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猜測
褚玉成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後緩緩放下杯子，目光凝重地說道：「依我看，這場對決的勝負難料，雙方勝算相當。」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從兵力上看，燕戎有十五萬大軍，而我們則有二十萬，人數上略占上風。南宮羽的部署雖然算不上出奇制勝，但也算穩妥，沒什麼大問題。不過，燕戎的騎兵素來以弓馬嫻熟著稱，戰鬥力或許稍勝一籌。再加上他們前些日子剛取得一場大勝，士氣正旺。所以，目前來看，雙方勢均力敵。」
雪淚寒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顯然認同褚玉成的看法。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塵岳，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見。
塵岳沉吟片刻，開口道：「玉成的分析大致沒錯，但即便我們最終取勝，恐怕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意外？」雪淚寒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平原正面對決，能有什麼意外？無非是比拼戰力和士氣罷了。」
塵岳的目光變得有些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緩緩說道：「這兩天，陸續有一些從伏擊戰場逃回來的士兵回到了天狼關。我特意去詢問了他們那天的遭遇。據他們所說，伏擊他們的很可能是燕戎的主力，大約有七八萬騎兵。這就讓人感到奇怪了。加上圍困武關的兩三萬人，燕戎已經派出了十餘萬兵力。決戰尚未開始，他們卻為了這場伏擊戰，幾乎傾巢而出？難道他們的大營不需要防守？還是說，他們的兵力遠不止十五萬？」
說完，塵岳抬眼看向眾人，似乎在等待他們的回應。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就連褚玉成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在思索這個問題。如果換作是他指揮，絕不會在首戰就押上全部兵力。那麼，燕戎是否真的留有後手？多出來的兵力是兩萬？五萬？還是十萬？這些額外的兵力是否足以改變戰局？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問題，而是關乎無數將士的生死。
褚玉成沉聲道：「這件事，是不是該向上匯報一下？」
塵岳搖了搖頭，示意不必。雪淚寒也苦笑道：「這畢竟只是我們的推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況且，戰術已經確定，大軍整裝待發。以我對南宮羽的了解，他絕不會輕易改變計劃。現在說這些，恐怕也無濟於事。」
褚玉成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輕，即便提出異議，也難以改變大局。
雪淚寒的神情中透出一絲焦慮，低聲問道：「如果真如我們所料，那你們此行豈不是兇險萬分？」
塵岳幾人聞言，同時看向雪淚寒，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片刻後，他們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無非是死戰而已。」雪淚寒心頭一震，眼眶瞬間濕潤。他明白，眼前的這些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那一線勝機。
夜幕低垂，屋內一片沉寂，眾人靜坐無聲。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忽然，不知是誰輕聲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曲調：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這首曲子源自遙遠的過去，傳說涼幽二地自古便是秦地，因此這首《秦風》在此地廣為流傳，幾乎人人都會哼上幾句
次日拂曉，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寒意尚未完全消散。城外的花叢中，嫩綠的新芽悄然冒出，花苞微微顫動，春天的氣息悄然而至。
突然，一聲尖銳的號角從將軍府中響起，緊接著，戰鼓聲如雷鳴般響徹全城，大軍開始集結，準備出征。
雪淚寒獨自站在城頭，身影顯得有些孤寂。他凝望著從城門湧出的黑色鐵流，氣勢磅礴，低聲自語：
「死戰而已！」
決戰前夜的天狼平原異常安靜，仿佛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了。夜空中的星星如同寶石般閃爍，神秘而迷人。然而，到了明天，這片土地將被鮮血染紅，化作一片吞噬生命的戰場。
太陽初升，陽光尚未完全穿透雲層，雙方大軍已經出動，相隔數里布陣，殺氣騰騰，戰意凜然。
燕戎大軍大多身著淡黃色胡服，部分精銳披著軟甲，整支軍隊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鋪天蓋地而來。為首的將領是脫脫不花等人，身後十萬大軍呈大雁展翅之勢排開，雖然略顯雜亂，但戰意高昂。緊隨其後的是五萬步卒，簇擁著中軍指揮台，拓跋宏端坐其中，衛兵分列左右，面容陰沉，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再看大周軍隊，冷峻的黑衣黑甲如同遍野的松林，令人不寒而慄。三路騎軍涇渭分明，肖正業及幽州韓王二將各領一部，一馬當先，氣勢如虹。塵岳的山字營則布陣在涼州軍稍後的位置。前一夜，肖正業力排眾議，決定親自率領衛兵衝鋒陷陣，而將山字營靠後，實則是希望為武關守軍保留一些火種，畢竟騎兵衝鋒，越靠前，傷亡越大。
幽州重甲營在騎軍後方嚴陣以待，拒馬陣森然排列。趙中天率領的兩萬騎卒分列兩側，細看之下，這些騎兵臉上少了往日的肅殺之氣，反倒流露出一絲不安。畢竟，中原的騎兵從未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野戰。
重甲營前方五步之遙，兩排鹿角拒馬赫然在目，任何騎兵沖至此處，速度必然受阻，衝擊力也會大打折扣。步兵們身披的重甲由三千餘塊貼片通過軟繩和皮條拼接而成，幾乎覆蓋全身，不僅防禦力驚人，還兼具良好的透氣性。然而，由於製造成本高昂，兵部和戶部曾一度考慮叫停這一裝備。士兵們手持精鐵長矛，即便在戰馬的衝擊下也不易斷裂，三排一組，依次排列，身前輔以盾牌掩護。老將軍朱成欒穩坐中央，手握刀柄，紋絲不動。重甲營除了長矛外，再無其他兵器，因為一旦騎兵衝破陣型，長矛斷裂的瞬間，馬蹄便會無情地踏向胸膛。
重甲營後方，是從各部臨時抽調而來的八千射手組成的弓弩營。弓弩營前方同樣擺放著鹿角，一旦重甲營被突破，這將是保護身後步卒的最後一道防線。弓弩營的士兵們手持強弓硬弩，腰佩利劍，只待箭羽上弦，射出死神的召喚。他們背後的箭囊裝得滿滿當當，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雪淚寒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顯然認同褚玉成的看法。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塵岳，似乎在等待他的意見。
塵岳沉吟片刻，開口道：「玉成的分析大致沒錯，但即便我們最終取勝，恐怕也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意外？」雪淚寒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平原正面對決，能有什麼意外？無非是比拼戰力和士氣罷了。」
塵岳的目光變得有些遲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緩緩說道：「這兩天，陸續有一些從伏擊戰場逃回來的士兵回到了天狼關。我特意去詢問了他們那天的遭遇。據他們所說，伏擊他們的很可能是燕戎的主力，大約有七八萬騎兵。這就讓人感到奇怪了。加上圍困武關的兩三萬人，燕戎已經派出了十餘萬兵力。決戰尚未開始，他們卻為了這場伏擊戰，幾乎傾巢而出？難道他們的大營不需要防守？還是說，他們的兵力遠不止十五萬？」
說完，塵岳抬眼看向眾人，似乎在等待他們的回應。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沉默。就連褚玉成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在思索這個問題。如果換作是他指揮，絕不會在首戰就押上全部兵力。那麼，燕戎是否真的留有後手？多出來的兵力是兩萬？五萬？還是十萬？這些額外的兵力是否足以改變戰局？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問題，而是關乎無數將士的生死。
褚玉成沉聲道：「這件事，是不是該向上匯報一下？」
塵岳搖了搖頭，示意不必。雪淚寒也苦笑道：「這畢竟只是我們的推測，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況且，戰術已經確定，大軍整裝待發。以我對南宮羽的了解，他絕不會輕易改變計劃。現在說這些，恐怕也無濟於事。」
褚玉成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輕，即便提出異議，也難以改變大局。
雪淚寒的神情中透出一絲焦慮，低聲問道：「如果真如我們所料，那你們此行豈不是兇險萬分？」
塵岳幾人聞言，同時看向雪淚寒，目光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片刻後，他們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無非是死戰而已。」雪淚寒心頭一震，眼眶瞬間濕潤。他明白，眼前的這些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為了那一線勝機。
夜幕低垂，屋內一片沉寂，眾人靜坐無聲。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忽然，不知是誰輕聲哼起了一首古老的曲調：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這首曲子源自遙遠的過去，傳說涼幽二地自古便是秦地，因此這首《秦風》在此地廣為流傳，幾乎人人都會哼上幾句
次日拂曉，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寒意尚未完全消散。城外的花叢中，嫩綠的新芽悄然冒出，花苞微微顫動，春天的氣息悄然而至。
突然，一聲尖銳的號角從將軍府中響起，緊接著，戰鼓聲如雷鳴般響徹全城，大軍開始集結，準備出征。
雪淚寒獨自站在城頭，身影顯得有些孤寂。他凝望著從城門湧出的黑色鐵流，氣勢磅礴，低聲自語：
「死戰而已！」
決戰前夜的天狼平原異常安靜，仿佛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了。夜空中的星星如同寶石般閃爍，神秘而迷人。然而，到了明天，這片土地將被鮮血染紅，化作一片吞噬生命的戰場。
太陽初升，陽光尚未完全穿透雲層，雙方大軍已經出動，相隔數里布陣，殺氣騰騰，戰意凜然。
燕戎大軍大多身著淡黃色胡服，部分精銳披著軟甲，整支軍隊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鋪天蓋地而來。為首的將領是脫脫不花等人，身後十萬大軍呈大雁展翅之勢排開，雖然略顯雜亂，但戰意高昂。緊隨其後的是五萬步卒，簇擁著中軍指揮台，拓跋宏端坐其中，衛兵分列左右，面容陰沉，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再看大周軍隊，冷峻的黑衣黑甲如同遍野的松林，令人不寒而慄。三路騎軍涇渭分明，肖正業及幽州韓王二將各領一部，一馬當先，氣勢如虹。塵岳的山字營則布陣在涼州軍稍後的位置。前一夜，肖正業力排眾議，決定親自率領衛兵衝鋒陷陣，而將山字營靠後，實則是希望為武關守軍保留一些火種，畢竟騎兵衝鋒，越靠前，傷亡越大。
幽州重甲營在騎軍後方嚴陣以待，拒馬陣森然排列。趙中天率領的兩萬騎卒分列兩側，細看之下，這些騎兵臉上少了往日的肅殺之氣，反倒流露出一絲不安。畢竟，中原的騎兵從未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野戰。
重甲營前方五步之遙，兩排鹿角拒馬赫然在目，任何騎兵沖至此處，速度必然受阻，衝擊力也會大打折扣。步兵們身披的重甲由三千餘塊貼片通過軟繩和皮條拼接而成，幾乎覆蓋全身，不僅防禦力驚人，還兼具良好的透氣性。然而，由於製造成本高昂，兵部和戶部曾一度考慮叫停這一裝備。士兵們手持精鐵長矛，即便在戰馬的衝擊下也不易斷裂，三排一組，依次排列，身前輔以盾牌掩護。老將軍朱成欒穩坐中央，手握刀柄，紋絲不動。重甲營除了長矛外，再無其他兵器，因為一旦騎兵衝破陣型，長矛斷裂的瞬間，馬蹄便會無情地踏向胸膛。
重甲營後方，是從各部臨時抽調而來的八千射手組成的弓弩營。弓弩營前方同樣擺放著鹿角，一旦重甲營被突破，這將是保護身後步卒的最後一道防線。弓弩營的士兵們手持強弓硬弩，腰佩利劍，只待箭羽上弦，射出死神的召喚。他們背後的箭囊裝得滿滿當當，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