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槍仙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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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長嗤笑一聲,「我為幾位道長備好了屋子休息,但是白道長不住在這裡,反而一個人跑出去另尋別的地方休息,這可真是有意思啊!」

  白寒皺了下眉,「我在這裡睡不慣。」

  「那你在外面就睡得慣了?」鎮長又緊跟著追問道,「外面和這裡,不都是石埡鎮?」

  白寒一時無言。

  鎮長看著沉默的白寒,目光一寸一寸的把人給盯緊了,「我替諸位把事情捋一捋吧,昨天,白道長和我的家丁阿山爭吵,然後白道長一個人離開了,說要睡在外面,但是沒人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住在了哪裡、又是不是去做了些什麼事。而今天,阿山的屍體就在院子裡被發現了!」

  「我師弟是傻子嗎?」樓聲緊跟著立刻道,「殺了人不把人的屍體扔進河裡或者是毀屍滅跡,反而特意留在原地等著別人發現,然後再去懷疑他,他看起來還沒這麼傻吧?」

  鎮長稍微正了正身子,「說不定,樓道長現在說的這番話,正是白道長一開始就想好的脫身之策。」

  樓聲咬著牙根,也笑了,「僅憑一次不輕不重的爭執去定我師弟的罪,鎮長,你這罪名安的可有些太草率了。」

  「但現在的確是他的嫌疑最大。」鎮長毫不猶豫的說道,「問他昨晚去了哪裡幹了什麼事,他一句也說不出,也沒有人能為他洗脫罪名,他現在的確是嫌疑最重的!」

  這時,人群里又緊跟著傳出了一句話。

  「而且他十年前就害死過老鎮長!現在阿山的死肯定也和他脫不開關係,他一出現就准沒好事!」

  老鎮長這三個字像是一根埋藏在白寒心底十年之久的半根針,已經和他的心臟融為了一體,平時是感覺不出來什麼的,但是每次一有人拿著另外半根針在外面來回晃動去吸引,那和心臟的血肉長在一起的半根針也會緊跟著抽動起來,讓白寒心裡難受萬分。

  他咬緊下唇,緊緊扣著自己的手心,下半張精緻的臉龐埋在衣領里,像是要把自己蜷起來一樣,黑色的瞳孔也有些渙散焦慮。

  不是他……

  他沒有害過人,事情根本不是那樣的……

  這些討厭的人明明什麼都不懂……

  「老鎮長的事和現在的事有什麼關係嗎?諸位若是把多少年前的舊事翻出來再提,怕是只會讓當前的局面越來越混亂。」

  一道清澈又堅毅的聲音響起,白寒慢慢的轉動黑眼睛,才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前面已經多出來了三道高大的身影,替他去遮擋那些讓半根針顫動不停的非議。

  鎮長眯眼盯著晏平樂,許是因為死的人是和他從小玩到大的同伴,所以他的態度早已不似昨日那般好脾氣。

  「晏道長包庇同門師兄,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如此,那我便只能再起一個委託,去請更大的宗門來管一管此事了!」

  喬月瑤的脾氣要爆了,她擼了擼袖子,剛往前邁了一步要說什麼,卻被晏平樂伸手攔住。

  晏平樂看著鎮長,眉眼也一點一點的變得犀利起來。

  「鎮長想向誰起新的委託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告知我們,我們也管不著。不過我想請諸位先搞清楚一件事:究竟是我們來了人才死的,還是閻王帖出現後人死了的?你們覺得阿山死的巧,我們也這麼覺得,請各位好好想一想,這莫非就不存在閻王帖栽贓陷害的可能嗎?」

  晏平樂的這番話倒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有些人冷靜下來,議論的聲音小了一些,鎮長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正當晏平樂覺得這些人或多或少應該能看清一些事情時,就聽鎮長又緊接著說道。

  「是存在那種可能,但是晏道長,你和白寒是一個宗門裡出來的,你現在說這些話,又何嘗不是在替他開脫?」

  晏平樂眉間皺緊,又重新審視起來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鎮長。

  她一開始以為這人是單純的倔,好賴話聽不進去,但現在看來……這人怕不是一直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從一開始就沒想讓白寒好過。

  偏偏鎮長潑出去的髒水還真濺到了白寒身上,他們現在就算是沒有委託也不能直接就跑,要不然等鎮長把事情鬧到五大宗那裡,那可真是有口都說不清了。

  而且她目前還不想讓五大宗太早的注意到他們……

  晏平樂眼神一凜,目光又漸漸飄忽到地上的屍體上。

  怕是只能用那個方法了。


  她呼出一口氣來,剛要再說些什麼,一道有些慵懶的嗓音從遠處輕飄飄的傳了過來——

  「喲,這鬧什麼呢,這麼熱鬧?」

  這懶散的聲音裡帶著些沙啞,是常年飲酒所落下的標誌,也有些漫不經心,似是沒有把世間的任何規則和事情放在眼裡,吊兒郎當,卻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安全感。

  晏平樂一聽到這聲音,眼睛一點點的亮了起來。

  這是……

  她瞬間撇過頭朝著那聲音的源處看去,目光中帶著些期盼和欣喜。

  一個身著紅黑色系修身長袍的高挑女人一手持槍,一手拎著一袋酒囊,懶懶的倚靠在白色圓拱門上,漫不經心的朝著他們這裡看過來。

  說完這句話後,她又提起酒囊,往嘴裡倒著酒,喝的痛快。

  女人衣著幹練,馬尾用紅色發繩高扎,額間有些許凌亂隨意的碎發,她手裡的紅纓槍槍尾處也有一段用紅色緞子緊緊紮起,槍的尖端閃著銀白色的光。

  女人和晏平樂記憶里的模樣有些出入,五百年不見,凌煙變得更高更帥氣出挑了,但是她的紅纓槍還從未變過,尤其是槍尾綁起來的那鍛紅布。

  那還是晏平樂當年替她綁起來的。

  在晏平樂壓抑著欣喜的目光里,凌煙喝完了最後一口酒,走路略帶些晃悠的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先是從晏平樂幾人身上一一掃過,在晏平樂的臉上停留的時間略長些,而後又挪開,轉而看向鎮長,朝他抬了下下巴。

  「哎,問你呢,這吵吵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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