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沛縣群豪
時值初夏，沛縣郊外的田野里麥浪翻滾，官道兩旁的白楊樹在風中沙沙作響，隨著隊伍的不斷前行，眼尖的李開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道："大人，前面就是沛縣縣城了。"
陳稷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路邊一個簡陋的茶棚上。
幾個粗布短打的漢子正圍坐飲酒，其中一人頭戴竹冠，面容俊朗，雖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不凡氣度。
"停一下。"陳稷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茶棚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幾個漢子警惕地望向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
那頭戴竹冠的男子放下酒碗，眯起眼睛打量著陳稷。
"這位大人，有何貴幹？"男子站起身，雖然語氣恭敬，腰背卻挺得筆直，毫無尋常百姓見到官員時的畏縮之態。
陳稷翻身下馬，神鹿也跟著輕盈地躍下馬背，引起茶棚內一陣驚呼。
"本官乃朝廷巡查使陳稷，途經此地，想討碗水喝。"陳稷微笑道，眼睛卻緊盯著對方的反應。
"原來是陳大人！"男子臉上立刻堆滿笑容，變臉之快令人咋舌，"小人審食其，是本縣小吏。大人遠道而來，豈能只喝水？來來來，嘗嘗我們沛縣自釀的米酒！"
這裡雖然是沛縣，但陳稷的名號卻已經穿了過來。
畢竟陳稷可是眼下大秦官場最紅的人，一眾官吏重視一下也是應該的。
審食其！陳稷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剛入沛縣地界就遇到了名人。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酒碗，餘光卻在打量這個歷史中的辟陽侯——高鼻樑，寬額頭，長得還算周正。
"審食其是吧？你倒是好雅興，公務之餘在此飲酒作樂。"陳稷輕抿一口酒，味道竟出奇地醇厚。
"哈哈，在下小縣小吏，哪有什么正經公務。"審食其爽朗大笑，目光卻不時瞟向那隻安靜站在陳稷身邊的五彩神鹿，"倒是大人這頭鹿，當真稀奇，我活了三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神物。"
陳稷剛要回答，遠處卻突然走來一人。
"下官沛縣縣丞蕭何，不知巡查使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又一個個名人，陳稷打量著這位歷史中的能吏，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舉止間透著幹練與智慧。
"蕭縣丞不必多禮，本官此行本不欲驚動地方。"陳稷回禮道。
蕭何直起身，目光掃過五彩神鹿，和常人一樣，他也是十分好奇，不過蕭何到時很快恢復神態，"縣令大人已在縣衙備下接風宴，還請陳大人賞光。"
"那就叨擾了。"陳稷點頭應允。
臨行前，陳稷回頭看了一眼審食其，後者正摸著鼻子若有所思地望著神鹿，察覺到陳稷的目光，立刻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審兄，改日再敘。"陳稷拱手道。
"一定一定！大人有空可來我家，好酒管夠！"審食其拍著胸脯保證，那副市井之徒的模樣與他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形成鮮明對比。
前往縣城的路上，蕭何騎馬與陳稷並行，不時介紹沛縣的風土人情。
陳稷一邊應付，一邊暗自觀察這位縣丞。蕭何言談舉止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顯得疏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蕭縣丞在沛縣任職多久了？"陳稷狀似隨意地問道。
"回大人，已有十年了。"蕭何微笑回答，"沛縣雖小，卻也是下官的家鄉，能為鄉梓效力，是下官的榮幸。"
"十年縣丞，以蕭大人的才幹，為何不謀求升遷？"陳稷故意問道。
蕭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笑道："下官才疏學淺，能為一縣之丞已是僥倖，哪敢奢望其他。"
蕭何不答，陳稷也不去追問。
沛縣縣衙的接風宴持續到深夜。
縣令周勃，又一個歷史上的人物。周勃是個豪爽的武人出身，席間頻頻勸酒，大談沛縣近年來的政績。
陳稷表面應和，實則暗中觀察在座的沛縣官吏。
蕭何坐在陳稷右側，舉止得體，言談謹慎，但每當話題涉及朝廷新政時，眼中總會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而坐在角落裡的曹參則沉默寡言，只在被問到時才簡短應答，但每句話都切中要害，顯露出非凡的見識。
"陳大人此次巡查，不知主要查些什麼？"酒過三巡，蕭何似不經意地問道。
陳稷放下酒樽，微微一笑，"主要是看看地方上對朝廷新政的執行情況，比如徭役分配、賦稅徵收等。當然，也要考察各地官員的政績。"
席間氣氛頓時微妙地緊張起來，縣令周勃的笑容有些僵硬，而蕭何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沛縣雖小，但朝廷法令不敢有違。"周勃拍著胸脯保證，"去年徵發的徭役和賦稅都按時足額完成了。"
"原來如此。"陳稷故作驚訝，"我看沿途所見，沛縣百姓面色紅潤，田裡莊稼長勢良好，看來各位在沛縣代陛下牧民頗有建樹。"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按照秦朝嚴苛的賦稅徭役制度，能同時完成朝廷指標又讓百姓過得去的郡縣可是非得少的。
蕭何輕咳一聲，接過話頭，"回公乘，這多虧了周縣令體恤民情，合理分配徭役，又改良了本地灌溉，使糧食產量有所提高。"
陳稷注意到蕭何說話時，曹參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而周勃則額頭冒汗，顯然這個回答是事先準備好的。
"原來如此。"陳稷裝作信服的樣子，"蕭縣丞果然治縣有方，難怪沛縣能出這麼多人才。"
宴會結束後，陳稷婉拒了留宿縣衙的安排，堅持要回驛站休息。走出縣衙大門時，夜空中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大人，下官派人送您回去吧。"蕭何關切地說。
"不必了，正好醒醒酒。"陳稷擺手拒絕，撐開隨從遞來的油紙傘，五彩神鹿立刻湊到他腿邊躲雨。
說罷，陳稷直接走進雨中，自顧自的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
蕭何站在檐下，看著陳稷的背影。這名從咸陽城而來的巡察使，難道這人真是為了賦稅而來？
不過我沛縣只是瞞報了些賦稅，各縣都是這麼做的，咸陽那邊如何光調查沛縣？
蕭何十分不解，但也只能不解。他想要了解咸陽那邊的情況，也只能等那前往咸陽城服徭役的劉季等人回來再說。
陳稷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路邊一個簡陋的茶棚上。
幾個粗布短打的漢子正圍坐飲酒，其中一人頭戴竹冠，面容俊朗，雖衣著樸素卻自有一股不凡氣度。
"停一下。"陳稷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茶棚里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幾個漢子警惕地望向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
那頭戴竹冠的男子放下酒碗，眯起眼睛打量著陳稷。
"這位大人，有何貴幹？"男子站起身，雖然語氣恭敬，腰背卻挺得筆直，毫無尋常百姓見到官員時的畏縮之態。
陳稷翻身下馬，神鹿也跟著輕盈地躍下馬背，引起茶棚內一陣驚呼。
"本官乃朝廷巡查使陳稷，途經此地，想討碗水喝。"陳稷微笑道，眼睛卻緊盯著對方的反應。
"原來是陳大人！"男子臉上立刻堆滿笑容，變臉之快令人咋舌，"小人審食其，是本縣小吏。大人遠道而來，豈能只喝水？來來來，嘗嘗我們沛縣自釀的米酒！"
這裡雖然是沛縣，但陳稷的名號卻已經穿了過來。
畢竟陳稷可是眼下大秦官場最紅的人，一眾官吏重視一下也是應該的。
審食其！陳稷看了對方一眼，沒想到剛入沛縣地界就遇到了名人。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酒碗，餘光卻在打量這個歷史中的辟陽侯——高鼻樑，寬額頭，長得還算周正。
"審食其是吧？你倒是好雅興，公務之餘在此飲酒作樂。"陳稷輕抿一口酒，味道竟出奇地醇厚。
"哈哈，在下小縣小吏，哪有什么正經公務。"審食其爽朗大笑，目光卻不時瞟向那隻安靜站在陳稷身邊的五彩神鹿，"倒是大人這頭鹿，當真稀奇，我活了三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神物。"
陳稷剛要回答，遠處卻突然走來一人。
"下官沛縣縣丞蕭何，不知巡查使大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又一個個名人，陳稷打量著這位歷史中的能吏，四十歲上下，面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舉止間透著幹練與智慧。
"蕭縣丞不必多禮，本官此行本不欲驚動地方。"陳稷回禮道。
蕭何直起身，目光掃過五彩神鹿，和常人一樣，他也是十分好奇，不過蕭何到時很快恢復神態，"縣令大人已在縣衙備下接風宴，還請陳大人賞光。"
"那就叨擾了。"陳稷點頭應允。
臨行前，陳稷回頭看了一眼審食其，後者正摸著鼻子若有所思地望著神鹿，察覺到陳稷的目光，立刻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容。
"審兄，改日再敘。"陳稷拱手道。
"一定一定！大人有空可來我家，好酒管夠！"審食其拍著胸脯保證，那副市井之徒的模樣與他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形成鮮明對比。
前往縣城的路上，蕭何騎馬與陳稷並行，不時介紹沛縣的風土人情。
陳稷一邊應付，一邊暗自觀察這位縣丞。蕭何言談舉止滴水不漏，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顯得疏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蕭縣丞在沛縣任職多久了？"陳稷狀似隨意地問道。
"回大人，已有十年了。"蕭何微笑回答，"沛縣雖小，卻也是下官的家鄉，能為鄉梓效力，是下官的榮幸。"
"十年縣丞，以蕭大人的才幹，為何不謀求升遷？"陳稷故意問道。
蕭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笑道："下官才疏學淺，能為一縣之丞已是僥倖，哪敢奢望其他。"
蕭何不答，陳稷也不去追問。
沛縣縣衙的接風宴持續到深夜。
縣令周勃，又一個歷史上的人物。周勃是個豪爽的武人出身，席間頻頻勸酒，大談沛縣近年來的政績。
陳稷表面應和，實則暗中觀察在座的沛縣官吏。
蕭何坐在陳稷右側，舉止得體，言談謹慎，但每當話題涉及朝廷新政時，眼中總會閃過一絲不以為然。
而坐在角落裡的曹參則沉默寡言，只在被問到時才簡短應答，但每句話都切中要害，顯露出非凡的見識。
"陳大人此次巡查，不知主要查些什麼？"酒過三巡，蕭何似不經意地問道。
陳稷放下酒樽，微微一笑，"主要是看看地方上對朝廷新政的執行情況，比如徭役分配、賦稅徵收等。當然，也要考察各地官員的政績。"
席間氣氛頓時微妙地緊張起來，縣令周勃的笑容有些僵硬，而蕭何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沛縣雖小，但朝廷法令不敢有違。"周勃拍著胸脯保證，"去年徵發的徭役和賦稅都按時足額完成了。"
"原來如此。"陳稷故作驚訝，"我看沿途所見，沛縣百姓面色紅潤，田裡莊稼長勢良好，看來各位在沛縣代陛下牧民頗有建樹。"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按照秦朝嚴苛的賦稅徭役制度，能同時完成朝廷指標又讓百姓過得去的郡縣可是非得少的。
蕭何輕咳一聲，接過話頭，"回公乘，這多虧了周縣令體恤民情，合理分配徭役，又改良了本地灌溉，使糧食產量有所提高。"
陳稷注意到蕭何說話時，曹參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而周勃則額頭冒汗，顯然這個回答是事先準備好的。
"原來如此。"陳稷裝作信服的樣子，"蕭縣丞果然治縣有方，難怪沛縣能出這麼多人才。"
宴會結束後，陳稷婉拒了留宿縣衙的安排，堅持要回驛站休息。走出縣衙大門時，夜空中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大人，下官派人送您回去吧。"蕭何關切地說。
"不必了，正好醒醒酒。"陳稷擺手拒絕，撐開隨從遞來的油紙傘，五彩神鹿立刻湊到他腿邊躲雨。
說罷，陳稷直接走進雨中，自顧自的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
蕭何站在檐下，看著陳稷的背影。這名從咸陽城而來的巡察使，難道這人真是為了賦稅而來？
不過我沛縣只是瞞報了些賦稅，各縣都是這麼做的，咸陽那邊如何光調查沛縣？
蕭何十分不解，但也只能不解。他想要了解咸陽那邊的情況，也只能等那前往咸陽城服徭役的劉季等人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