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實病情加重
「大媽」二字剛出口，蘇晚晚的心便猛地一沉。
這個林知青，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怕是來者不善。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和焦急，目光轉向周衛東，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也好。」
周衛東的眼神突兀地閃躲一下，避開了她的視線，似乎在刻意隱忍什麼，聲音里透著怪異的疏離：
「我……我和林茜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談。你要有事需要幫忙，就暫時找別人吧，我這邊可能不太方便。」
「……知道了。」
看來癥結就在這位林知青身上。
她一回來，周衛東對她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不是說了些什麼不堪入耳的話，就是她手裡有周衛東什麼把柄，他必須聽她的。
林茜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走過周衛東身邊時，那油亮粗長的麻花辮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胳膊，眼睛裡溢滿了得意。
這一眼，蘇晚晚就明白了。
又是一個被原主「招惹」過周衛東，從而遷怒於她的「情敵」。
只是，周衛東這態度轉變之快，讓她心裡發涼。
但這都不要緊，現在最重要的是給秋實找藥。
「寧知青，麻煩你了！」
寧建國被臨時抓了壯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扶著那輛鋥亮的二八大槓，笨拙地嘗試了幾次，右腿抬了又放，愣是沒能跨上去。
蘇晚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寧知青，你……到底會不會騎？」
寧建國臉一紅，窘迫道：「衛東教過我的，上次明明騎上去了的……可能是有點生疏，要不，你讓我再試試？」
二八大槓車身沉重，車架又高，沒點技術確實不好駕馭，尤其是在雪後濕滑的地上。
林茜雙手抱臂走了過來，下巴微抬，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揶揄：「建國，你怎麼回事呀？這都學不會？重心要穩，腳蹬踩實，腿抬高點，大膽跨過去嘛！」
她越是指點，寧建國越是緊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當著女同志的面出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晚晚見狀，不想再耽擱時間，果斷道：「寧知青，別為難了，我自己來吧！我一人帶秋實去！」
「你會騎？」林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上上下下打量著蘇晚晚，眼神里的輕蔑更濃了，「這種大槓自行車，可不是誰都能騎的。」
在這個年代，別說農村婦女，就是城裡姑娘會騎這種男式大槓的也不多見。
蘇晚晚懶得跟她廢話，用行動證明。
她走到車旁，從容著握住車把。
左腳熟練地踩上腳蹬，右腳在雪地里輕輕一點，車子穩穩向前滑行。
身姿輕盈地滑行幾步，待速度起來後，右腿輕鬆一抬，瀟灑地跨上了車座。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穩健又利落，與這笨重的大槓車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衛東眼中瞬間閃過驚艷的光芒，下意識想要鼓掌叫好，卻在觸及林茜投來的不滿目光時，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眸底里滿是憂慮。
林茜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揚起下巴，哼了一聲：「看來你還真有兩下子。那行，你自己帶孩子去吧，路上慢點，摔了可沒人管你。」
說完，她立刻轉向周衛東，臉上綻開甜美的笑容：「衛東哥，我這次到黑驢村掃盲收集了不少新素材，寫了幾首詩，你快進屋幫我看看嘛！」
周衛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甚至沒跟蘇晚晚打聲招呼，就和林茜一起轉身進了知青點的屋子。
蘇晚晚看著兩人背影，心裡那點因周衛東態度轉變而起的不舒服也淡去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點小挫折，還不至於影響她。
她在院子裡騎著車轉了兩圈，找回前世的肌肉記憶後，立刻回屋喊陳冬生。
「冬生，你能幫媽一個小忙嗎？找塊木板和繩子，我想在車前槓上綁個小坐板，讓秋實能坐上去。」
陳冬生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找來工具和木板，小臉緊繃著，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不到十分鐘，一個簡易卻牢固的兒童坐板就固定在了前槓上。
冬生拍拍手，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起來，輕輕放在木板上，「秋實，你試試，硌不硌屁股？」
秋實扭了扭小身子，感受了一下，軟糯道：「不硌，就是有點涼。」
蘇晚晚趕緊從屋裡拿了塊乾淨的舊毛巾疊好墊在木板上，又取下自己的圍巾，將秋實嚴嚴實實地固定在自己身前，確保他不會晃動掉下去。
「這樣呢？」
「暖和多啦！」秋實滿意地點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她推著車，帶著秋實，在冬生擔憂的目光中，駛出了知青點。
「路上滑，你騎慢點，別把秋實摔著！」
陳冬生不放心，追著車子跑了幾步，大聲叮囑。
「放心吧！」蘇晚晚回頭應了一聲，用力蹬起踏板，「就算摔了，也有我給他墊背呢！」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蘇晚晚的心卻被一股急切和莫名的興奮充滿。
秋實第一次坐自行車前槓，新奇又緊張，小手緊緊抓著車把，凍得通紅。
等適應了一會兒，看著兩旁快速倒退的雪景和田野，他興奮地歡呼起來：「媽媽！飛起來啦！我們飛起來啦！」
蘇晚晚被他的快樂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而，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
雪地騎行遠比想像的更艱難。
不僅要對抗刺骨的寒風，更要時刻留意被雪覆蓋的路面下隱藏的坑窪和冰凍。
紅旗公社各村之間的路況本就不好，不少路段顛簸不平，她不得不時常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推著車和孩子走，很快就累得氣喘吁吁，額頭冒汗。
「媽媽……我難受……」秋實趴在車把上，小臉煞白，哼哼唧唧地捂住了肚子。
「肚子又疼了？」蘇晚晚趕緊停下車，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臉，心疼又著急，「衛生院就快到了，秋實乖，咱們再堅持一下。」
「嗯……」秋實懂事地點點頭，聲音卻細若蚊蚋。
【秋實消化道大出血倒計時：44小時23分】
【宿主抓緊時間】
系統的提示音像警鐘一樣敲打蘇晚晚的耳膜。
她避開一個大坑，小心翼翼地繼續推行。
但秋實疼得越來越厲害，小身子蜷縮著，幾乎要滑下去。
這樣不行！
蘇晚晚當機立斷，解下圍巾，調整方向，小心地將秋實綁縛在自己背上，讓他能靠著自己。
「秋實，抱緊媽媽的脖子。如果想吐，就拍拍媽媽的肩膀，知道嗎？」
秋實虛弱地點頭，雖然還在痛苦地哼哼唧唧，但靠在她溫暖的後背上，顛簸感減輕了不少，似乎舒服了一些。
【秋實對你的恨意值減退，11！10！9！】
【冬生對你的恨意值減退，12！11！10！】
蘇晚晚忍不住眼眶發酸，身體裡卻頓時有了充沛的幹勁！
重新跨上自行車，咬緊牙關，奮力向前騎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眼看著前方不遠處就能望見公社衛生院的輪廓了，希望就在眼前，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道路景象卻讓她如遭雷擊——
路中間赫然出現了一個兩米多寬、深不見底的大豁口！
路，被徹底截斷了。
豁口旁邊，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泥土，還有一塊明顯是剛從旁邊山坡上滾落下來的巨石，一半陷在豁口裡。
蘇晚晚呆立在原地，看著那猙獰的豁口，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騰地燒了起來！
林茜從黑驢村回來的路，必然經過這裡！
她不可能沒看見！
難怪她明明對自己有敵意還肯出借自行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秋實消化道大出血倒計時：43小時50分】
蘇晚晚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痛。
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掉轉車頭，另尋他路，或是……回村。
可剛掉頭沒騎出多遠，背上的秋實突然腦袋一歪，「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帶著腥臭味的黃褐色液體，濺了蘇晚晚一後背。
秋實突然身子一軟，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哇——」一聲痛苦的嘔吐，一股溫熱腥臭的黃褐色液體猛地噴濺出來，瞬間浸透了蘇晚晚的棉襖後背。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嗚……媽媽……疼……」秋實細弱的哭喊帶著絕望，小手徒勞地抓著她的衣服，「肚子……好疼啊……」聲音越來越輕，幾乎細不可聞。
林茜，要是秋實有個三長兩短，老娘剝了你的皮！
蘇晚晚心疼得渾身發抖，幾乎把嘴唇咬出血，才終於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判斷了一下方向，騎著車，毅然決然朝著另一條路駛去。
這個林知青，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怕是來者不善。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和焦急，目光轉向周衛東，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也好。」
周衛東的眼神突兀地閃躲一下，避開了她的視線，似乎在刻意隱忍什麼，聲音里透著怪異的疏離：
「我……我和林茜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談。你要有事需要幫忙，就暫時找別人吧，我這邊可能不太方便。」
「……知道了。」
看來癥結就在這位林知青身上。
她一回來，周衛東對她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不是說了些什麼不堪入耳的話，就是她手裡有周衛東什麼把柄，他必須聽她的。
林茜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走過周衛東身邊時，那油亮粗長的麻花辮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胳膊，眼睛裡溢滿了得意。
這一眼，蘇晚晚就明白了。
又是一個被原主「招惹」過周衛東，從而遷怒於她的「情敵」。
只是，周衛東這態度轉變之快，讓她心裡發涼。
但這都不要緊，現在最重要的是給秋實找藥。
「寧知青，麻煩你了！」
寧建國被臨時抓了壯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扶著那輛鋥亮的二八大槓，笨拙地嘗試了幾次，右腿抬了又放，愣是沒能跨上去。
蘇晚晚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寧知青，你……到底會不會騎？」
寧建國臉一紅，窘迫道：「衛東教過我的，上次明明騎上去了的……可能是有點生疏，要不，你讓我再試試？」
二八大槓車身沉重，車架又高，沒點技術確實不好駕馭，尤其是在雪後濕滑的地上。
林茜雙手抱臂走了過來，下巴微抬，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揶揄：「建國，你怎麼回事呀？這都學不會？重心要穩，腳蹬踩實，腿抬高點，大膽跨過去嘛！」
她越是指點，寧建國越是緊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當著女同志的面出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晚晚見狀，不想再耽擱時間，果斷道：「寧知青，別為難了，我自己來吧！我一人帶秋實去！」
「你會騎？」林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上上下下打量著蘇晚晚，眼神里的輕蔑更濃了，「這種大槓自行車，可不是誰都能騎的。」
在這個年代，別說農村婦女，就是城裡姑娘會騎這種男式大槓的也不多見。
蘇晚晚懶得跟她廢話，用行動證明。
她走到車旁，從容著握住車把。
左腳熟練地踩上腳蹬，右腳在雪地里輕輕一點，車子穩穩向前滑行。
身姿輕盈地滑行幾步，待速度起來後，右腿輕鬆一抬，瀟灑地跨上了車座。
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穩健又利落，與這笨重的大槓車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衛東眼中瞬間閃過驚艷的光芒，下意識想要鼓掌叫好，卻在觸及林茜投來的不滿目光時，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眸底里滿是憂慮。
林茜臉色有些難看，但很快又揚起下巴，哼了一聲：「看來你還真有兩下子。那行，你自己帶孩子去吧，路上慢點，摔了可沒人管你。」
說完，她立刻轉向周衛東，臉上綻開甜美的笑容：「衛東哥，我這次到黑驢村掃盲收集了不少新素材，寫了幾首詩，你快進屋幫我看看嘛！」
周衛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甚至沒跟蘇晚晚打聲招呼，就和林茜一起轉身進了知青點的屋子。
蘇晚晚看著兩人背影，心裡那點因周衛東態度轉變而起的不舒服也淡去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點小挫折，還不至於影響她。
她在院子裡騎著車轉了兩圈，找回前世的肌肉記憶後，立刻回屋喊陳冬生。
「冬生，你能幫媽一個小忙嗎？找塊木板和繩子，我想在車前槓上綁個小坐板，讓秋實能坐上去。」
陳冬生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找來工具和木板，小臉緊繃著，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不到十分鐘，一個簡易卻牢固的兒童坐板就固定在了前槓上。
冬生拍拍手，小心翼翼地把弟弟抱起來，輕輕放在木板上，「秋實，你試試，硌不硌屁股？」
秋實扭了扭小身子，感受了一下，軟糯道：「不硌，就是有點涼。」
蘇晚晚趕緊從屋裡拿了塊乾淨的舊毛巾疊好墊在木板上，又取下自己的圍巾，將秋實嚴嚴實實地固定在自己身前，確保他不會晃動掉下去。
「這樣呢？」
「暖和多啦！」秋實滿意地點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她推著車，帶著秋實，在冬生擔憂的目光中，駛出了知青點。
「路上滑，你騎慢點，別把秋實摔著！」
陳冬生不放心，追著車子跑了幾步，大聲叮囑。
「放心吧！」蘇晚晚回頭應了一聲，用力蹬起踏板，「就算摔了，也有我給他墊背呢！」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蘇晚晚的心卻被一股急切和莫名的興奮充滿。
秋實第一次坐自行車前槓，新奇又緊張，小手緊緊抓著車把，凍得通紅。
等適應了一會兒，看著兩旁快速倒退的雪景和田野，他興奮地歡呼起來：「媽媽！飛起來啦！我們飛起來啦！」
蘇晚晚被他的快樂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而，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
雪地騎行遠比想像的更艱難。
不僅要對抗刺骨的寒風，更要時刻留意被雪覆蓋的路面下隱藏的坑窪和冰凍。
紅旗公社各村之間的路況本就不好，不少路段顛簸不平，她不得不時常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推著車和孩子走，很快就累得氣喘吁吁，額頭冒汗。
「媽媽……我難受……」秋實趴在車把上，小臉煞白，哼哼唧唧地捂住了肚子。
「肚子又疼了？」蘇晚晚趕緊停下車，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臉，心疼又著急，「衛生院就快到了，秋實乖，咱們再堅持一下。」
「嗯……」秋實懂事地點點頭，聲音卻細若蚊蚋。
【秋實消化道大出血倒計時：44小時23分】
【宿主抓緊時間】
系統的提示音像警鐘一樣敲打蘇晚晚的耳膜。
她避開一個大坑，小心翼翼地繼續推行。
但秋實疼得越來越厲害，小身子蜷縮著，幾乎要滑下去。
這樣不行！
蘇晚晚當機立斷，解下圍巾，調整方向，小心地將秋實綁縛在自己背上，讓他能靠著自己。
「秋實，抱緊媽媽的脖子。如果想吐，就拍拍媽媽的肩膀，知道嗎？」
秋實虛弱地點頭，雖然還在痛苦地哼哼唧唧，但靠在她溫暖的後背上，顛簸感減輕了不少，似乎舒服了一些。
【秋實對你的恨意值減退，11！10！9！】
【冬生對你的恨意值減退，12！11！10！】
蘇晚晚忍不住眼眶發酸，身體裡卻頓時有了充沛的幹勁！
重新跨上自行車，咬緊牙關，奮力向前騎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眼看著前方不遠處就能望見公社衛生院的輪廓了，希望就在眼前，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道路景象卻讓她如遭雷擊——
路中間赫然出現了一個兩米多寬、深不見底的大豁口！
路，被徹底截斷了。
豁口旁邊，散落著一些碎石和泥土，還有一塊明顯是剛從旁邊山坡上滾落下來的巨石，一半陷在豁口裡。
蘇晚晚呆立在原地，看著那猙獰的豁口，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從心底騰地燒了起來！
林茜從黑驢村回來的路，必然經過這裡！
她不可能沒看見！
難怪她明明對自己有敵意還肯出借自行車，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秋實消化道大出血倒計時：43小時50分】
蘇晚晚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痛。
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掉轉車頭，另尋他路，或是……回村。
可剛掉頭沒騎出多遠，背上的秋實突然腦袋一歪，「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帶著腥臭味的黃褐色液體，濺了蘇晚晚一後背。
秋實突然身子一軟，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
「哇——」一聲痛苦的嘔吐，一股溫熱腥臭的黃褐色液體猛地噴濺出來，瞬間浸透了蘇晚晚的棉襖後背。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嗚……媽媽……疼……」秋實細弱的哭喊帶著絕望，小手徒勞地抓著她的衣服，「肚子……好疼啊……」聲音越來越輕，幾乎細不可聞。
林茜，要是秋實有個三長兩短，老娘剝了你的皮！
蘇晚晚心疼得渾身發抖，幾乎把嘴唇咬出血，才終於想到了一個主意。她判斷了一下方向，騎著車，毅然決然朝著另一條路駛去。