到心跳恢復時，收斂起神色，說道：「走。」
既然去看煙花，那自然去離煙花近的地方。
至於靜慧別院會亂成什麼樣？
管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