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中車府令息怒。「另一個年輕的聲音勸慰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浮，「父皇一向崇信方術，等這陣新鮮勁過了，自然會重新倚重中車府令師。「
劉邦心頭一跳，這分明是胡亥公子的聲音。他冒險將眼睛湊近窗縫，透過那狹窄的縫隙，看到趙高背對窗戶而立，胡亥則懶散地倚在一張矮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玉杯。
「公子有所不知。「趙高轉過身來，那張瘦削的臉上布滿陰霾。
「陳稷此人不簡單。他不知做了什麼，讓陛下精神矍鑠，並對其信任有加。眼下陳稷、扶蘇又得了刺殺案的旨意，如果他們執意查到你我頭上，又當如何？長此以往，不僅是我趙高，連公子您......「
胡亥手中的玉杯突然停在半空，「中車府令此話何意？「
趙高向前邁了一步，燭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公子可曾想過，為何陛下東巡歸來後，對扶蘇公子越發器重？「
胡亥的臉色變了變，將玉杯重重放在案几上，「大哥一向得寵，這有什麼稀奇。「
「非也。「趙高壓低聲音，「據我所知，陳稷與扶蘇過從甚密。我曾聽人說，陳稷有言扶蘇有仁君之風，若能繼承大統，必能光大秦業。如此讒臣，在陛下百年之後，如果對扶蘇公子下手，世人能奈他何？「
劉邦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這不是普通的抱怨，而是赤裸裸的謀逆之言。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匕首，心跳如鼓。
胡亥猛地站起身，錦袍帶起一陣風，險些撲滅了近處的燭火，「中車府令慎言！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若傳出去......「
「公子！「趙高突然跪下，雙手抓住胡亥的衣擺，「老臣侍奉陛下三十餘載，如今卻被一個泥腿子排擠。老臣死不足惜，但公子您，陛下的親生骨肉，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大秦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胡亥的表情陰晴不定，他掙脫趙高的手，在屋內來回踱步。劉邦注意到這位公子的腳步虛浮，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酒。
「中車府令想讓我怎麼做？「胡亥終於停下，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和動搖，「大哥深得父皇信任，又有蒙氏一族支持，我拿什麼和他爭？「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他緩緩起身，湊近胡亥耳邊低語。
劉邦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仙藥......替換......病逝......遺詔......「
胡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竟踉蹌後退了兩步：「這、這太冒險了！若事情敗露......「
「公子放心。「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匣，「此物無色無味，服下後三日才會發作，症狀與風寒無異。太醫院那群庸醫絕對查不出端倪。「
劉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竟在商議毒殺扶蘇！
他必須立刻將此事報告蒙毅！就在劉邦準備悄悄退開時，腳下不知道碰到什麼，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響。
屋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劉邦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停滯了。透過窗縫，他看到趙高猛地轉頭看向窗戶方向，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什麼人！「趙高厲喝一聲。
劉邦不假思索，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音和胡亥驚慌的叫喊：「來人！有刺客！「
劉邦的奮力奔跑，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聽到府邸各處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圍牆就在前方，但已經有侍衛從側面包抄過來。
「在那裡！「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
劉邦拔出匕首，在第一個侍衛撲上來時側身一閃，匕首划過對方的臂膀。
侍衛吃痛大叫，但更多的黑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看準一個空隙，猛地沖向圍牆，卻在即將觸及時感到後背一陣劇痛，有人投擲的短矛擦過他的肩膀，帶出一蓬血花。
「抓住他！要活的！「趙高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冰冷得如同這夜晚的寒風。
劉邦咬牙忍痛，借著奔跑的衝力一躍而起，雙手抓住牆頭。就在他翻越的瞬間，一柄長劍划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只差毫釐就會斬斷他的雙腿。
牆外是漆黑的巷道，劉邦落地時因肩傷而踉蹌了一下，但他不敢停留，沿著錯綜複雜的小巷拼命奔逃。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漸漸遠去，但他知道趙高絕不會善罷甘休。
轉過幾個街角後，劉邦躲進一處廢棄的宅院，蜷縮在斷牆後的陰影里大口喘息。
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血液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衫。他撕下衣擺簡單包紮，腦中飛速思考著對策。
「必須立刻告訴蒙上卿......「他喃喃自語，卻又突然停住。
不過，如果現在回去報告，蒙毅會相信一個剛入黑冰台的新人嗎？
趙高是始皇帝身邊的重臣，而他劉邦不過是個沛縣來的小人物。更可怕的是，如果趙高知道他偷聽了密謀，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他。
時間不短流逝，劉邦的體溫隨著失血而逐漸降低。他想起蒙毅那雙充滿懷疑的眼睛，想起趙高那陰毒的神情，想起胡亥那動搖不定的態度。
咸陽宮中的權力鬥爭比他想像中殘酷百倍，一步走錯就會萬劫不復。
「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劉邦最終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明日再觀察情況。「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巷子裡空無一人後，拖著受傷的身體消失在小巷中。
與此同時，胡亥府邸內一片混亂。趙高站在庭院中央，臉色陰沉得可怕。
「廢物！一群廢物！「他厲聲呵斥跪在地上的侍衛們，「連一個毛賊都抓不住！「
胡亥在廊下來回踱步，臉上寫滿驚恐：「中車府令，那人若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公子不必驚慌。「趙高轉向胡亥時，語氣立刻柔和下來，但眼中寒光不減，「那人受了傷，跑不遠。我已命人封鎖附近街道，挨家挨戶搜查。「
胡亥抓住趙高的袖子，聲音顫抖：「若消息傳到父皇耳中......「
「不會的。「趙高拍拍胡亥的手，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老臣自有安排。公子只需按計劃行事，明日扶蘇公子府上的宴席，您一定要出席。「
胡亥鬆開手，眼神飄忽不定：「中車府令，我們真的要......「
「公子！「趙高突然提高音量，「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劉邦心頭一跳，這分明是胡亥公子的聲音。他冒險將眼睛湊近窗縫，透過那狹窄的縫隙，看到趙高背對窗戶而立，胡亥則懶散地倚在一張矮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玉杯。
「公子有所不知。「趙高轉過身來，那張瘦削的臉上布滿陰霾。
「陳稷此人不簡單。他不知做了什麼，讓陛下精神矍鑠，並對其信任有加。眼下陳稷、扶蘇又得了刺殺案的旨意，如果他們執意查到你我頭上，又當如何？長此以往，不僅是我趙高，連公子您......「
胡亥手中的玉杯突然停在半空，「中車府令此話何意？「
趙高向前邁了一步，燭光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公子可曾想過，為何陛下東巡歸來後，對扶蘇公子越發器重？「
胡亥的臉色變了變，將玉杯重重放在案几上，「大哥一向得寵，這有什麼稀奇。「
「非也。「趙高壓低聲音，「據我所知，陳稷與扶蘇過從甚密。我曾聽人說，陳稷有言扶蘇有仁君之風，若能繼承大統，必能光大秦業。如此讒臣，在陛下百年之後，如果對扶蘇公子下手，世人能奈他何？「
劉邦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這不是普通的抱怨，而是赤裸裸的謀逆之言。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匕首，心跳如鼓。
胡亥猛地站起身，錦袍帶起一陣風，險些撲滅了近處的燭火，「中車府令慎言！這等大逆不道的話若傳出去......「
「公子！「趙高突然跪下，雙手抓住胡亥的衣擺，「老臣侍奉陛下三十餘載，如今卻被一個泥腿子排擠。老臣死不足惜，但公子您，陛下的親生骨肉，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大秦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胡亥的表情陰晴不定，他掙脫趙高的手，在屋內來回踱步。劉邦注意到這位公子的腳步虛浮，顯然已經喝了不少酒。
「中車府令想讓我怎麼做？「胡亥終於停下，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和動搖，「大哥深得父皇信任，又有蒙氏一族支持，我拿什麼和他爭？「
趙高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他緩緩起身，湊近胡亥耳邊低語。
劉邦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仙藥......替換......病逝......遺詔......「
胡亥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竟踉蹌後退了兩步：「這、這太冒險了！若事情敗露......「
「公子放心。「趙高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匣，「此物無色無味，服下後三日才會發作，症狀與風寒無異。太醫院那群庸醫絕對查不出端倪。「
劉邦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們竟在商議毒殺扶蘇！
他必須立刻將此事報告蒙毅！就在劉邦準備悄悄退開時，腳下不知道碰到什麼，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響。
屋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劉邦渾身僵直，連呼吸都停滯了。透過窗縫，他看到趙高猛地轉頭看向窗戶方向，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射出毒蛇般的寒光。
「什麼人！「趙高厲喝一聲。
劉邦不假思索，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音和胡亥驚慌的叫喊：「來人！有刺客！「
劉邦的奮力奔跑，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他聽到府邸各處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圍牆就在前方，但已經有侍衛從側面包抄過來。
「在那裡！「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
劉邦拔出匕首，在第一個侍衛撲上來時側身一閃，匕首划過對方的臂膀。
侍衛吃痛大叫，但更多的黑影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看準一個空隙，猛地沖向圍牆，卻在即將觸及時感到後背一陣劇痛，有人投擲的短矛擦過他的肩膀，帶出一蓬血花。
「抓住他！要活的！「趙高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冰冷得如同這夜晚的寒風。
劉邦咬牙忍痛，借著奔跑的衝力一躍而起，雙手抓住牆頭。就在他翻越的瞬間，一柄長劍划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只差毫釐就會斬斷他的雙腿。
牆外是漆黑的巷道，劉邦落地時因肩傷而踉蹌了一下，但他不敢停留，沿著錯綜複雜的小巷拼命奔逃。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漸漸遠去，但他知道趙高絕不會善罷甘休。
轉過幾個街角後，劉邦躲進一處廢棄的宅院，蜷縮在斷牆後的陰影里大口喘息。
肩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血液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衫。他撕下衣擺簡單包紮，腦中飛速思考著對策。
「必須立刻告訴蒙上卿......「他喃喃自語，卻又突然停住。
不過，如果現在回去報告，蒙毅會相信一個剛入黑冰台的新人嗎？
趙高是始皇帝身邊的重臣，而他劉邦不過是個沛縣來的小人物。更可怕的是，如果趙高知道他偷聽了密謀，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他。
時間不短流逝，劉邦的體溫隨著失血而逐漸降低。他想起蒙毅那雙充滿懷疑的眼睛，想起趙高那陰毒的神情，想起胡亥那動搖不定的態度。
咸陽宮中的權力鬥爭比他想像中殘酷百倍，一步走錯就會萬劫不復。
「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劉邦最終決定暫時按兵不動，「明日再觀察情況。「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巷子裡空無一人後，拖著受傷的身體消失在小巷中。
與此同時，胡亥府邸內一片混亂。趙高站在庭院中央，臉色陰沉得可怕。
「廢物！一群廢物！「他厲聲呵斥跪在地上的侍衛們，「連一個毛賊都抓不住！「
胡亥在廊下來回踱步，臉上寫滿驚恐：「中車府令，那人若是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公子不必驚慌。「趙高轉向胡亥時，語氣立刻柔和下來，但眼中寒光不減，「那人受了傷，跑不遠。我已命人封鎖附近街道，挨家挨戶搜查。「
胡亥抓住趙高的袖子，聲音顫抖：「若消息傳到父皇耳中......「
「不會的。「趙高拍拍胡亥的手，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老臣自有安排。公子只需按計劃行事，明日扶蘇公子府上的宴席，您一定要出席。「
胡亥鬆開手，眼神飄忽不定：「中車府令，我們真的要......「
「公子！「趙高突然提高音量，「箭已在弦，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