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漁坊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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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白荷還牽著一匹馬,風塵僕僕,臉色不佳,估計剛剛到達京城,看到陸長野後,眼眶一紅。

  「我在雲朔也是為了你,你不在,我自己在那沒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下陸長野,摸了摸頭髮,像是檢查下長沒長,最後拿起牙牌看了眼,頓時笑開了花。

  「見完陛下了?」

  「見完了,陛下讓我去管十二漁坊。」

  郭白荷秀眉微皺,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也行吧。」

  隨後向府內喊了一聲:「陸金海,長野回來了!」

  幾秒鐘後,裡面衝出來一位中年男人,約有一米八,一頭灰色簡單束髮,相貌平平,面色憔悴,見到陸長野後,頓時流出兩行濁淚,走上去給了他一個大擁抱。

  「長野,為父無能,以後要委屈你在京城了。」

  「你的頭髮……在雲朔有人欺負你嗎?!」

  陸長野心裡清楚,說是在京城給了個官做,但不就是把陸金海的軟肋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嗎?

  「沒有的事,雲朔沒人敢欺負我,來,孩兒孝敬您一件寶貝。」

  他從自己的包裹里拿出長款羽絨服,給陸金海穿上:「暖和嗎?」

  陸金海抹了把眼淚,細細感受著溫度,隨後馬上脫了下來,披到陸長野的背上:「不暖和,你穿吧。」

  陸長野笑了笑,強行把衣服給老頭子穿上:「行了,雲朔在西北,更冷,我在京城穿不著。」

  陸金海長嘆一聲,有些欣慰地說道:「你這小子,勁大了,爹拗不過你。」

  「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走。」

  陸長野神色一怔。

  好像……沒這麼快吧?可能是這一段劇情卡級卡得久,產生了錯覺。

  陸金海與其他三位已經上了馬。

  「二小姐,長野在京城……就麻煩你了。」陸金海說道。

  郭白荷頭也沒抬:「放心,長野不會有事。」

  陸金海尷尬笑了笑,向陸長野說道:「長野,走了,在京城聽小姨的話。」

  「放心吧!」

  送走陸金海一行人後,便開始收拾這間住宅,好在有人住過,有些家具不至於年久失修。

  「長野,這位姑娘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剛背起行囊的青霄聽到了悄悄話,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陸長野乾咳兩聲,悄聲道:「這是我路上買的書童。」

  話音剛落,青霄背著行囊就往外走,頭也不回。

  陸長野急忙跑上去,拉住她的手腕:「你瘋了!不能離我太遠!」

  「我不是你的書童!」青霄一字一頓地冷聲道。

  「那你必須要跟著我,總得有個身份吧。」

  「不能是書童。」

  「師父?」

  「我不收你這樣的徒弟。」

  「那侍女?」

  青霄頓時臉若寒霜,冷聲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陸長野笑了笑:「那……兄妹?」

  「不行,」青霄神色一頓,有些僵硬地說道:「叫姐姐。」

  陸長野吞了吞口水,這倆字始終在嘴邊說不出來,直到發現郭白荷走過來時,終於喊了出來:「姐……姐。」

  郭白荷皺著眉頭分別打量了下二人,問道:「姐姐?」

  「對!」陸長野豁出去了:「我在路上遇到姐姐相助,相見恨晚,於是想在京城共謀一番事業。姐姐,這是我小姨。」

  輪到青霄犯難了,不知下了多大決心,眼眶都紅了,才開口說道:「小姨……」

  郭白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行了,去十二漁坊看看吧,家裡交給我。」

  「小姨,還有件事要你幫忙處理下。問問乾坤樓,一套龍血池藥材,最便宜多少錢。」

  「行,去吧。」

  ……

  京城有三家最有名的青樓,分別在三個繁華地段的中心,說是先有青樓再有鬧市也不為過。


  越柳樓、百花苑、十二漁坊。三家各有千秋。

  除了三家之外,其他小窯忽略不計。

  越柳樓背靠覃宮,裡面的女官唱跳彈奏樣樣精通,整體色調以碧綠金黃為主,樓中一根通天金柱,舞姬纏著絲帶於金柱周圍飛盪,佳人玉足,美不勝收。

  百花苑則簡單粗暴的多,唯一會賣身的地方,但相對來說,女妓容貌不及其他兩家,不過豁得出去,花樣多。

  十二漁坊有管家背景,除了賣身而來的平民女子,還有很多被抄家、革職入獄官員的女眷,這類女眷相貌極佳,大部分都已嫁為人妻,身份特殊,識字得體。

  除了這些女眷,還有少量被閹割的男子,送到這裡做一些重的體力活。

  大夏官府的職員,宴請客人或者家人聚會,基本都會在十二漁坊開個雅間。

  沒準剛剛上菜的姑娘,就是一位落馬二品大員的小妾。這種地位上的懸殊帶來的快感,是越柳樓和百花苑比不了的。

  此時下午四點,還沒到尖峰時間。

  「我不就摸了一下嗎?裝什麼良家婦女啊?」

  十二漁坊碼頭前,一位富家子弟拽著一位歌伎的手,大笑道:「你相公還在牢里坐著,你就不寂寞?」

  二人剛來到,就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

  青霄秀眉一皺,立刻衝上去喝道:「放開她!」

  富家子弟沒放手,聞聲回頭,看都沒看清,便罵道:「你媽的,關你什麼事?」

  說完便用力一推。

  青霄還以為自己修為尚在,有罡氣護體,動都沒動,卻忘了自己連身體都退化成了凡人,被結結實實向後推了個趔趄,臉色頓時一變,以為要跌倒,結果撞進陸長野懷裡。

  陸長野神色驟冷,攬著青霄,目光投向富家子弟。

  那人原本還要繼續挑釁,結果看到陸長野腰間的牙牌,金色鏤空雲鶴,正五品,頓時便沒了氣勢,訕笑道:「大人……是小人眼拙,小人這就走……」

  「我讓你走了嗎?」

  陸長野拉著青霄走上前去,衝著青霄低聲道:「踹回去。」

  沒想到青霄似乎失了神一樣,沒理會他。

  於是便自己一腳踹了過去,將其踹了個四仰八叉。

  「滾。」

  見鬧事者連滾帶爬的逃走後,他鬆開青霄,問道:「你沒事吧?」

  青霄神色有些漠然,搖了搖頭。

  陸長野攔下一位女官:「帶我去找文煙。」

  文煙是十二漁坊的管家,類似於總經理,只不過官家控股。

  秦淮河在京城大致流向為自西向東,最東面的那艘船,便是文煙所在的公務間。

  文煙在漁坊兢兢業業十多年,繁華沒落都經歷過。

  年紀看上去比較大一些,身材豐腴,容貌姣好,四十歲左右,在這種地方操勞,容易看出年歲的痕跡。

  來這之前,估計也是某位大戶人家的小姐,禮儀舉止非常得體。

  不過見到新來的東家竟然是個毛都沒齊的小年輕……

  她也忍不住失望了,但禮節還是很到位。

  「文煙見過東家,妾身主要負責漁坊的日常經營。這位是雨舞,主要負責漁坊的舞蹈編排。這位是雨琴,負責漁坊的聲樂琴瑟。」

  文煙順帶介紹了下身後的兩位年輕女子,都是俏麗嬌柔的美人。

  「給我看下最近一年的帳單,包括這個月。」

  今天剛好十二月底,月營收從年初的九千八百兩,一直降到十一月的五千兩,幾乎腰斬,不光要維持十二漁坊自身,每月還要給皇室送兩千五百兩,每月戶部還要來領兩千兩,剩下只有五百兩。

  五百兩……不說維持自身,估計一套龍血池都不夠啊。

  除了皇室外,戶部這些錢,雖然明面寫的是「胭脂稅」,但其實完全是暗中收入。

  不僅要開源,還要節流。

  「下一次戶部來收稅是什麼時候?」

  文煙翻了翻日期,眉間愁容又重了些:「差不多還有二十天。」

  陸長野點點頭:「最近客人是不是都被越柳樓撬走了?」


  「八成是,越柳樓最近有一兩個覃宮弟子坐鎮,美得跟天仙一樣,把客人迷得死死的,好多文人騷客動了情。」

  「天天坐在秦淮河邊,吟一些情啊愛啊的詩詞,還頗為傷感。」

  「再這樣下去,漁坊的收入都快被百花苑超過去。」

  文煙三位女子的面色有些低沉。

  畢竟,被百花苑比下去更讓她們難受,因為那裡的女人,是賣的。

  十二漁坊看上去是專供官家生意,其實也對商賈平民開放。

  大廚樂師舞姬樣樣都有,雖然是一家酒樓,但官家所有的宴會歌舞,基本都是由十二漁坊承包,所以更像是官方招待所?多了歌舞項目。

  大夏教坊司×。

  大夏歌舞團√。

  陸長野沉吟道:「有人情感失意,就會寫下情詩,寫下故事。看故事和詩的人,就想去發生故事的地方,很正常,這個潮流估計還要持續個一兩年。」

  現在要活下去的話,必須要抓住頭部帶來的潮流,蹭流量。

  而且十二漁坊還有自身優勢,便是歌舞。

  都喜歡覃宮來的大美人是吧,都得不到是吧。

  行。

  陸長野寫下一首詞,說道:「我有首曲子,你們好好學,學好了教給其他妹妹。」

  隨後提筆寫下曲名:《沈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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