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重回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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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妙妙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傳來尖銳的耳鳴聲。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住蕭景珩,卻撲了個空。身體仿佛被捲入漩渦,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將她拉回現實。臉頰火辣辣的疼,林妙妙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高舉著手,面前跪著一個瘦小的男孩——那是承煜,卻比她第一次穿書見到的要小兩三歲,約莫三四歲的模樣。

  孩子半邊臉紅腫,嘴角滲血,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哭出聲。那雙與蕭景珩如出一轍的鳳眼裡盛滿了不符合年齡的冷漠與恨意。

  "林良娣,還要繼續嗎?"身旁一個尖臉丫鬟諂媚地遞上一根藤條,"這小崽子偷吃廚房的點心,就該好好教訓。"

  林妙妙如遭雷擊,手中的藤條"噹啷"掉在地上。這不是她的承煜!她的承煜會甜甜地叫她娘親,會驕傲地展示新學的字,會在她懷裡撒嬌...而不是用這種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她。

  "娘親?"她喃喃自語,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卻沾著點點血跡。這不是她的手,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雙手。

  "林良娣,您怎麼了?"丫鬟疑惑地問,"是不是這小畜生惹您生氣了?奴婢這就——"

  "住口!"林妙妙厲聲喝止,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觸碰承煜的臉,"承煜,我..."

  孩子猛地往後一縮,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恢復成那種冰冷的戒備。

  林妙妙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她環顧四周,這是一間陌生的房間,陳設華麗卻冰冷,牆上掛著幾幅她從未見過的字畫。角落裡,一個銅盆里盛著半盆水,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花瓣。

  "現在是什麼年份?"她突然問道。

  丫鬟一臉茫然:"回世子妃,是永昌三年啊。"

  永昌三年!林妙妙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原主剛嫁入王府的第四年,也是原著中她開始虐待承煜的時間點。她竟然穿越回了五年前,系統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良娣,太子說今晚要在書房議事,就不來用晚膳了。"另一個丫鬟走進來稟報,看到跪在地上的承煜,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很快低下頭。

  林妙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先弄清楚狀況。

  "你們都下去吧。"她揮退丫鬟,然後轉向承煜,"起來。"

  承煜警惕地看著她,慢慢站起身,卻始終保持著距離。

  "疼嗎?"林妙妙輕聲問,指了指他的嘴角。

  承煜冷笑一聲:"你又想玩什麼新花樣?"

  這冷漠的語氣像一把刀插進林妙妙的心臟。她強忍淚水,轉身從梳妝檯上取來一瓶藥膏:"我給你上藥。"

  "不必假惺惺。"承煜後退一步,"父王不在,你沒必要演戲。"

  林妙妙的手僵在半空。是啊,在原主的記憶里,她只在蕭景珩面前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私下卻對年幼的孩子百般折磨。

  "我..."她剛想解釋,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從承煜身上傳來。她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孩子的手腕:"你吃了什麼?"

  承煜掙扎著要甩開她:"放開我!"

  林妙妙不顧他的反抗,強行掰開他的嘴檢查——舌根處有一絲不正常的青紫色。這是中毒的徵兆!

  "來人!"她高聲喊道,"立刻去請太醫!"

  丫鬟們慌忙跑進來,看到世子妃緊緊抱著不斷掙扎的世子,都愣住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林妙妙厲聲道,"再準備一盆牛奶,快!"

  趁著丫鬟們去準備的功夫,林妙妙迅速檢查了房間。在角落的茶几上,她發現了一盤精緻的糕點——杏仁酥。她拿起一塊聞了聞,臉色更加難看。這不是普通的杏仁,裡面摻了苦杏仁,而且劑量足以致命。


  "誰送來的點心?"她質問道。

  "是...是您讓廚房準備的啊。"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說是要給世子嘗嘗新做的點心..."

  林妙妙的心沉到谷底。原主竟然打算毒死承煜!難怪孩子對她如此戒備。

  牛奶很快送來,她強迫承煜喝下,同時用手帕蘸了牛奶擦拭他的口腔。

  "吐出來。"她命令道,"快點!"

  承煜倔強地閉著嘴,眼中滿是懷疑。

  "承煜,聽我說。"林妙妙急得聲音發抖,"這點心裡有毒,你必須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不然會死的!"

  孩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恢復冷漠:"你又在騙我。"

  林妙妙急中生智,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小口,然後立刻吐掉:"你看,我都不敢吃。真的有毒!"

  承煜終於動搖了,他接過牛奶,大口喝下然後吐出來。反覆幾次後,林妙妙才稍稍放心。

  太醫匆匆趕來,診斷後確認是輕微中毒,幸好處理及時,沒有大礙。

  "林良娣學問淵博。"太醫恭敬地說,"不知是如何發現點心有問題的?"

  林妙妙勉強一笑:"我聞到了苦杏仁的味道。"

  太醫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送走太醫後,林妙妙疲憊地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著的承煜。孩子的睡顏純真無邪,與醒時的冷漠判若兩人。她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心中滿是愧疚和憐惜。

  "林良娣。"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妙妙抬頭,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陰影處——是以前的蕭景珩,她的丈夫,承煜的父親。男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冰冷得嚇人。

  "太子。"她站起身,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丈夫"。

  顧臨淵緩步走進來,目光落在熟睡的承煜身上:"聽說承煜中毒了?"

  "是點心的問題。"林妙妙低聲說,"已經沒事了。"

  "點心?"蕭景珩冷笑一聲,"不是你特意為他準備的嗎?"

  林妙妙心頭一跳:"我...我不知道點心有毒。"

  "不知道?"蕭景珩突然逼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林妙妙,你當我是傻子?這已經是一個月內第三次'意外'了!"

  林妙妙吃痛,卻不敢掙扎:"殿下,你聽我解釋..."

  "不必解釋。"蕭景珩甩開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雖說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是孤已經給你承諾,若孤有不測只有承煜可繼承孤的太子之為,你怎可如此惡毒.."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的殺意已經說明一切。

  林妙妙震驚地看著他。原來原主和蕭景珩之間有這樣的協議?難怪原著中她對顧承煜的虐待,蕭景珩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蕭景珩似乎對她的順從感到意外,皺眉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承煜的床邊。

  林妙妙悄悄退出房間,心中思緒萬千。她必須儘快與系統聯繫,搞清楚為什麼回突然穿書到一切才開始的地方。

  夜深人靜時,林妙妙悄悄回到承煜的房間。孩子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鎖,偶爾發出幾聲嗚咽。她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哼起一首搖籃曲。

  承煜在夢中漸漸平靜下來,無意識地往她身邊靠了靠。林妙妙的眼淚終於落下,滴在孩子稚嫩的臉頰上。

  "對不起..."她輕聲說,"明明就差一點了。"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林妙妙知道,從今夜開始,她將面對一場比想像中更加危險的鬥爭。太后、蕭景珩、甚至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但為了承煜,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第二天清晨,林妙妙早早起床,親自去廚房監督承煜的早膳。她特意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還熬了一碗解毒的綠豆湯,像第一次穿書一樣。

  當她端著托盤迴到承煜的房間時,孩子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發呆。看到林妙妙進來,他立刻繃緊了身體。

  "餓了吧?"林妙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我做了些吃的。"

  承煜警惕地看著托盤:"我不餓。"

  "多少吃一點。"林妙妙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昨晚中毒後,你需要補充體力。"

  她拿起一碗粥,舀了一勺吹涼,然後遞到承煜嘴邊:"嘗嘗?"

  承煜盯著那勺粥,眼中滿是懷疑。

  林妙妙嘆了口氣,自己先吃了一口:"看,沒毒。"

  承煜猶豫了一下,終於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粥的味道似乎出乎他的意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好吃嗎?"林妙妙微笑著問。

  承煜沒有回答,但接下來他安靜地吃完了整碗粥,還喝了大半碗綠豆湯。

  林妙妙心中暗喜,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今天天氣不錯,"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要不要去花園走走?"

  承煜抬頭看她,眼中滿是困惑:"你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林妙妙的手頓了一下:"我...我以前做得不對,想補償你。"

  "補償?"承煜冷笑,"是因為父王警告你了吧?"

  林妙妙啞口無言。孩子的敏銳超出她的想像。

  "隨你怎麼想。"她最終說道,"但我保證,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承煜別過臉去,不再說話,但林妙妙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林妙妙寸步不離地守著承煜。她親自準備每一餐,檢查每一件衣物,甚至晚上就睡在外間的榻上。顧臨淵對她的行為感到疑惑,但並未干涉。

  第四天傍晚,林妙妙正在藥房配藥,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她急忙跑出去,看到幾個侍衛抬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匆匆走過。

  "怎麼回事?"她攔住一個丫鬟問道。

  "回林側妃,是太子...太子遇刺了!"

  林妙妙的心猛地一沉。蕭景珩遇刺?原著中並沒有這段情節!她顧不上多想,立刻跟著侍衛去了蕭景珩的院子。

  房間裡,太醫正在緊急處理傷口。顧臨淵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胸口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滲血。

  "傷到肺了。"太醫滿頭大汗,"必須立刻止血!"

  林妙妙上前查看,發現傷口邊緣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有毒!"

  太醫這才注意到異常:"世子妃說得對,這...這是什麼毒?老朽從未見過!"

  林妙妙仔細檢查傷口,又聞了聞血跡的味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是'七日斷腸散',必須立刻解毒,否則七日之內必死無疑!"

  "七日斷腸散?"太醫震驚道,"那不是已經失傳的劇毒嗎?"

  林妙妙沒有解釋,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碾碎,敷在傷口上:"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布,再找些新鮮的馬齒莧來!"

  太醫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去準備。

  林妙妙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在心中思索。七日斷腸散是林家祖傳的秘方,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配方。怎麼會得到這種毒藥?除非...原主提供給她的!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蕭景珩遇刺很可能也是原主計劃的一部分。

  "林良娣醫術高明。"太醫敬佩地說,"王爺的脈象已經穩定一些了。"

  林妙妙勉強一笑:"只是碰巧知道這種毒罷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解毒只是暫時的。七日斷腸散真正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除非有完整的解藥,否則顧臨淵依然難逃一死。

  而解藥的配方...她只在那本祖父留下的手札上見過。現在的問題是,那本手札在哪裡?

  夜深人靜時,林妙妙獨自在書房翻找。突然,她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誰?"她警覺地問道。

  門被輕輕推開,承煜的小腦袋探了進來:"你在找什麼?"

  林妙妙鬆了口氣:"你怎麼還沒睡?"

  "父王...他會死嗎?"承煜直接問道,聲音顫抖。

  林妙妙蹲下身,與他平視:"不會的,我會救他。"

  "你騙人。"承煜的眼中噙著淚水,"我聽到太醫說了,那毒無藥可解。"

  林妙妙心中一痛。這孩子太聰明了,瞞不過他。

  "普通的解藥確實沒用。"她輕聲說,"但我有辦法,只是需要找到一本醫書。"

  "醫書?"承煜想了想,"是不是那本藏在佛龕後面的?"

  林妙妙一愣:"什麼佛龕?"

  "父王書房裡有個暗格。"承煜指向書架後的一個不起眼的小佛龕,"我偷偷看到的。"

  林妙妙立刻走過去檢查,果然在佛龕後面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放著的,正是祖父的手札!

  "承煜,你太棒了!"她激動地抱住孩子,"你救了父王!"

  承煜在她懷裡僵硬了一瞬,但這次沒有推開她。

  林妙妙迅速翻閱手札,找到了七日斷腸散的解藥配方。但當她看清所需的藥材時,臉色又變了——其中幾味藥極為罕見,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

  "怎麼了?"承煜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

  "缺幾味藥。"林妙妙皺眉思索,"不過...也許可以用其他藥材替代。"

  她提筆寫下改良後的配方,交給值夜的侍衛:"立刻去藥房抓藥,煎好後送來。"

  侍衛領命而去。

  "你真的能救父王?"承煜小聲問。

  林妙妙摸摸他的頭:"我保證。"

  孩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相信你。"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林妙妙鼻子一酸。她知道,這是承煜第一次對她表示信任。

  "去睡吧。"她柔聲道,"明天一早,父王就會好起來的。"

  送走承煜後,林妙妙回到蕭景珩的床邊。男人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經平穩許多。她輕輕握住他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在原著中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看起來如此脆弱。而她,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命運真是諷刺。

  解藥煎好後,林妙妙小心翼翼地餵顧臨淵服下。藥效很快顯現,他的臉色漸漸恢復血色,眉頭也不再緊鎖。

  林妙妙長舒一口氣,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等待她的,將是更多的挑戰和危險。

  但此刻,看著蕭景珩和睡在一旁小榻上的承煜,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無論前方有什麼,她都會保護這對父子,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因為她已經不再是那個惡毒的原主林妙妙了。

  她是承煜的娘親,是蕭景珩的妻子,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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