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娶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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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晨哭著跑出十二漁坊,心態已經天翻地覆。

  原本她想藉助其他人,進到陸長野自己的漁船,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然後得到陸長野的正式邀請。

  沒想到真實情況讓她絕望,連武大人這個戶部侍郎都要恭恭敬敬地退下來。

  剛跑出碼頭,便被同行而來的師兄叫住。

  「蘭晨!」

  蘭晨停了下來,擦擦眼淚,強笑道:「師兄,你一直在跟著我?」

  師兄不置可否,問道:「那個當官的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怎麼樣。」

  「那你怎麼哭了?是他欺負你了?」

  「沒有。」

  「讓我看看。」師兄說完就要拉她的手腕。

  蘭晨終於忍無可忍,哭著大聲道:「沒有!就是沒有!你能不能不要再跟著我了!」

  師兄神色一黯:「我,我只是關心你。」

  「關心我有用嗎?你能為我做什麼?就送的那幾株靈藥嗎?有用嗎?每次你送的那些花、剪紙,有用嗎?!這麼廉價的東西誰送不起啊!」

  師兄勉強地笑了笑:「那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麼?」

  蘭晨咬牙道:「我想讓陸長野傾心於我,讓他每天求著我在他身邊,讓他跪在我的裙下,卑微地舔我的腳,你能做到嗎?!」

  說完便揮袖離開,留下師兄在原地失魂落魄。

  ……

  ……

  「《醉川留響》果然是經典,每次聽都會有不同的感覺。」太子讚嘆道。

  趙景煥附和:「我倒是越發期待第三首了。」

  陸長野笑道:「不會讓兩位殿下失望的。」

  甲板上慢慢熱鬧起來,趙玄霓在發酒瘋,五音不全的嗓子復唱剛才的歌,讓人啼笑皆非。

  李大專餵了餵三隻大狼狗後,又開始組局葉子戲。

  此時青霄突然走過來,在他耳邊說道:「長野,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

  二人來到一間廂房,面對面坐著,沒點燈,借著月光照亮屋內。

  「什麼事?」

  問完之後,猶如石沉大海,青霄依然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抬頭,輕聲道:「你坐過來,坐我身邊。」

  在他坐過來後,青霄將頭靠在他肩膀:「你娶了雲茉吧。」

  「你怎麼會這樣說?」陸長野驚訝道。

  「因為,我突然發現,在這裡生活,即便沒有多高的修為,也比江湖安全的多,而且你現在的狀況,能走多遠,我們都不清楚,也沒人能清楚,而且,我不能把你的狀況告訴別人,所以後面的路,你只有我。」

  「而我……我也沒信心,不確定能帶你在修道之路上走多久,萬一你突破到鍊氣階段後,天罡地煞互相衝突,無法定勢呢,或者突破到定勢階段,卻無法返虛呢?」

  「這樣看,如果在這裡有個不錯的根基,就會永遠有個退路,但你如果要在這裡生活的話,雲茉會是你最大的助力,可能比我還要有用。」

  陸長野搖頭道:「我不靠你,也不靠雲茉,你不明白我都知道什麼。」

  青霄笑了笑:「就是你那天說的,你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對,等有一天你就完全理解了。」

  「好啊,或許有一天,你會超過我,到時候你還會甩開我嗎?」

  肩膀突然濕了。

  陸長野勾著手指,擦乾她的眼淚。

  他明白青霄說的是什麼,是指之前跟她結為道侶再分手,轉頭去找羅海棠的事。

  這種情況根本解釋不清,所以只能說:「不會。」

  青霄坐了起來,面對著陸長野,鄭重說道:「我說真的,你娶了雲茉,哪天皇帝的詔令下來,你就接下來,雲茉是個好姑娘,她才是你的最後保障。」

  陸長野微微搖頭,剛想開口,嘴唇被青霄湊上來堵住了。

  濕軟咸熱。

  二人緊緊抱著,纏綿許久才分開。


  青霄笑中帶淚,有些羞澀地說:「你不用擔心我會跑了,反正雲茉說,你能找幾個都無所謂,反正……雲茉也挺喜歡我,就是你別喜歡男人就行。」

  聽她這麼說,突然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說非要裝模作樣,而是由她說這些話,感覺怪怪的。

  陸長野無奈地笑了笑:「這事過會兒再……」

  青霄又湊了上來,堵了一會兒,鬆開後,輕聲嗔道:「不能再說,答應我。」

  剛才那一碰又點起了火花,二人再次相融到一起,唇齒交匯。

  青霄的臉頰醉紅,不消片刻已嬌喘吁吁,火焰越燒越旺,眼眸情意綿綿,恨不能將他擁進身體裡。

  就這樣纏綿著,一步步陷入泥潭沼澤,根本不想分開,只想深擁、撫摸自己的男人。

  許久後,她卻突然停了下來,眼神從迷離轉為震驚,直勾勾地盯著他。

  披著頭髮,幾乎半褪的衣服,凌亂不堪,露出白潔光滑的肩膀。

  陸長野不明所以。

  「你,你的背部怎麼會有兩幅天象圖?!」

  「啊?」

  「衣服脫下來!」

  陸長野上衣脫下,轉過身去,露出滿是抓痕的背。

  青霄撫著他的後背,片刻後,震驚喃喃道:「上下兩張,一張是七品逆潮摧山,一張是六品墮羽斷罡。」

  上次在風凌希那裡,將天罡突破到了六品,也在體內留下了地煞氣。

  難道同時將地煞也突破到了七品?

  青霄撫摸著兩幅圖,拉起衣服,蓋住露出來的半個肩膀,推斷道:「如此來看,天罡與地煞的品級必須要保持平衡,不能差距太大……」

  一開始是天罡八品,地煞還沒開始問氣,所以才會卡住,如今七品和六品,或許天罡最高再到五品便不能再進一步。

  下一步,必須提高地煞品級才行,看來勢必要再去找一下風凌希。

  陸長野將心中所想與青霄交流之後,她點點頭:「但那地窟不是善地,今晚結束之後太過疲憊,我們可以明日再去。」

  ……

  走出廂房後,已經快到了第三首歌的演出時間。

  岸邊漁船上的客人熙熙攘攘,共同期待著這場盛會的落幕。

  前兩首已經把壓箱底的歌曲都唱了,還有什麼新花樣?

  貴賓船上。

  沈員外靜靜看著河中月色,腦海中那個起舞清影的人兒總是揮之不去。

  此時此景,他的心中突然有種傾訴的衝動。

  身邊越喧囂,就越思念。

  走下貴賓船,來到河邊,看到一個坐在石階上的年輕男子,穿著金山教道袍,喝著悶酒。

  正是被蘭晨斥走的師兄。

  沈員外走過去,同樣席地而坐。

  兩個失意男人都有默契,互相碰了一杯。

  「心裡有事?」沈員外問道。

  師兄點點頭:「我喜歡我師妹兩年了,當初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對我說:只要我好好修煉,等到尋求道侶時,會優先考慮我,所以我拼死入了內門。但我剛才才知道,她好像喜歡另一個人。」

  沈員外又跟他碰了一杯,一口溫酒下肚,說著之前的事:

  「我跟越柳樓的王懷薇從小一起長大,曾經在羅武街,一起光屁股嬉鬧過。在她去往覃宮之前,我們一直都過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生活。」

  「後來呢,我進了一家鏢局,她就比我優秀太多,覃宮出身,回來之後,誰見了不會高看兩眼?我記得她最後一次回來,我們聊了很多,但現在回想,好像只有我在說話,只要我閉嘴,一切就結束了。」

  「當時就在一間屋子裡,很安靜,我以為我們永遠都有話說。」

  「再後來,她便不回來了,好像把家忘了。她的母親得了重病,我想盡辦法都無法解決,求過所有醫館,沒人理我。」

  「但在有一天,我回去的時候,發現她的母親已經好轉,一看屋內,原來是她回來了。我還想:她可真厲害。看她開心,我也很開心,我想上前打招呼,卻發現她抱著另一個男人,在向她的母親介紹。」

  「那是她的男伴。」


  「我只是陪了她很久的朋友。」

  說到此處,沈員外重重地嘆了口濁氣,灌下一口悶酒。

  恰好音樂聲響起。

  清脆琴音撫動情緒,幾個節拍走過,已將人帶入淒淒切切地情意之中。

  「上次落下。」

  「送給你的花。」

  「生根讓滿園都發芽。」

  ……

  沈員外漸漸走到了琴音之中,眼淚控制不住湧上來。

  那幾年短暫的陪伴,不論如何,都會記很久。

  可回想一切,自己真的曾經擁有過王懷薇嗎,現在只不過是恢復原狀罷了,本來就一無所有。

  只是長大之後,越來越難以從容,不像小時候。

  一曲結束,餘音繞樑。

  沈員外突然站了起來,擦乾眼淚。

  「兄台,去往何處?」

  「我要去見見作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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