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半夜竄稀,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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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燕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哼哼聲,聲音虛弱:「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肚子疼得厲害……」

  她想起晚飯時偷吃的幾塊村長家的咸疙瘩,難道是那個吃壞了?

  可她娘也吃了,怎麼她娘沒事?

  「哎喲,這可怎麼辦!你等著,媽去給你煮碗薑湯暖暖肚子!」

  李嬸兒心疼女兒,趕緊摸黑溜進廚房。

  費了好大勁兒才把柴火點燃,她掰了一小塊乾薑丟進鍋里,剛拿起水瓢準備加水,一聲怒喝陡然在背後炸響!

  「我還當是哪來的耗子,半夜三更不睡覺,鑽灶房裡偷吃來了!李家嫂子,你在這幹啥呢?」

  村長老婆不知何時醒了,雙手叉腰,像只炸了毛的母雞,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李嬸兒嚇得一哆嗦,水瓢差點掉地上,慌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你誤會了!是燕子肚子疼得厲害,我想著給她煮碗薑湯驅驅寒!」

  「肚子疼喝點熱水不就得了?你當她還是城裡來的嬌小姐啊,那麼精貴?」

  村長老婆撇撇嘴,一臉刻薄,「這大半夜的燒火,柴火不要錢啊?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走過去,「嘩啦」一下就把剛點著的火給踩滅了。

  「趕緊的,別在這礙事!」

  李嬸兒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地把那塊沒煮的姜撈出來,沖了碗熱水,端去給李春燕。

  「媽,你怎麼搞的?這水一點姜味都沒有!」

  李春燕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埋怨。

  李嬸兒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小聲點!咱們現在是寄人籬下,人家不讓燒火,我有什麼辦法?你就湊合喝點吧。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唉,幸好你爸今晚不在,睡牛棚去了,不然他又要……」

  她想起自家還沒修好的房子,又看看女兒如今的境況,愁上心頭。

  「媽,你這是在怪我?!」李春燕尖叫著反問,「要不是因為你害死了哥哥,我用得著削尖了腦袋往上擠嗎?我想嫁到城裡去,還不是為了以後孝順你?!」

  她在知青點受的窩囊氣,一直積壓在胸口,這會兒全都爆發了出來。

  「我容易嗎我?我從小幫家裡幹了多少活,你心疼過我嗎?要不是因為哥哥死了,你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

  李嬸兒被女兒的話刺得滿臉無措。

  心底的傷口被女兒猛地撕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燕子你小點聲。」

  李春燕氣呼呼地喘了兩口粗氣,還想再多罵幾句,但肚子又是一陣絞痛。

  「別假惺惺地在這兒站著了,我拉完這趟應該就差不多了,趕緊回去睡你的吧!」

  李嬸兒哪裡能安心睡覺,只能哆嗦著守在茅廁外,聽著裡面的動靜,聞著那難以言喻的氣味,心裡五味雜陳。

  「燕子,你說衛生所那鑰匙……到底去哪兒了呢?我明明記得是埋在那裡的,怎麼就找不著了?難道真被人發現了?」

  「我哪知道!……我現在這樣子,還有心思管那個!」

  李春燕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不耐煩,「你能不能別在這兒嗡嗡了?煩死了!」

  李嬸兒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又氣又愁,只能閉上嘴,跺著腳取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村長老婆捂著肚子,臉色發青地沖了過來。

  「哎喲!哎喲!不行了不行了!」她看到李嬸兒守在茅廁門口,急得直跳腳,「李家嫂子,讓你閨女快出來!快點!我憋不住了!」

  李嬸兒一臉為難:「她……她也正鬧得厲害呢……」

  「厲害也得出來!這茅坑是她一個人的啊?!」村長老婆聲音高亢,開始用力拍打那扇薄薄的木門,「李春燕!你給我滾出來!聽見沒有?!」

  裡面的李春燕正疼得死去活來,又被這催命似的拍門聲攪得心煩意亂,乾脆耍賴:「我就不出去!……我也沒完事呢!」

  「嘿你個死丫頭!」村長老婆氣得臉都綠了,拍門拍得更響,「我告訴你,我要是拉褲兜子裡了,我……我跟你沒完!哎喲……哎喲我的肚子……」

  李嬸兒想勸又不敢,只能在旁邊干著急:「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也……」


  「閉嘴!」村長老婆遷怒於李嬸兒,「都是你們娘倆晦氣!自從你們住進來就沒好事!哎喲……」

  突然,村長老婆的叫聲變了調,帶著哭腔和極度的羞憤,一股更濃烈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她僵在原地,然後發出一聲尖叫:「啊——!李春燕!你個殺千刀的!我……我……」

  她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是咋了?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啥!」

  村長被吵醒,披著衣服,皺著眉頭走了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讓他直捂鼻子,「老婆子?你這是……?還有李家嫂子,你們這都幹啥呢?」

  村長老婆羞憤欲絕,指著茅廁門,又指指自己狼狽的樣子。

  「你問她們!害得我……哎喲,我這肚子,不行了,得趕緊找藥!拉死我了!當家的,快!衛生所鑰匙呢?趕緊去拿點治拉肚子的藥!」

  「藥?藥!」村長也反應過來,「鑰匙……鑰匙不是你收著的嗎?上次你說怕丟了,專門放你那炕頭柜子里的。」

  村長老婆一愣,隨即也急了:「我放柜子里了?我咋不記得了?你不是說衛生所的東西得你管著嗎?」

  「我管是沒錯,可鑰匙我給你了啊!」村長聲音也高了起來,「你個敗家娘們,那麼重要的東西,你該不會給我弄丟了吧?!」

  「我……我哪知道!」村長老婆又氣又委屈,「前幾天好像還在……誰知道跑哪兒去了!沒準是你自己放哪兒忘了!」

  村長氣不打一處來,煩躁地踱步,「趕緊找!柜子里,抽屜里,都給我翻一遍!」

  這時,一直稀里糊塗的村長老母親,突然顫巍巍地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憨傻的笑,含糊不清地說:「鑰匙……鑰匙……春燕媽……拿了……」

  院子裡瞬間一靜。

  村長和村長老婆都像被雷劈了似的,猛地轉頭看向老太太。

  「娘?你說啥?!」村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湊近了問,「你說鑰匙被誰拿了?」

  「春燕她媽……」老太太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指了指站在茅廁門口,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的李嬸兒,「我看見了……她拿了……埋……埋土裡……」

  村長和村長老婆的目光「唰」地一下,像兩把刀子,死死釘在了李嬸兒身上。

  「李家嫂子,」村長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拿衛生所鑰匙了?」

  李嬸兒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直哆嗦,連連擺手:「沒……沒有啊……村長,嬸子她……她老糊塗了,說胡話呢……我……我怎麼會拿鑰匙……」

  「還敢狡辯!」村長老婆尖叫起來,「我婆婆眼神好使得很!她老糊塗?我看是你心眼壞透了!說!你拿鑰匙幹什麼?」

  「我……我沒有……真沒有……」李嬸兒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下意識地去看茅廁門。

  村長何等精明,一看她這眼神,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是李春燕讓你拿的?!」

  李嬸兒被這一聲吼嚇得徹底慌了神,嘴巴一禿嚕,就把實話給漏了出來:「不……不是偷藥……是……是春燕她……她怕……怕蘇婉……」

  「怕蘇婉什麼?!」村長老婆追問,眼睛瞪得像銅鈴。

  「怕……怕她……怕她去衛生所拿藥……給她家秋實治病……」

  李嬸兒聲音越來越小,頭幾乎垂到了胸口。

  此話一出,村長和村長老婆都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是沖天的怒火。

  「好啊!好啊!」村長氣得渾身發抖,「你們娘倆!好狠的心!就因為那點子雞毛蒜皮的事,就敢把衛生所的鑰匙藏起來?!那是全村救急用的!要是誰家半夜有個三長兩短,耽誤了拿藥,這責任誰負?啊!」

  「你們……你們這是要害死人啊!」村長老婆指著李嬸兒的鼻子罵,「蛇蠍心腸的東西!那鑰匙呢?鑰匙到底在哪兒?!」

  茅廁里的李春燕聽到這裡,知道再也瞞不住了,「鑰匙……不見了……」

  「不見了?!」村長氣得眼前發黑,「鑰匙要是找不回來,我看你們怎麼跟全村人交代!不睡覺也要把鑰匙找出來!」

  李春燕和李嬸兒被逼地找了半宿的鑰匙。

  然而直到天亮,也沒能找到。

  村長老婆指著門外道:「我們家容不下你們這種黑心爛肺的!馬上給我滾出去!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李嬸兒攤在地上哭嚎:「別……別趕我們走啊……嫂子,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村長鐵青著臉,也毫不留情。

  就這樣,李嬸兒和李春燕被趕出了村長家。

  兩人站在空曠的土路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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