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傀儡
血池的水面歸於平靜，林妙妙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懸浮在半空中。她下意識摸了摸左肩，那裡的胎記已經變成了淡金色，觸感不再是皮膚，而更像是某種堅硬的甲殼。
"我們......"她的聲音在溶洞中迴蕩，帶著奇異的共鳴，"還算是人嗎？"
蕭景珩從血池中走出，身上的水珠還未落地就蒸發成金色的霧氣。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豎瞳，在昏暗的溶洞中像兩盞小燈。"至少看起來還是。"他伸出手，指尖延伸出細長的金色絲線，又迅速收回，"大部分時候。"
程煜是最後一個浮出水面的。他的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襯得那雙金瞳更加妖異。長槍在他手中嗡嗡作響，槍尖纏繞著幽藍色的火焰。"先出去。"他簡短地說，"皇陵上方還有往生蓮陣。"
三人沿著溶洞深處的一條狹窄水道游出，水道盡頭是一口枯井。當他們爬出井口時，發現身處皇宮西北角的廢棄花園裡。
林妙妙第一個翻出井沿，夜風拂過她濕透的衣衫，帶來一絲涼意。她突然僵住了——皇宮上方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一輪血月高懸，月光下，整個京城靜得可怕。
"不對勁。"蕭景珩躍到她身旁，金瞳在夜色中閃爍，"太安靜了。"
程煜最後一個出來，他甩了甩白髮上的水珠，長槍已經橫在胸前。"往生蓮陣啟動了。"他指向遠處皇宮正殿上方的天空，"看那裡。"
林妙妙順著他的指向望去，只見皇宮正殿上方懸浮著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花瓣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正緩緩旋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蓮花中心垂下一根粗大的"花蕊"，那分明是由無數人體扭曲纏繞而成的柱狀物！
"那是......"林妙妙胃部一陣痙攣。
"祭品。"蕭景珩的聲音冰冷，"明王用活人祭祀催動陣法。"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林妙妙這才注意到，花園的角落裡蜷縮著幾個侍衛模樣的人，他們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口中發出非人的嗚咽。
"蟲化。"程煜上前一步，長槍指向其中一個侍衛，"往生蓮陣的副作用，活人會逐漸變成蟲人傀儡。"
那個侍衛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他的臉已經有一半變成了蟲類的模樣，複眼中映出三人的倒影。"救......我......"他掙扎著伸出手，指甲已經變成了鋒利的鉤爪。
蕭景珩的金瞳微微收縮，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貫穿了侍衛的額頭。侍衛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在地，皮膚下的蠕動也停止了。
"你做什麼？！"林妙妙驚呼。
"解脫。"蕭景珩收回手，"一旦開始蟲化，就無法逆轉。"
林妙妙還想說什麼，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刺痛。她捂住胸口，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皇宮深處，一個穿著龍袍的身影被鎖鏈束縛，他的身體正在融化，變成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物......
"皇宮裡......"她喘息著說，"有人在控制這一切......不是明王......"
程煜和蕭景珩對視一眼。"皇帝？"程煜皺眉。
"不......"林妙妙搖頭，"比皇帝更可怕的存在......"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花園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盔甲碰撞的聲響。
"禁軍。"蕭景珩拉著林妙妙躲到假山後，"至少一百人。"
程煜已經隱入陰影中，白髮在月光下幾乎透明。"不是活人。"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們身上有傀儡絲的味道。"
林妙妙屏住呼吸，從假山的縫隙中望去。只見一隊禁軍整齊地列隊走來，他們的動作完全一致，如同提線木偶。更可怕的是，每個禁軍的後頸都延伸出一根細長的透明絲線，所有絲線匯聚到隊伍後方一個高大的身影手中——那人穿著西域祭司的服飾，臉上戴著青銅面具。
"西域大祭司......"蕭景珩低聲說，"明王的左膀右臂。"
祭司突然停下腳步，面具轉向假山方向。林妙妙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那面具上的花紋竟然在蠕動，像是活物一般！
"出來吧，小蟲子們。"祭司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金屬摩擦，"我知道你們在那裡。"
程煜的長槍率先刺出，幽藍火焰劃破夜空，直取祭司咽喉。祭司不躲不閃，只是輕輕抬手，所有禁軍同時舉起盾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沒用的。"祭司輕笑，"這些傀儡經過特殊煉製，連蠱王的火焰都能抵擋片刻。"
蕭景珩從另一側衝出，金瞳大亮，數十道金線從他袖中射出，纏繞住幾名禁軍的脖子。然而那些禁軍即使頭顱落地，身體仍然在活動，斷頸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
"走！"林妙妙突然大喊，她感到心口的蠱蟲劇烈震顫，那是危險的預警，"皇宮地下有東西要出來了！"
地面開始震動，假山上的石塊紛紛滾落。祭司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詫。"這麼快？"他喃喃自語，隨即一揮手，"攔住他們！陛下要醒了！"
禁軍們突然加速衝來，動作快得不像人類。程煜和蕭景珩護在林妙妙兩側，一個揮舞火焰長槍，一個操縱金色絲線，將靠近的禁軍一一擊退。但敵人實在太多，他們漸漸被逼到花園角落。
"跳下去！"林妙妙指向花園中央的池塘，"水下有通道！"
三人毫不猶豫地躍入池塘。冰涼的池水淹沒頭頂的瞬間，林妙妙看到祭司站在岸邊，面具上的花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
水下比想像中要深得多，而且出奇地明亮。池塘底部鋪滿了會發光的鵝卵石，排列成某種古老的符文。林妙妙游向最亮的那塊石頭，伸手按了上去——
石頭下沉，池底突然打開一個圓形的洞口，強大的吸力將三人捲入其中！
當林妙妙再次能夠呼吸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中。宮殿四壁鑲嵌著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的一座水晶棺槨。棺槨周圍跪著十二具乾屍，全都保持著朝拜的姿勢。
"這是......"程煜環顧四周，長槍戒備地橫在胸前。
"皇陵真正的地宮。"蕭景珩的金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亮，"先帝的安息之所。"
林妙妙卻徑直走向水晶棺槨，她的胎記在發燙，引導著她。"不對......"她低聲說，"棺槨里不是先帝......"
當她靠近棺槨時，水晶表面突然變得透明，露出裡面的景象——一個穿著龍袍的中年男子懸浮在淡綠色的液體中，他的胸口插著七根金針，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快速轉動，仿佛在做噩夢。
"當今聖上！"程煜驚呼。
更詭異的是，皇帝的身體上布滿了與林妙妙胎記相似的紋路，只是顏色是深紫色的。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時不時鼓起一個小包，又很快平復。
"他不是真正的皇帝。"蕭景珩突然說，"看他的左手。"
林妙妙湊近看去，只見皇帝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處是一個整齊的切口。"我記得皇帝沒有殘疾......"
"二十年前，藥王穀穀主為皇帝診治時，曾記錄過皇帝的身體特徵。"蕭景珩的聲音低沉，"真正的皇帝左手小指有一道疤痕，是先帝用玉璽砸的，因為小時候偷蓋聖旨玩。"
程煜突然用槍尖敲了敲棺槨一側的地磚，發出空洞的迴響。"下面還有空間。"
三人合力移開棺槨，露出一個隱蔽的樓梯口。陰冷的風從下方吹來，夾雜著某種草藥和腐敗混合的氣味。
林妙妙率先走下樓梯，胎記的灼熱感越來越強。樓梯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密室，密室中央的鐵椅上，鎖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終於......來了......"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等的......好苦......"
林妙妙倒吸一口冷氣——老人雖然憔悴不堪，但那張臉與水晶棺槨中的"皇帝"有七分相似，而且他的左手小指上，赫然有一道陳年的疤痕！
"陛下？"程煜不確定地問。
老人艱難地點點頭，鎖鏈嘩啦作響。"二十年......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二十年......"他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液體，"上面那個......是西域用我的血肉......培育的替身......"
蕭景珩上前檢查鎖鏈，發現每根鎖鏈上都刻著細小的符文，與往生蓮陣的花瓣符文一模一樣。"這些鎖鏈在吸取您的生命力。"
"不止......"皇帝苦笑，"還在......控制我的意志......讓我無法......自殺......"
林妙妙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牆壁才沒有跌倒。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她看到無數畫面閃過——二十年前的藥王谷，西域使者與谷主密談；皇宮地下的秘密實驗室，皇帝被強行注入某種蟲卵；藥王谷覆滅那夜，谷主將一塊玉珏塞給年幼的弟子......
"藥王谷......"她喘息著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帝的眼神變得複雜。"藥王谷主......發現了西域的計劃......他們要用蠱王......控制整個中原......"他艱難地呼吸著，"谷主來找我......我們約定......用三聖星計劃對抗......"
"三聖星計劃？"程煜皺眉。
"雙子為器......伴星為引......"皇帝的聲音越來越弱，"你們三個......就是計劃的核心......"
蕭景珩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他的金瞳緊縮，"很多人。"
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伴隨著金屬拖地的刺耳聲響。林妙妙的心跳加速，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正在逼近。
"來不及了......"皇帝突然掙扎著抓住林妙妙的手，"聽我說......往生蓮陣只是開始......西域真正的目的是......天蠱降世......"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林妙妙的手腕，眼中迴光返照般亮起驚人的光芒。"你們必須......在下一個血月前......找到三聖星盤......否則......"
一聲巨響打斷了皇帝的話，密室的門被暴力破開。站在門口的，是那個西域大祭司，而他身後，站著一個讓三人瞬間血液凝固的身影——
蕭景琛。
只是此刻的蕭景琛雙眼全黑，皮膚上爬滿紫色的紋路，手中長劍滴著黑色的液體。他歪著頭，露出一個絕非人類能做出的笑容。
"弟弟......"他的聲音像是多人同時開口，"好久不見......"
-蕭景珩的金線在指尖顫動，那些曾用來捆縛惡徒的武器此刻懸在親哥哥的咽喉前。林妙妙看見他後頸浮現出鱗片狀紋路，那是蠱王失控的徵兆。
"退後。"程煜突然橫槍擋在兩人中間，幽藍火焰映出蕭景琛脖頸處的異樣——皮膚下有條狀物在遊走，像是無數蜈蚣在血管里交纏。
西域祭司的青銅面具發出咯咯笑聲："捨不得動手？"他抬手輕撫蕭景琛的後背，那些紫色紋路突然暴起，化作實質的觸鬚刺入地面，"那就讓哀牢山的千足蠱陪你們玩玩。"
地面轟然炸裂，數十條紫黑蜈蚣破土而出。這些蠱蟲每節軀殼上都浮現著人臉，正是先前蟲化的侍衛面容。林妙妙揮袖甩出銀針，針尖觸及蟲殼卻發出金石
"我們......"她的聲音在溶洞中迴蕩，帶著奇異的共鳴，"還算是人嗎？"
蕭景珩從血池中走出，身上的水珠還未落地就蒸發成金色的霧氣。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豎瞳，在昏暗的溶洞中像兩盞小燈。"至少看起來還是。"他伸出手，指尖延伸出細長的金色絲線，又迅速收回，"大部分時候。"
程煜是最後一個浮出水面的。他的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襯得那雙金瞳更加妖異。長槍在他手中嗡嗡作響，槍尖纏繞著幽藍色的火焰。"先出去。"他簡短地說，"皇陵上方還有往生蓮陣。"
三人沿著溶洞深處的一條狹窄水道游出，水道盡頭是一口枯井。當他們爬出井口時，發現身處皇宮西北角的廢棄花園裡。
林妙妙第一個翻出井沿，夜風拂過她濕透的衣衫，帶來一絲涼意。她突然僵住了——皇宮上方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一輪血月高懸，月光下，整個京城靜得可怕。
"不對勁。"蕭景珩躍到她身旁，金瞳在夜色中閃爍，"太安靜了。"
程煜最後一個出來，他甩了甩白髮上的水珠，長槍已經橫在胸前。"往生蓮陣啟動了。"他指向遠處皇宮正殿上方的天空，"看那裡。"
林妙妙順著他的指向望去，只見皇宮正殿上方懸浮著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花瓣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正緩緩旋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蓮花中心垂下一根粗大的"花蕊"，那分明是由無數人體扭曲纏繞而成的柱狀物！
"那是......"林妙妙胃部一陣痙攣。
"祭品。"蕭景珩的聲音冰冷，"明王用活人祭祀催動陣法。"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林妙妙這才注意到，花園的角落裡蜷縮著幾個侍衛模樣的人，他們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口中發出非人的嗚咽。
"蟲化。"程煜上前一步，長槍指向其中一個侍衛，"往生蓮陣的副作用，活人會逐漸變成蟲人傀儡。"
那個侍衛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他的臉已經有一半變成了蟲類的模樣，複眼中映出三人的倒影。"救......我......"他掙扎著伸出手，指甲已經變成了鋒利的鉤爪。
蕭景珩的金瞳微微收縮，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貫穿了侍衛的額頭。侍衛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在地，皮膚下的蠕動也停止了。
"你做什麼？！"林妙妙驚呼。
"解脫。"蕭景珩收回手，"一旦開始蟲化，就無法逆轉。"
林妙妙還想說什麼，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刺痛。她捂住胸口，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皇宮深處，一個穿著龍袍的身影被鎖鏈束縛，他的身體正在融化，變成某種半透明的膠狀物......
"皇宮裡......"她喘息著說，"有人在控制這一切......不是明王......"
程煜和蕭景珩對視一眼。"皇帝？"程煜皺眉。
"不......"林妙妙搖頭，"比皇帝更可怕的存在......"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花園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盔甲碰撞的聲響。
"禁軍。"蕭景珩拉著林妙妙躲到假山後，"至少一百人。"
程煜已經隱入陰影中，白髮在月光下幾乎透明。"不是活人。"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們身上有傀儡絲的味道。"
林妙妙屏住呼吸，從假山的縫隙中望去。只見一隊禁軍整齊地列隊走來，他們的動作完全一致，如同提線木偶。更可怕的是，每個禁軍的後頸都延伸出一根細長的透明絲線，所有絲線匯聚到隊伍後方一個高大的身影手中——那人穿著西域祭司的服飾，臉上戴著青銅面具。
"西域大祭司......"蕭景珩低聲說，"明王的左膀右臂。"
祭司突然停下腳步，面具轉向假山方向。林妙妙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那面具上的花紋竟然在蠕動，像是活物一般！
"出來吧，小蟲子們。"祭司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金屬摩擦，"我知道你們在那裡。"
程煜的長槍率先刺出，幽藍火焰劃破夜空，直取祭司咽喉。祭司不躲不閃，只是輕輕抬手，所有禁軍同時舉起盾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沒用的。"祭司輕笑，"這些傀儡經過特殊煉製，連蠱王的火焰都能抵擋片刻。"
蕭景珩從另一側衝出，金瞳大亮，數十道金線從他袖中射出，纏繞住幾名禁軍的脖子。然而那些禁軍即使頭顱落地，身體仍然在活動，斷頸處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蟲卵！
"走！"林妙妙突然大喊，她感到心口的蠱蟲劇烈震顫，那是危險的預警，"皇宮地下有東西要出來了！"
地面開始震動，假山上的石塊紛紛滾落。祭司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詫。"這麼快？"他喃喃自語，隨即一揮手，"攔住他們！陛下要醒了！"
禁軍們突然加速衝來，動作快得不像人類。程煜和蕭景珩護在林妙妙兩側，一個揮舞火焰長槍，一個操縱金色絲線，將靠近的禁軍一一擊退。但敵人實在太多，他們漸漸被逼到花園角落。
"跳下去！"林妙妙指向花園中央的池塘，"水下有通道！"
三人毫不猶豫地躍入池塘。冰涼的池水淹沒頭頂的瞬間，林妙妙看到祭司站在岸邊，面具上的花紋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笑容。
水下比想像中要深得多，而且出奇地明亮。池塘底部鋪滿了會發光的鵝卵石，排列成某種古老的符文。林妙妙游向最亮的那塊石頭，伸手按了上去——
石頭下沉，池底突然打開一個圓形的洞口，強大的吸力將三人捲入其中！
當林妙妙再次能夠呼吸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宮殿中。宮殿四壁鑲嵌著夜明珠，照亮了中央的一座水晶棺槨。棺槨周圍跪著十二具乾屍，全都保持著朝拜的姿勢。
"這是......"程煜環顧四周，長槍戒備地橫在胸前。
"皇陵真正的地宮。"蕭景珩的金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亮，"先帝的安息之所。"
林妙妙卻徑直走向水晶棺槨，她的胎記在發燙，引導著她。"不對......"她低聲說，"棺槨里不是先帝......"
當她靠近棺槨時，水晶表面突然變得透明，露出裡面的景象——一個穿著龍袍的中年男子懸浮在淡綠色的液體中，他的胸口插著七根金針，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卻在快速轉動，仿佛在做噩夢。
"當今聖上！"程煜驚呼。
更詭異的是，皇帝的身體上布滿了與林妙妙胎記相似的紋路，只是顏色是深紫色的。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時不時鼓起一個小包，又很快平復。
"他不是真正的皇帝。"蕭景珩突然說，"看他的左手。"
林妙妙湊近看去，只見皇帝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處是一個整齊的切口。"我記得皇帝沒有殘疾......"
"二十年前，藥王穀穀主為皇帝診治時，曾記錄過皇帝的身體特徵。"蕭景珩的聲音低沉，"真正的皇帝左手小指有一道疤痕，是先帝用玉璽砸的，因為小時候偷蓋聖旨玩。"
程煜突然用槍尖敲了敲棺槨一側的地磚，發出空洞的迴響。"下面還有空間。"
三人合力移開棺槨，露出一個隱蔽的樓梯口。陰冷的風從下方吹來，夾雜著某種草藥和腐敗混合的氣味。
林妙妙率先走下樓梯，胎記的灼熱感越來越強。樓梯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密室，密室中央的鐵椅上，鎖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終於......來了......"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等的......好苦......"
林妙妙倒吸一口冷氣——老人雖然憔悴不堪，但那張臉與水晶棺槨中的"皇帝"有七分相似，而且他的左手小指上，赫然有一道陳年的疤痕！
"陛下？"程煜不確定地問。
老人艱難地點點頭，鎖鏈嘩啦作響。"二十年......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二十年......"他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液體，"上面那個......是西域用我的血肉......培育的替身......"
蕭景珩上前檢查鎖鏈，發現每根鎖鏈上都刻著細小的符文，與往生蓮陣的花瓣符文一模一樣。"這些鎖鏈在吸取您的生命力。"
"不止......"皇帝苦笑，"還在......控制我的意志......讓我無法......自殺......"
林妙妙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她扶住牆壁才沒有跌倒。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她看到無數畫面閃過——二十年前的藥王谷，西域使者與谷主密談；皇宮地下的秘密實驗室，皇帝被強行注入某種蟲卵；藥王谷覆滅那夜，谷主將一塊玉珏塞給年幼的弟子......
"藥王谷......"她喘息著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帝的眼神變得複雜。"藥王谷主......發現了西域的計劃......他們要用蠱王......控制整個中原......"他艱難地呼吸著，"谷主來找我......我們約定......用三聖星計劃對抗......"
"三聖星計劃？"程煜皺眉。
"雙子為器......伴星為引......"皇帝的聲音越來越弱，"你們三個......就是計劃的核心......"
蕭景珩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他的金瞳緊縮，"很多人。"
沉重的腳步聲從樓梯上方傳來，伴隨著金屬拖地的刺耳聲響。林妙妙的心跳加速，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正在逼近。
"來不及了......"皇帝突然掙扎著抓住林妙妙的手，"聽我說......往生蓮陣只是開始......西域真正的目的是......天蠱降世......"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林妙妙的手腕，眼中迴光返照般亮起驚人的光芒。"你們必須......在下一個血月前......找到三聖星盤......否則......"
一聲巨響打斷了皇帝的話，密室的門被暴力破開。站在門口的，是那個西域大祭司，而他身後，站著一個讓三人瞬間血液凝固的身影——
蕭景琛。
只是此刻的蕭景琛雙眼全黑，皮膚上爬滿紫色的紋路，手中長劍滴著黑色的液體。他歪著頭，露出一個絕非人類能做出的笑容。
"弟弟......"他的聲音像是多人同時開口，"好久不見......"
-蕭景珩的金線在指尖顫動，那些曾用來捆縛惡徒的武器此刻懸在親哥哥的咽喉前。林妙妙看見他後頸浮現出鱗片狀紋路，那是蠱王失控的徵兆。
"退後。"程煜突然橫槍擋在兩人中間，幽藍火焰映出蕭景琛脖頸處的異樣——皮膚下有條狀物在遊走，像是無數蜈蚣在血管里交纏。
西域祭司的青銅面具發出咯咯笑聲："捨不得動手？"他抬手輕撫蕭景琛的後背，那些紫色紋路突然暴起，化作實質的觸鬚刺入地面，"那就讓哀牢山的千足蠱陪你們玩玩。"
地面轟然炸裂，數十條紫黑蜈蚣破土而出。這些蠱蟲每節軀殼上都浮現著人臉，正是先前蟲化的侍衛面容。林妙妙揮袖甩出銀針，針尖觸及蟲殼卻發出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