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學堂風波
太傅府的銅鐘敲過七響時，顧承煜正趴在學堂最後排的案几上，用毛筆在宣紙上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癩蛤蟆。七歲的他比同齡孩子矮半個頭，卻生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此刻正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世子，請背誦昨日學的《論語·為政篇》。"周太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學究是太后親自指派的老師，以嚴厲著稱。
承煜慢悠悠地站起來，順手將畫好的蛤蟆貼在前面李尚書家公子的背上。"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他背得一字不差，聲音清亮得像是山澗的溪水。
太傅滿意地捋著鬍鬚點頭，卻沒注意到承煜背完後又悄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趁人不備倒進了講台上的茶壺裡。
"今日我們繼續講《孟子·告子下》。"太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皺，似乎覺得茶味有些怪異，但還是繼續喝了下去。"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承煜端正地坐著，眼睛卻緊盯著太傅的反應。不過半盞茶功夫，老先生的臉色開始發青，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呃...諸位學子先自行誦讀..."太傅突然放下書卷，捂著肚子快步往外走，連鞋都穿反了一隻。
學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竊笑。承煜故作驚訝地瞪大眼睛："太傅大人怎麼了？莫非是吃壞了東西？"
"肯定是早膳不乾淨！"李尚書家的公子大聲附和，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背上那隻隨著他動作一蹦一跳的紙蛤蟆。
承煜從案幾下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同窗："這是我娘親配的消食丸，大家快含在嘴裡，以防萬一。"
孩子們不疑有他，紛紛接過藥丸含住。只有坐在角落的蘇家小公子蘇明哲猶豫了一下，悄悄將藥丸藏進了袖袋。
不一會兒，太傅臉色蒼白地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面色古怪的侍從。老先生強撐著要繼續講課，肚子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噗——"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整個學堂頓時亂作一團。承煜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太傅大人，您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太傅氣得鬍子直翹，正要訓斥，突然注意到李公子背上的蛤蟆畫，一把扯下來拍在案几上："這是誰幹的？！"
學堂瞬間安靜下來。承煜乖巧地舉手："回太傅，是學生畫的。學生見您昨日講解'井蛙不可以語於海'，就想畫個蛤蟆幫助大家理解。"
太傅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轉青，活像他手中那張被捏皺的蛤蟆畫。"荒謬！聖賢書是用來...呃..."話未說完，又是一陣腹鳴。
就在這時，蘇明哲突然從座位上栽了下去，口吐白沫。學堂里頓時大亂。
"明哲！明哲你怎麼了？"太傅驚慌失措地喊道。
承煜一個箭步衝上前，熟練地掰開蘇明哲的嘴巴檢查："他中毒了！快拿水來！"他從懷中掏出另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塞進蘇明哲口中。
"你給他吃了什麼？"太傅厲聲質問。
"解毒丸。"承煜頭也不抬，手法嫻熟地按壓蘇明哲的穴位，"他剛才沒吃我的消食丸，卻中了和我下在茶里一樣的瀉藥，說明..."
話一出口，承煜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捂住嘴巴。但為時已晚，太傅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原來是你！你竟敢在師長的茶中下藥！"
承煜低下頭，肩膀卻可疑地聳動著——他分明是在偷笑！
"來人！立刻去請太子和側妃！"太傅拍案而起，隨即又捂住肚子，"老夫教了一輩子書，從未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今日若不給個說法，老夫就辭去這教職！"
---
東宮藥圃里，林妙妙正在採摘新鮮的銀杏葉。秋日的陽光透過金黃的葉片灑在她身上，為素白的衣裙鍍上一層暖色。突然，侍女春桃急匆匆跑來："娘娘，不好了！世子闖禍了，太傅派人來請您和殿下過去！"
林妙妙的手一抖，籃子裡的銀杏葉撒了一地。"怎麼回事？承煜受傷了？"
"不是..."春桃表情古怪，"聽說是世子在學堂下藥，把太傅和幾個同窗都...都鬧了肚子。蘇家小公子還暈過去了！"
林妙妙先是一驚，隨即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子..."她搖搖頭，"去備轎，我這就去。殿下知道了嗎？"
"殿下剛從兵部回來，已經先一步過去了。"
當林妙妙趕到學堂時，遠遠就聽見太傅慷慨激昂的控訴聲："...如此頑劣不堪，將來何以擔當大任？老臣懇請殿下嚴加管教！"
學堂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侍從和學子家長。林妙妙深吸一口氣，端著最端莊的姿態走進去，只見蕭景珩正坐在上首，面無表情地聽著太傅的控訴。承煜跪在下方，看似乖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看到母親進來時還偷偷眨了眨眼。
"臣妾參見殿下。"林妙妙行禮道。
蕭景珩微微點頭："林側妃來了。太傅正告承煜的狀呢。"
太傅見到林妙妙，更是激動："娘娘！世子今日在學堂下藥，害得老臣...害得蘇家公子昏迷不醒！此等行徑，實在有辱斯文！"
林妙妙看向躺在軟榻上已經甦醒的蘇明哲，那孩子臉色蒼白，正由太醫診脈。她走到承煜面前，故作嚴厲："承煜，太傅說的可是真的？"
承煜抬起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娘親，孩兒知錯了。孩兒只是想試試新配的消食丸，沒想到..."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太傅，"沒想到太傅大人的茶里被人下了瀉藥，孩兒的消食丸剛好能解..."
"胡說！"太傅氣得跳腳，"明明是你下的藥！"
"太傅大人，"蕭景珩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承煜今年才七歲，如何懂得配藥下毒？況且，太醫剛才查驗過了，蘇明哲中的是烏頭鹼，可不是什麼瀉藥。"
太傅臉色一變："這...這..."
"而且，"蕭景珩繼續道，眼神銳利如刀，"據本王所知，太傅每日晨飲的茶都是特製的君山銀針，今日為何換成了普通的龍井？"
林妙妙心頭一震。她突然明白了什麼，看向承煜，後者正偷偷對她比了個"銀杏葉"的手勢——那是他們母子間的暗號，代表"太后一黨"。
太傅的額頭滲出冷汗："老臣...老臣..."
"父王，"承煜突然天真無邪地說，"今早我來學堂時，看見太傅大人和蘇家公子的侍從在牆角說話，那侍從給了太傅一包東西..."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太傅厲聲打斷，卻明顯慌了神。
蕭景珩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學堂內投下一片陰影："太傅，本王看今日之事頗有蹊蹺。不如這樣，本王先將承煜帶回去嚴加管教，至於其他..."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明哲，"待查明真相再議。"
太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殿下明鑑，老臣...老臣也是一時情急..."
離開學堂時，承煜一手牽著父親，一手牽著母親，蹦蹦跳跳像個普通孩童。但一上馬車，他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壓低聲音道："父王，蘇家果然和太后一黨有聯繫。今早我親眼看見蘇明哲的侍從將一包東西交給太傅，那包東西現在就在太傅的袖袋裡。"
蕭景珩摸了摸兒子的頭："做得不錯，但下次不許拿自己冒險。"
林妙妙這才恍然大悟："你們...這是設的局？"
蕭景珩唇角微揚："承煜發現太傅近來常與蘇家人密會，便提議試探一番。今日之事，是我默許的。"
"那蘇明哲真的中毒了？"林妙妙擔憂地問。
承煜得意地笑了："娘親放心，他只是吃了我特製的麻沸散，睡一覺就好了。我給他的才是真正的解藥。"
林妙妙哭笑不得，捏了捏兒子的小臉："你呀，真是個小魔星！"
馬車緩緩駛離學堂，承煜趴在車窗上，看著太傅府門前聚集的人群，突然說："父王，太傅會不會去向太后告狀？"
蕭景珩冷笑一聲："他不敢。今日之事若深究下去，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他轉向林妙妙，"今晚太后必定召見，你要做好準備。"
林妙妙點頭，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幸好我今早剛配好新的解毒丸。"
承煜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娘親，這是我今早偷畫的，太傅書桌下的暗格里有這個圖案。"
林妙妙展開紙張，只見上面畫著一朵精緻的桂花，與太后宮中那棵百年桂樹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果然..."蕭景珩眯起眼睛，"桂花是太后一黨的暗記。"
馬車轉過街角，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承煜靠在母親懷裡，突然輕聲說："娘親，我今天其實有點害怕..."
林妙妙心頭一軟，緊緊抱住兒子："怕什麼？"
"怕太傅真的傷害父王和娘親。"承煜的聲音悶悶的，"蘇明哲昨天偷偷告訴我，太傅說...遲早會被你們捨棄."
蕭景珩和林妙妙同時一震。車廂內一時寂靜無聲，只聽得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
良久，蕭景珩伸手將妻兒攬入懷中："放心，有父王在，誰也傷害不了我們一家人。"
林妙妙感受著丈夫有力的臂膀和兒子溫暖的體溫，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她知道，這場看似幼稚的學堂風波背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權力角逐。而他們一家三口，已經不知不覺站在了風暴中心。
馬車駛入東宮大門時，天際最後一抹晚霞也消失了。宮牆上巡邏的侍衛舉著火把，火光映照下，那棵百年銀杏樹的影子如同一個張牙舞爪的巨人，籠罩著整個東宮。
"世子，請背誦昨日學的《論語·為政篇》。"周太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位年過六旬的老學究是太后親自指派的老師，以嚴厲著稱。
承煜慢悠悠地站起來，順手將畫好的蛤蟆貼在前面李尚書家公子的背上。"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他背得一字不差，聲音清亮得像是山澗的溪水。
太傅滿意地捋著鬍鬚點頭，卻沒注意到承煜背完後又悄悄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趁人不備倒進了講台上的茶壺裡。
"今日我們繼續講《孟子·告子下》。"太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皺，似乎覺得茶味有些怪異，但還是繼續喝了下去。"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承煜端正地坐著，眼睛卻緊盯著太傅的反應。不過半盞茶功夫，老先生的臉色開始發青，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呃...諸位學子先自行誦讀..."太傅突然放下書卷，捂著肚子快步往外走，連鞋都穿反了一隻。
學堂里頓時爆發出一陣竊笑。承煜故作驚訝地瞪大眼睛："太傅大人怎麼了？莫非是吃壞了東西？"
"肯定是早膳不乾淨！"李尚書家的公子大聲附和，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背上那隻隨著他動作一蹦一跳的紙蛤蟆。
承煜從案幾下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藥丸分給同窗："這是我娘親配的消食丸，大家快含在嘴裡，以防萬一。"
孩子們不疑有他，紛紛接過藥丸含住。只有坐在角落的蘇家小公子蘇明哲猶豫了一下，悄悄將藥丸藏進了袖袋。
不一會兒，太傅臉色蒼白地回來了，身後跟著兩個面色古怪的侍從。老先生強撐著要繼續講課，肚子卻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嚕"聲。
"噗——"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整個學堂頓時亂作一團。承煜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太傅大人，您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太傅氣得鬍子直翹，正要訓斥，突然注意到李公子背上的蛤蟆畫，一把扯下來拍在案几上："這是誰幹的？！"
學堂瞬間安靜下來。承煜乖巧地舉手："回太傅，是學生畫的。學生見您昨日講解'井蛙不可以語於海'，就想畫個蛤蟆幫助大家理解。"
太傅的臉色由白轉紅又轉青，活像他手中那張被捏皺的蛤蟆畫。"荒謬！聖賢書是用來...呃..."話未說完，又是一陣腹鳴。
就在這時，蘇明哲突然從座位上栽了下去，口吐白沫。學堂里頓時大亂。
"明哲！明哲你怎麼了？"太傅驚慌失措地喊道。
承煜一個箭步衝上前，熟練地掰開蘇明哲的嘴巴檢查："他中毒了！快拿水來！"他從懷中掏出另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塞進蘇明哲口中。
"你給他吃了什麼？"太傅厲聲質問。
"解毒丸。"承煜頭也不抬，手法嫻熟地按壓蘇明哲的穴位，"他剛才沒吃我的消食丸，卻中了和我下在茶里一樣的瀉藥，說明..."
話一出口，承煜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捂住嘴巴。但為時已晚，太傅已經氣得渾身發抖："原來是你！你竟敢在師長的茶中下藥！"
承煜低下頭，肩膀卻可疑地聳動著——他分明是在偷笑！
"來人！立刻去請太子和側妃！"太傅拍案而起，隨即又捂住肚子，"老夫教了一輩子書，從未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今日若不給個說法，老夫就辭去這教職！"
---
東宮藥圃里，林妙妙正在採摘新鮮的銀杏葉。秋日的陽光透過金黃的葉片灑在她身上，為素白的衣裙鍍上一層暖色。突然，侍女春桃急匆匆跑來："娘娘，不好了！世子闖禍了，太傅派人來請您和殿下過去！"
林妙妙的手一抖，籃子裡的銀杏葉撒了一地。"怎麼回事？承煜受傷了？"
"不是..."春桃表情古怪，"聽說是世子在學堂下藥，把太傅和幾個同窗都...都鬧了肚子。蘇家小公子還暈過去了！"
林妙妙先是一驚，隨即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子..."她搖搖頭，"去備轎，我這就去。殿下知道了嗎？"
"殿下剛從兵部回來，已經先一步過去了。"
當林妙妙趕到學堂時，遠遠就聽見太傅慷慨激昂的控訴聲："...如此頑劣不堪，將來何以擔當大任？老臣懇請殿下嚴加管教！"
學堂外圍滿了看熱鬧的侍從和學子家長。林妙妙深吸一口氣，端著最端莊的姿態走進去，只見蕭景珩正坐在上首，面無表情地聽著太傅的控訴。承煜跪在下方，看似乖巧，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看到母親進來時還偷偷眨了眨眼。
"臣妾參見殿下。"林妙妙行禮道。
蕭景珩微微點頭："林側妃來了。太傅正告承煜的狀呢。"
太傅見到林妙妙，更是激動："娘娘！世子今日在學堂下藥，害得老臣...害得蘇家公子昏迷不醒！此等行徑，實在有辱斯文！"
林妙妙看向躺在軟榻上已經甦醒的蘇明哲，那孩子臉色蒼白，正由太醫診脈。她走到承煜面前，故作嚴厲："承煜，太傅說的可是真的？"
承煜抬起頭，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娘親，孩兒知錯了。孩兒只是想試試新配的消食丸，沒想到..."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太傅，"沒想到太傅大人的茶里被人下了瀉藥，孩兒的消食丸剛好能解..."
"胡說！"太傅氣得跳腳，"明明是你下的藥！"
"太傅大人，"蕭景珩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承煜今年才七歲，如何懂得配藥下毒？況且，太醫剛才查驗過了，蘇明哲中的是烏頭鹼，可不是什麼瀉藥。"
太傅臉色一變："這...這..."
"而且，"蕭景珩繼續道，眼神銳利如刀，"據本王所知，太傅每日晨飲的茶都是特製的君山銀針，今日為何換成了普通的龍井？"
林妙妙心頭一震。她突然明白了什麼，看向承煜，後者正偷偷對她比了個"銀杏葉"的手勢——那是他們母子間的暗號，代表"太后一黨"。
太傅的額頭滲出冷汗："老臣...老臣..."
"父王，"承煜突然天真無邪地說，"今早我來學堂時，看見太傅大人和蘇家公子的侍從在牆角說話，那侍從給了太傅一包東西..."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太傅厲聲打斷，卻明顯慌了神。
蕭景珩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學堂內投下一片陰影："太傅，本王看今日之事頗有蹊蹺。不如這樣，本王先將承煜帶回去嚴加管教，至於其他..."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明哲，"待查明真相再議。"
太傅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殿下明鑑，老臣...老臣也是一時情急..."
離開學堂時，承煜一手牽著父親，一手牽著母親，蹦蹦跳跳像個普通孩童。但一上馬車，他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壓低聲音道："父王，蘇家果然和太后一黨有聯繫。今早我親眼看見蘇明哲的侍從將一包東西交給太傅，那包東西現在就在太傅的袖袋裡。"
蕭景珩摸了摸兒子的頭："做得不錯，但下次不許拿自己冒險。"
林妙妙這才恍然大悟："你們...這是設的局？"
蕭景珩唇角微揚："承煜發現太傅近來常與蘇家人密會，便提議試探一番。今日之事，是我默許的。"
"那蘇明哲真的中毒了？"林妙妙擔憂地問。
承煜得意地笑了："娘親放心，他只是吃了我特製的麻沸散，睡一覺就好了。我給他的才是真正的解藥。"
林妙妙哭笑不得，捏了捏兒子的小臉："你呀，真是個小魔星！"
馬車緩緩駛離學堂，承煜趴在車窗上，看著太傅府門前聚集的人群，突然說："父王，太傅會不會去向太后告狀？"
蕭景珩冷笑一聲："他不敢。今日之事若深究下去，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自己。"他轉向林妙妙，"今晚太后必定召見，你要做好準備。"
林妙妙點頭，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幸好我今早剛配好新的解毒丸。"
承煜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娘親，這是我今早偷畫的，太傅書桌下的暗格里有這個圖案。"
林妙妙展開紙張，只見上面畫著一朵精緻的桂花，與太后宮中那棵百年桂樹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果然..."蕭景珩眯起眼睛，"桂花是太后一黨的暗記。"
馬車轉過街角，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承煜靠在母親懷裡，突然輕聲說："娘親，我今天其實有點害怕..."
林妙妙心頭一軟，緊緊抱住兒子："怕什麼？"
"怕太傅真的傷害父王和娘親。"承煜的聲音悶悶的，"蘇明哲昨天偷偷告訴我，太傅說...遲早會被你們捨棄."
蕭景珩和林妙妙同時一震。車廂內一時寂靜無聲，只聽得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
良久，蕭景珩伸手將妻兒攬入懷中："放心，有父王在，誰也傷害不了我們一家人。"
林妙妙感受著丈夫有力的臂膀和兒子溫暖的體溫，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她知道，這場看似幼稚的學堂風波背後，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權力角逐。而他們一家三口，已經不知不覺站在了風暴中心。
馬車駛入東宮大門時，天際最後一抹晚霞也消失了。宮牆上巡邏的侍衛舉著火把，火光映照下，那棵百年銀杏樹的影子如同一個張牙舞爪的巨人，籠罩著整個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