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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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沈郢的鬧鐘響了。

  零點十二分。

  天文望遠鏡裡面下起流星雨.

  他拿出手機,打開藍牙,連接,點開app上的按鍵。

  一幅畫自動從落地窗前緩緩展開,畫上畫著一個女孩,站在藍色鳶尾花的花海里。

  清風吹起她的長髮,她身後瑞士的雪山很遠,遠到想變成一株小小的鳶尾花站在她腳下都是妄想。

  許個什麼願?

  願她,平安喜樂吧。

  沈郢打開賣畫的平台,暱稱是郢郢,蘇傾城給他取的,粉絲三十萬。

  他隨手拍了張照,發了條動態。

  ——賣畫。

  樓下,蘇傾城坐在駕駛坐上,拿著粉餅在遮脖子上的吻痕和齒痕。

  沈郢很狗,愛咬她,還把她當貓吸。

  當下不疼,莫名享受,事後,總留很久的印子。

  手機一條提醒通知。

  蘇傾城瞥了眼,沈郢在賣畫?

  他是天才畫家,隨隨便便一幅畫能抵她一年年薪。

  蘇傾城遮完痕跡,點開看畫,畫了個女人背影,背景是雪山。

  想季微安呢?

  怪不得今天這麼彆扭。

  傻子!

  人在的時候是他嫂子,走了也是他哥的鬼,他非要走不出來。

  蘇傾城又覺得自己跟他沒什麼兩樣,明知愛情苦,卻要不知死活嘗一口。

  接到傅司律是凌晨兩點,她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

  回去的路上,蘇傾城被交警攔下來查酒駕。

  吹完氣後,交警皺了皺眉:「沒喝酒還能撞壞隔離護欄,真有你的。」

  蘇傾城故意的。

  齊艾因為生不了孩子,打著為傅司律好的名義,跟他離婚。

  傅司律要她送他去找齊艾,齊艾回國了他才追回來。

  這種伎倆她很懂。

  找個女人去前妻面前炫耀,等著對方吃醋,然後糾糾纏纏,他倆和好如初,而她則只是個炮灰。

  她從事影視行業,這種套路,影視劇里多得是。

  蘇傾城裝出不知所措的樣子:「真對不起,警察同志,該怎麼賠償就怎麼賠償,我絕對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交警見她態度誠懇,放了她一馬:「等走完程序就趕緊去修車吧。」

  蘇傾城這才看向一旁的傅司律。

  他雙手交扣放在膝蓋上,正凝睇著她,眉眼深沉,稜角分明,是很成熟的男人。

  蘇傾城露出無助的眼神,卻又口是心非:「司律哥哥,要不你打車去找艾艾吧,我自己走程序和修車,沒關係的。」

  傅司律沉聲道:「我陪你去,大晚上你一個女孩不安全,我今天不一定非要見她。」

  蘇傾城盡顯體貼:「真沒事,雖然現在凌晨兩點,但我能做好這些事,放心吧,艾艾的事要緊,女人生氣離家出走總是要男人哄的……」

  「去走程序。」

  傅司律強勢打斷她的話。

  蘇傾城勉強地回:「好吧。」

  他們坐在車裡等拖車。

  傅司律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你跟三年前不一樣了。」

  蘇傾城知道哪裡不一樣。

  以前她刁蠻任性,打心眼裡瞧不起齊艾。

  在她眼裡,齊艾出身不好,卻自命清高,迂腐得像個窮酸秀才。

  其實她沒變,照舊我行我素,照舊看不起齊艾,只是學會了偽裝。

  可齊艾再怎麼作,也是女主命,傅司律愛她愛到魔怔。

  蘇傾城以前看不慣齊艾作,為傅司律不值,如今她倒希望齊艾作,最好作到死。

  她嘆口氣:「這三年飯不是白吃的,我看明白了很多事。你跟艾艾真心相愛。即使她覺得孩子比你重要,你還是很愛她,不是嗎?」

  車廂里沉默起來。

  傅司律在回信息,骨節分明的手指沒再動,像是在思量她的話。


  蘇傾城打趣:「司律哥哥,不要苦大仇深,你為她出國,又為她回國,艾艾如果也像你愛她一樣愛你,肯定會跟你復婚,反正如果有人為我這樣做,我百分百感動得痛哭流涕。」

  齊艾是個擰巴的人,即使感動也不會說出來,沒長嘴一樣。

  蘇傾城想加點料,拿出手機拍了方向盤和撞壞的護欄,偷偷把傅司律的袖口也拍進去。

  她早就注意到他的西裝袖扣有獨特的含義,上面是片四葉草。

  齊艾喜歡四葉草,以前還放在畫裡面,說是什麼堅韌不拔的意思。

  蘇傾城編輯了條朋友圈。

  ——今天破壞人民的公共財產,我簡直就是共產主義的罪人。

  叮咚。

  有人給她打電話了。

  是沈郢。

  凌晨兩點,他還沒睡,在看星星?

  蘇傾城下意識去看天,烏漆嘛黑的。

  現在城市的星只有北極星才有點光,也還是淡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許什麼願了?

  蘇傾城接了他的電話:「怎麼還沒睡?」

  電話里那頭,沈郢發出輕咳聲:「剛看星星吹了風,頭疼,睡不著。」

  他說完又問:「有沒有受傷?我去接你?」

  蘇傾城看著手機界面呆了呆,想起那幅畫。

  雖然只是一眼,但她看得仔細。

  鳶尾花,女人,雪山。

  雪山是沈郢,女人是季微安。

  她教過他,鳶尾花代表暗戀。

  一幅畫,沈郢暗戀季微安。

  終究他們會有各自的生活。

  蘇傾城回道:「不用了,我叫了拖車,你好好照顧自己,早點休息。掛了……」

  她話音未落,沈郢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有些不放心:「上次你給我買的感冒藥我沒吃完,剩下的放在藥箱裡,你趕緊去吃藥,乖。」

  這個字說慣了,蘇傾城順嘴就出來了。

  她忍不住看了眼一旁的傅司律,手指放在音量鍵上,將通話音量調到最低,怕他聽出什麼來。

  沈郢還在咳嗽,嗓音沙沙的:「我不想吃藥,苦,你能不能回來幫我煮一杯紅糖薑茶,我想吃甜的。」

  真磨人。

  蘇傾城無奈:「你等我。」

  「好。」

  電話才掛掉。

  蘇傾城打開微信,給發小葉瀟瀟發信息。

  ——沈郢病了,幫我去他家給他煮杯紅糖薑茶,那個lv送你了。

  葉瀟瀟是個夜貓子,還是個嗜包如命的夜貓子,看上她一款包,找她討要了一年。

  夜貓子秒回。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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