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不做人，姐教你做人！（下）
蘇晚晚接過來，展開一看，只掃了一眼，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我天，這信上光錯別字就好幾個，這字跡……也太難看了吧？簡直像蚯蚓爬。冬生，麻煩幫媽媽拿紙筆來！」
陳冬生脆生生應了一聲：「哎！」
蹬蹬蹬跑回屋，卻尷尬地發現他們家沒有紙筆，最後還是寧建國給他解了圍，從自己屋裡拿了鋼筆和信紙出來。
陳冬生的臉羞得通紅。
蘇晚晚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信上那短短几行字，用自己娟秀工整的小楷重新謄抄了一遍。
她寫字時氣定神閒，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與舉報信上那歪歪扭扭、力透紙背仿佛帶著怨氣的字跡形成了鮮明對比。
「劉主任，您請看，這才是我的字。」
蘇晚晚將兩張紙並排遞到劉主任面前。
對比是如此慘烈，一個清秀流暢，一個醜陋不堪，說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鬼都不會信。
劉主任的臉徹底紅了，從鐵青轉為醬紫，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他張了張嘴，試圖挽回點顏面：「字……字嘛，故意寫丑也很容易不是？」
劉主任強撐著，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蘇晚晚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
「劉主任說得有理。可這就更奇怪了。如果我處心積慮到連自己的筆跡都要偽裝，故意寫得這麼難看，那我又怎麼會『不小心』地把如此顯眼的、人人都認得的紅圍巾，丟在公社辦公室外面呢？這前後的行為，豈不是自相矛盾，愚蠢至極？」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了幾分，仿佛真的是在為劉主任著想：
「當然了，這不能全怪劉主任您。您日理萬機，公務繁忙，哪裡會想到如今這世道，人心竟然能險惡到如此地步，用這種連環套、障眼法來栽贓陷害一個無辜的同志。這手段，實在是太卑劣，太狡猾了！換了誰，一時不察，都可能會被蒙蔽。」
這台階給得又高又穩。
劉主任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弛下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順著坡就下來了：「沒錯！是我關心則亂，一時不察，差點冤枉了好同志！這栽贓陷害之人，實在可惡至極！」
他轉向那幾個還押著周衛東的幹事，不耐煩地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快！快給周衛東同志鬆綁！什麼禁書，我看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兩個幹事如夢初醒，慌忙上前解開了綁在周衛東身上的繩子。
繩子勒得太久，周衛東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臉色依舊殘留著慍怒和蒼白，但他看向蘇晚晚時，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擔憂。
劉主任生怕周衛東這個前途光明的知青對自己心生芥蒂，連忙上前主動握住他的手，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哎呀，衛東同志，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儘快把那個躲在背後搞陰謀詭計的渾蛋揪出來，給你一個交代！」
周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知道跟劉主任發火無濟於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洗清嫌疑，以及……
他看了一眼旁邊亭亭玉立、從容不迫的蘇晚晚，眼神愈發堅定。
：「多謝劉主任明察秋毫。只要能還我清白，我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那就好，那就好。」劉主任訕笑著鬆開手，「你受驚了，快回屋好好休息休息。那個……蘇婉同志，」他轉向蘇晚晚，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了些。
「你也受驚了，真是對不住，讓你也跟著擔驚受怕。以後，嗯，以後有什麼需要公社幫忙解決的困難，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這明顯是一句客套話，意在安撫和彌補。
但蘇晚晚等的就是這個。
她微微一笑，順勢接話：「多謝劉主任體恤。其實眼下還真有個事，想請您幫幫忙。」
劉主任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女人果然會順杆爬，但話已出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好反悔，只能硬著頭皮道：「你說，你說。」
「就是咱們村醫療點的事，」
蘇晚晚語氣誠懇，「通往公社衛生院的路被雪堵了，一時半會兒怕是通不了。胡醫生又遲遲未歸。這眼看著天越來越冷，萬一村民們或者知青同志們有個頭疼腦熱、急病什麼的，連個看病抓藥的地方都沒有，實在是不方便，也讓人心裡不踏實。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先解決一下咱們村的基本醫療問題？」
「這……」劉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這事可不好辦，缺醫少藥是普遍情況，他一個公社主任又能變出個醫生來？
但蘇晚晚提得合情合理，尤其是在剛剛差點冤枉了人家之後，他實在沒臉直接拒絕。
他沉吟片刻，含糊道：「嗯……回去我就跟其他同志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協調一下，儘快想辦法。」
「那就太感謝劉主任了！」蘇晚晚目的達到，見好就收，不再多言。
劉主任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帶著幾名幹事急匆匆地走了。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但離開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瞟向林茜和陸珩，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猜測，比之前的指責更讓人難堪。
林茜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能感受到周圍射來的無數道目光，充滿了嘲笑和懷疑。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怨毒地瞪著蘇晚晚的背影。
蘇晚晚卻像是沒看見她吃人的目光，只是彎腰，溫柔地摸了摸緊緊抱著她腿的小雪和秋實，又拍了拍護在她身前的冬生。
「好了，沒事了，壞人都被趕跑了。」她輕聲安撫著孩子們。
周衛東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紅印，聲音帶著愧疚和心疼：
「蘇婉，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剛才那一巴掌……」
蘇晚晚搖搖頭，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周衛東，落在了不遠處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林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淺卻意味深長的笑。
「林茜同志，」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林茜耳中，「剛才的賭約，你還記得吧？願賭服輸，那輛二八大槓，我可等著用了。」
「我天，這信上光錯別字就好幾個，這字跡……也太難看了吧？簡直像蚯蚓爬。冬生，麻煩幫媽媽拿紙筆來！」
陳冬生脆生生應了一聲：「哎！」
蹬蹬蹬跑回屋，卻尷尬地發現他們家沒有紙筆，最後還是寧建國給他解了圍，從自己屋裡拿了鋼筆和信紙出來。
陳冬生的臉羞得通紅。
蘇晚晚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信上那短短几行字，用自己娟秀工整的小楷重新謄抄了一遍。
她寫字時氣定神閒，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與舉報信上那歪歪扭扭、力透紙背仿佛帶著怨氣的字跡形成了鮮明對比。
「劉主任，您請看，這才是我的字。」
蘇晚晚將兩張紙並排遞到劉主任面前。
對比是如此慘烈，一個清秀流暢，一個醜陋不堪，說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鬼都不會信。
劉主任的臉徹底紅了，從鐵青轉為醬紫，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他張了張嘴，試圖挽回點顏面：「字……字嘛，故意寫丑也很容易不是？」
劉主任強撐著，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蘇晚晚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
「劉主任說得有理。可這就更奇怪了。如果我處心積慮到連自己的筆跡都要偽裝，故意寫得這麼難看，那我又怎麼會『不小心』地把如此顯眼的、人人都認得的紅圍巾，丟在公社辦公室外面呢？這前後的行為，豈不是自相矛盾，愚蠢至極？」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了幾分，仿佛真的是在為劉主任著想：
「當然了，這不能全怪劉主任您。您日理萬機，公務繁忙，哪裡會想到如今這世道，人心竟然能險惡到如此地步，用這種連環套、障眼法來栽贓陷害一個無辜的同志。這手段，實在是太卑劣，太狡猾了！換了誰，一時不察，都可能會被蒙蔽。」
這台階給得又高又穩。
劉主任緊繃的臉色終於鬆弛下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順著坡就下來了：「沒錯！是我關心則亂，一時不察，差點冤枉了好同志！這栽贓陷害之人，實在可惡至極！」
他轉向那幾個還押著周衛東的幹事，不耐煩地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快！快給周衛東同志鬆綁！什麼禁書，我看都是子虛烏有的事！」
兩個幹事如夢初醒，慌忙上前解開了綁在周衛東身上的繩子。
繩子勒得太久，周衛東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臉色依舊殘留著慍怒和蒼白，但他看向蘇晚晚時，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擔憂。
劉主任生怕周衛東這個前途光明的知青對自己心生芥蒂，連忙上前主動握住他的手，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
「哎呀，衛東同志，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儘快把那個躲在背後搞陰謀詭計的渾蛋揪出來，給你一個交代！」
周衛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知道跟劉主任發火無濟於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洗清嫌疑，以及……
他看了一眼旁邊亭亭玉立、從容不迫的蘇晚晚，眼神愈發堅定。
：「多謝劉主任明察秋毫。只要能還我清白，我這點委屈不算什麼。」
「那就好，那就好。」劉主任訕笑著鬆開手，「你受驚了，快回屋好好休息休息。那個……蘇婉同志，」他轉向蘇晚晚，臉上的笑容更加熱情了些。
「你也受驚了，真是對不住，讓你也跟著擔驚受怕。以後，嗯，以後有什麼需要公社幫忙解決的困難，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這明顯是一句客套話，意在安撫和彌補。
但蘇晚晚等的就是這個。
她微微一笑，順勢接話：「多謝劉主任體恤。其實眼下還真有個事，想請您幫幫忙。」
劉主任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女人果然會順杆爬，但話已出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好反悔，只能硬著頭皮道：「你說，你說。」
「就是咱們村醫療點的事，」
蘇晚晚語氣誠懇，「通往公社衛生院的路被雪堵了，一時半會兒怕是通不了。胡醫生又遲遲未歸。這眼看著天越來越冷，萬一村民們或者知青同志們有個頭疼腦熱、急病什麼的，連個看病抓藥的地方都沒有，實在是不方便，也讓人心裡不踏實。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先解決一下咱們村的基本醫療問題？」
「這……」劉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這事可不好辦，缺醫少藥是普遍情況，他一個公社主任又能變出個醫生來？
但蘇晚晚提得合情合理，尤其是在剛剛差點冤枉了人家之後，他實在沒臉直接拒絕。
他沉吟片刻，含糊道：「嗯……回去我就跟其他同志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協調一下，儘快想辦法。」
「那就太感謝劉主任了！」蘇晚晚目的達到，見好就收，不再多言。
劉主任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帶著幾名幹事急匆匆地走了。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但離開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瞟向林茜和陸珩，那眼神里的鄙夷和猜測，比之前的指責更讓人難堪。
林茜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她能感受到周圍射來的無數道目光，充滿了嘲笑和懷疑。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怨毒地瞪著蘇晚晚的背影。
蘇晚晚卻像是沒看見她吃人的目光，只是彎腰，溫柔地摸了摸緊緊抱著她腿的小雪和秋實，又拍了拍護在她身前的冬生。
「好了，沒事了，壞人都被趕跑了。」她輕聲安撫著孩子們。
周衛東走到她身邊，看著她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紅印，聲音帶著愧疚和心疼：
「蘇婉，對不起，讓你受牽連了。剛才那一巴掌……」
蘇晚晚搖搖頭，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周衛東，落在了不遠處失魂落魄、臉色慘白的林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清淺卻意味深長的笑。
「林茜同志，」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林茜耳中，「剛才的賭約，你還記得吧？願賭服輸，那輛二八大槓，我可等著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